3、回马枪 当黄毛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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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仙雾缭绕，灯火如昼，精怪化身的虜仆端着酒水频繁进出。
几个年轻仙人鬼鬼祟祟躲在大殿外，戳破窗户纸往里面张望。
殿中乾坤如袋，仙人盘坐在各自法器上，高低林立，围绕在半空中一块硕大的八面镜周围。
最上层只端坐了七名仙人，高矮胖瘦身形各异，被雾气遮挡，难以看清。
年轻仙人们盯着那块镜子低声耳语。
“你们瞧，那是江峰主的女儿吧，怎么还没淘汰？看着都走到雨林废墟中段了。”
“怎么可能，那家伙好吃懒做，勉强练气初期，肯定早就淘汰了躲在哪里不让我们看见。”
“那也不一定，考核过程中所有人不得使用仙术灵器等任何手段，若她毅力超凡也有可能坚持到底……”
“哼，你信她？那咱们打个赌，赌她能不能通过考核，就在山下的野亭下注，老规矩。”
“行啊。你们多喊几个人来，要赌赌个大的。今天仙长们不授课，他们都早早下山逍遥去了，现在指定没入睡，把他们都叫来。”
几个白衣身影拉拉扯扯下山。
云顶大殿最顶层的云雾里，有个苍老的声音打破平静。
“这帮毛头小子，不懂规矩。”
沉稳平和的声音回应。
“呵呵无㤃，谁还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
其他人转移话题，顺势聊起来。
“老江的女儿牠自己心里有数，咱们不管这个。让我瞧瞧谁走在最前面……
叶家娃娃第一个走完雨林废墟，官家的娃娃就跟在后面不远，周家的有些慢啊，才走到一半。啧啧啧……整体速度还是差，好多年没出顶尖的苗子了。”
“周家的天赋的确……不过不是主家生的公子，能这样也不错了。”
“白氏呢？老白，你们白家这一轮没有适龄仙徒？”
“不知道，别问我。我记得官家有个女娃娃很不错，名声都传遍青洲了，为何来的是个男的？”
“听说去了真宗那个小宗门，官家的老东西不知怎么想的，愈发没有远见。”
官叶周白，四家的年轻仙人从来是送到岐宗锻炼精进的，今天却有个例外。云雾中的人似有不满，嘀咕两句。
“我看有个没出身的孩子不错，只是跟周家的人起了冲突，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没有出身，还不懂藏拙，这样的人难有出头之日，等牠真通过考核再用验仙石查看牠天赋也不迟，我看你还是别太期待。”
“呵呵，有道理。”老者附和，接着向下方的莲池喊话，声音穿透几十丈云雾，“临寒，验仙石是否都在大殿门口摆放好了？”
下方空寂安静，须臾有个女声回应。
“回禀掌门，大师兄去小秀山的藏经阁还书了。我这就去准备验仙石。”
老者闻言蹙眉，静静打量着乾坤传影镜里仙徒们的动作：“……也好，你去吧。”
叠嶂岛上，篝火的光穿过半人高的阔叶，照清楚来者轮廓。
江逐灵一愣，没有将“阿爹”喊出口。
对方先开了口：“灵儿，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是江亭上的外貌，江亭上的声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具体说不上来。
仙门考核会压制所有考生的修为，并禁止使用任何仙术灵气，绝不可能是考生伪装成她父亲来欺骗她。
结界外的仙人便说不准了。
她思索再三跟了上去。“父亲”将她领到一丛阔叶遮蔽的角落里。穿过障叶的时候，灵气浓郁，结界的压制消失了。
江逐灵意识到这里不在考核范围内，而是孤立的一方小天地。
脱离篝火映照，眼前的身影在月光下模糊不清。
“灵儿，我在乾坤传影镜里都看到了，你很努力。我很高兴你改变主意。”
“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江逐灵问。
那身影一怔，露出慈祥的微笑：“你修行基础太差，体能不足以通过考核。早知如此，何必拒了掌门的好意。”
江逐灵没有说话。
“可是介怀湘君的话？若不是她当众顶撞掌门，不肯让你直接成为正式徒子，你也不会这么做。”
“我倒是觉得她说得有理。我直接当正式徒子有违规矩，其实对我不满的大有人在，只是她敢说出来罢了。”
“江亭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湘君天性轻狂，顶撞你就是她的不对。你放心，我既然替逝去的太青教导她，必会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说罢，牠从袖中取出一个装丹药的瓷瓶，递给江逐灵。
“这是能祝你通过考核的丹药，快快服下。”
少年只是迟疑地接过，取出丹药在手里把玩。
牠见状忽然重重叹一口气。
“灵儿，留在岐宗，留在我身边好吗？独自做散仙的艰辛，我不愿你承受。我只想要你平安健康。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轻视你。”
江逐灵心中动容，认真打量那道身影。
她对这些事本是无所谓的，只要不㤃碍她招猫逗狗的闲散生活，留在宗门也可以。一时间要离开陪她长大的父亲，她还有些舍不得。
如果她看不见弹幕，或许不会深究来者是谁，半推半就着答应下来。
半晌，她点了点头，沉吟着问：“好，只是这药丸难咽，你那儿有没有水？”
见她答应，“江亭上”面露欣慰：“待我隔空取水来。”
月光下，牠的身形变得虚实不清起来。
不是本尊而是分身。要将分身假扮成牠人的容貌是十分容易的事。
