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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狗项圈 我在你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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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气氛愈发焦灼,江逐灵开了口。
“罢了,你们慢慢聊,方才路过一家首饰店,我去看看。”
她转身向远处灯火通明处走去。
“那,师妹,我们在这里等你……安流……”
身后,任临寒的劝慰声稳重得体,听得她心中一股烦躁。
为什么偏偏是她掺和进了这桩恩怨?
一阵风自街道间穿过,她脊背一凉,警惕地回过头。
北安流双臂环胸,浅瞳低垂,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牠微微俯身,小声解释。
“刚才不小心干了点坏事,被师姐发现就完了。
小师妹金枝玉叶,师姐肯定不会怪你,要不然帮我一帮?”
“我干嘛要帮你。”
她皱眉,见牠摊开掌心,一只眼熟的布包映入眼帘。
里面有殷上清仅剩的三百木变石。
原来是牠混乱中偷出来的。
牠丝毫没有偷了东西的心虚,自然地把布包往她怀里送。
“都是同门,不要那么小气。之前是我这个做师哥的凶着你了,都怪我不好……”
“啪!”
清脆的一声,她打在牠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拿回去,你干偷鸡摸狗的事,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牠凤眸眯起,旋即很快舒展,一改叠嶂岛上恶狠狠的模样,笑吟吟解释。
“我不是每天偷鸡摸狗的,这次只是想给师姐出口气。”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帮师姐出气?”
北安流眉心轻抬,若有所思望着她侧脸。
素簪随着她的动作歪斜,白玉小鸟坠子摇摇晃晃向上飞了些。
“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不喜欢那两个师兄,更向着师姐呢。难道是我看错了?”
江逐灵一顿,转身就走,任牠继续跟在后面唠叨,不再搭理牠。
另一边,宁湘君被两人带去一处荒废无人的仙府。
“湘君,这事怪我不好,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可你实在不该在逐灵和安流面前刨根问底。
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改一改你的性子?”
任临寒无奈道。
宁湘君蹙眉。
“我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任临寒张了张嘴。
“……我来说吧,是我的事。”殷上清在这时先开了口。
“师尊要我在月底前炼出破境丹,着手玄阶丹药。若做不到,就放我出师门,令寻良师。
我缺大量药材练手,动了那笔灵石。是我托大师兄为我保密的。
是我不想让人知道,五师弟和小师妹刚刚入门,我这个做师兄的就要走了。”
牠偏头面对枯败的荷花池,手中的折扇停了。波光映入眸底,露出丝丝难堪。
“好好的,萧师姑为什么要赶你走?”宁湘君错愕。
“师尊为人严苛,从来说一不二,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是大师兄帮我凑灵石,度过难关。
你也知道,我的天赋终究逊色你们,能当师尊的亲传徒子,是我当年运气好。
这些年拼命凑灵石,私下加练,才勉强留在师尊身边。我不想这样的事让师妹师弟们知道,更不希望传到师尊耳朵里。”
宁湘君艰难地消化了这些信息。
“可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也有富余的灵石可以帮你啊,殷师兄。”
“湘君,你是我们的师妹。我们怎么能让你为我们担心。”任临寒语气里带上嗔怪。
宁湘君愈发不解。
“师兄如何?师妹如何?我们修一样的仙术,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有难同当,互相扶持。你们却总有事瞒着我。
何况殷师兄平日总是帮助师妹师弟们,免费为他们提供丹药。不少人发自内心地感激,他们知道了,一定也只会为师兄不平,一起帮助师兄。”
“师妹。”殷上清的声音有些无力,“是你太天真了……”
“殷师兄,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湘君。若太青师姑还在,一定希望你不要被这些杂乱的事影响。”
牠轻声安抚。
提到太青上仙,宁湘君眼尾泛起一丝猩红,可她眼里的不解只多不少。
“湘君,不要任性。上清已经很难过了,你不要再为难牠。”任临寒中止了这场对话。
那点朱砂痣犹如昂扬的鹤顶,悬在苍白的脸上。
宁湘君眼里的愤怒、不解逐渐消失。柳目微睁,努力试图理解这些年他们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
首饰铺前,北安流还围着她喋喋不休。
“这钗子真俗,配不上我师妹出尘脱俗的气质。”
“这玉镯也不好看,成色不像天然的。”
“这脂粉,涂在周绝明那张猴屁股脸上还差不多。”
“……”
牠天性阴晴不定,今天扮可怜,明天耍心眼。
她不会忘记牠在叠嶂岛上怎么利用无辜仙徒的性命,本不想搭理牠,奈何被吵得耳朵难受。
“什么狗项圈这么贵,还是师妹财大气粗……等等师妹,你养狗了?”
江逐灵冲牠阴森一笑,拿着一枚皮革项圈晃了晃。
“你看你像狗吗?”
半晌,江逐灵斜倚在廊柱上,收下了殷上清的钱袋子,准备找个时间还给牠。
北安流则背对着她,仰起头,下颌绷成一条线,生疏地摆弄脖子上的项圈。
粗粝的指尖反复拉扯金属纽扣,直到大小勉强合适,原先勒出的红痕缓缓消散。
牠喘过气,不适地呛了两声。
“怎么样,合适吗?”牠目光灼灼,来到江逐灵面前展示。
路过的仙人零星投来目光,又很快收回。修仙界奇葩多了,他们见怪不怪。
江逐灵没想到牠真会戴,上下打量起来。
偏牠脸不红心不跳的,剑眉微挑,仿佛在等她夸赞,这样的反应让她失望。
“摘下来吧,项圈当了的灵石归你了。”
她索然无味地离去。
身后脚步声亦步亦趋。她停下脚步,不悦地看着他。
“殷师兄的灵石我已经收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跟着你?”
“……”
“我看你逛来逛去好像挺无聊的,我有个好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江逐灵下意识想拒绝。
又想到父亲刚给了她一乾坤袋的灵器法宝。
牠万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报复自己,她正好教训完牠,再回宗门告一状。
“好啊,信你一回。”
北安流的重剑瞬间随心意而动猛然飞出,悬停在二人身前。
她被蓦地拉上剑,下一秒,狂风乱作。
重剑窜至高空,以迅雷之速向前横冲直撞,两人的衣角猎猎狂响。
一道兴奋的声音近在咫尺。
“走咯!”
江逐灵盯着前方,她练气初期的修为根本看不清什么,所有东西都化作残影。
他们几度险些和某些黑影撞上,大概是城中其牠御剑飞行的仙人。
“蠢货,你还怕树敌少吗?”
她往后抓去,随手抓到牠颈间的项圈,死死往下拽,在后颈上勒出一条深痕。
北安流倒吸一口凉气。
“嘶……别拽了。”
飞剑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两个人都喘着大气。
喉结在指背间滑动,汗渍冰凉粘腻。江逐灵抽回手,警惕地盯着他。
“你最好是去个好地方。”
风声消失了,上空格外寂静,夜风缓慢浸润而来。远离灯火的星空格外清晰明亮。
灵剑载着他们在城中最高的塔楼上方停下。
虽是最高,但格外残旧。
这座仙城地处偏远,人流集中聚在几条街,其他地方便荒废了。高塔附近有数十条荒废老街。
北安流一跃而下,踩在青瓦上,待灵剑落到身边,一只手将项圈扶正,一手伸出来扶她。
月色下,远处长街的荧火点点映在牠瞳孔。
“刚进城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儿了,这里够高,能看到整座城的景色。不错吧?”