江逐灵修为微弱，难以看穿分身的操控者，但她从小跟着江亭上见过世面，对这样的手段了如指掌。
对方意识从本尊回到分身的瞬间，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掐住牠的脖子，将牠按倒在地。
“呃，你！”
对方下意识运气想要撞开她，灵气拒她门面三寸时还是停下了。
林叶间川流的月光划过牠的脸，两张面孔虚实变换，其中一张便是真身模样。
江逐灵盯着差点能要她性命的灵气缓缓消散，嘴角微微勾起。
“害怕伤到我不好交代吗？任仙友。”
只要稍加熟虑，她便意识到父亲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宁湘君本是太青峰主的亲传徒子，太青仙逝，她父亲收下太青的遗孤作为第一个亲传徒子。
她虽和宁湘君不熟，但她父亲和新徒儿的关系颇为和睦，从未在她面前说过一句宁湘君的坏话。
这人不是父亲，而是岐宗的大师兄任临寒，弹幕口中的小说男主。
江逐灵呆在岐宗的日子里，与牠打过几次照面。
牠被揭穿后索性不再伪装，分身化作牠自己的面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语气温和。
“我也是不得已才用这种手段来帮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江逐灵松开牠的脖子。
青年皱眉咳嗽两声，起身理平凌乱的衣领，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凝重。
同门中盛传她是纨绔废柴，如今看来，比牠想象中机灵不少。
她歪了歪脑袋，扬起下巴：“我进不了仙门，任仙友有什么不得已的？要让你装成我父亲，鬼鬼祟祟地来送作弊丹药。”
“不是我，而是……”任临寒顿了顿，露出一抹苦笑，“罢了，我也不想瞒你。但希望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保密？简单。”
“……是掌门。”
掌门？江逐灵脑子里闪过一个和蔼老太公的身影，有些意外，不过立刻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与那老太公仅有一面之缘，没想到牠心机这么深沉。想强卖她爹人情，敢做不敢当，让一个刚死了先师的小徒儿背下一切恶名。
“掌门不希望看到江峰主因为牠而和女儿分离，因此托我来帮你。江仙友，其实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通过考核，都不会有人有意见的。这枚丹药……”
“你似乎疏漏了。”江逐灵提醒道，“你那个嫉恶如仇的师妹定能看出来，岂会视若无睹。任仙友与她青梅竹马，难道不了解她吗？”
闻言，任临寒望向不远处的地面，目光略微失神，很快又清明。
“过刚易折而柔善不败，她这个性子，不经历几遭怎么能够成长……你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她若再为难你，我自会站在你这一边。”
“我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反驳。
“只是这丹药，我不会用。”
丹药落在地上，足尖来回碾动，很快和潮湿土壤混在一起，捡不起来了。
岐宗的仙人比她想得复杂，江逐灵此刻不太放心自己的便宜老爹一个人在岐宗。
老太公想留她在宗门，肯定还会使别的手段。与其等牠费尽心机，令事情脱离掌控，不如她主动入局。
任临寒看着丹药入土，脸色难堪，便听她开口。
“请任仙友转告掌门，我会凭自己的努力通过考核。我江逐灵再差劲，也不会丢我爹的脸。”
任临寒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她。
半晌，牠点头，似乎也因此事为难，决定信她一回。
“但愿下次见面，我能喊你一声师妹。”
高挑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江逐灵紧绷的脸有所松动，心中紧绷的弦松懈下来。弹幕的预言竟然真的发生在现实。
好在她弄清了前因后果，并避开那段剧情，也算帮了那宁湘君免受一难。
这弹幕天天胡言乱语，幸好还有点用。
她长舒一口气，准备回到篝火旁休息。
夜色森然，走出两步，刀剑碰撞之声渐响。越是靠近光源，两方人马的杀伐越是清晰。
竟是北安流带着十几个逃脱的同伴杀回来了。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周绝明不是体修，气力上差劲，不是这些人对手，差点被迎面的大刀劈成两半，幸有仆人顺花拔剑挡在身前，与刺杀者拼得有来有回。
得禄所带的另一队仆人不知遇难还是跟丢了，不见踪影。
江逐灵停在不远处，犹豫要上前还是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时，周绝明看见了她，还有一个人同样已盯上她。
“逐灵，你到哪里去了……小心！”
江逐灵反应过来时，一把重剑猛地横在她颈间。
沉重的呼吸在她身后起伏，血腥味随之袭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对针缩似的瞳孔，恶狠狠与她对视。
是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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