百丈高的阁楼,低洼拥挤的小铺子,此处全都一览无余。
四周漆黑,弹幕的文字被一点点吞没。
江逐灵正通过弹幕知晓宁湘君那儿发生了什么。
【三师兄真善良,自己每天被师尊磋磨,还要安慰女主。原剧情里三师兄也是最后才背叛女主的,希望这次牠能永远和女主好好的。】
【三师兄够辛苦了,每天不是在闭关就是在给女主和小师妹当和事佬。】
【大师兄这次也没犯糊涂,不然又让小师妹钻空子。希望女主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五师弟怎么跟小师妹在一起?你不要被恶蠹反派迷惑了啊!】
【放心吧,小师妹先前那样羞辱牠,以五师弟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在找机会报复小师妹呢。】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移开视线,默默握紧袖中乾坤袋。
“发什么呆?”
她顺着北安流视线望去,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一般吧。”
北安流大咧咧仰躺下,一阵阵夜风吹过牠面庞,将偏枯的碎发吹开,正对满目星河。
江逐灵迟疑片刻,施了除尘术,在离他不远处坐下。
预想中牠找自己算账的事情没有发生,剑眉舒展,浅眸中并无戾气,肖似一对未经雕琢的璞玉。
北安流任她打量着。
“你说,师姐为什么不理我?”
【哈哈哈哈小师妹不会以为五师弟真的想陪她吧,五师弟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要不是小师妹挑拨离间,女主怎么会疏远牠。】
【看小师妹怎么狡辩。】
江逐灵不确定牠是否真的察觉到什么。
可牠怎么想,本就与她无关。
“不知道。”
北安流支起身,目色汲汲,拉长了音调。
“师妹——你一定有办法,帮一帮我吧。
大不了我再也不找周绝明麻烦,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是等会,高看五师弟了?】
【五师弟不会真为了女主去讨好她吧,糊涂啊。】
【本来还有接近女主的希望,现在要没有了。】
江逐灵看了嗤笑。
“你若真愿意对我唯命是从,还在乎你的师姐做什么?”
北安流怔住,神色复杂地思索片刻。
“你为何这样想?”
“当然是因为你满口谎言。
你说师姐为什么不理你?我若是宁湘君……不,我不可能是她。”
她很快打断这无聊的设想,手腕却被牠死死扣住。
“你若是师姐又如何?说下去啊。”
江逐灵挣脱不开,只得冷哼一声。
“我若是宁湘君倒好了,我绝不会随手救下路边一条狗后,还把牠未来犯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的好师姐是怕每每看到你,都想起自己欠下的孽债。她当然不想见你。”
北安流见她都知道了自己和宁湘君的过往,于是敞开天窗说亮话。
“我怎就成了孽债?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见到她。
天下杀人不眨眼的仙人多了,我才害死几个?他们个个非蠢即坏,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可惜你师姐不这么想,宁湘君要是这么想,就不会对你这样的人善心大发。
你若真对她好,何必处心积虑接近她。还不如多花心思修身养性,省得将来心术不正,反倒害了她。”
北安流松手,被她顺势甩了一个耳光。一声脆响,牠脸上多了道红痕。
她取出手绢,不紧不慢地擦拭手腕。
“在你眼里,我这般不堪?”牠剑眉低压,眼底眸光一闪而过。
“不是在说师姐?你在我眼里如何不重要。我嘴笨,说多了别往心里去。”
北安流不再说话,三两下摘去皮革项圈,径自跃下屋顶,消失不见。
一阵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再没有别的声音。
【哈哈哈小师妹怎么突然降智了,不讨好五师弟,反而把牠气走。】
【一码归一码,小师妹的话好像也没问题啊。五师弟杂念太重,如果不改改牠的性子,注定只能和女主be。】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要是流落凡尘的天才,从小被人坑蒙拐骗,你未必比五师弟良善。要是女主能再宽容一些就好了。】
……
江逐灵盯着远方的灯火发了会呆。
脚下高塔残破不堪,接连发出木门晃动的咯吱怪响。
她循声源找去,不再想那些烂事。
顺着瓦片下到高塔顶层,她看到了塔上一块竖牌匾,蛛网盖不住上面的金字。
“栖沼城撂烟塔”
她才知道这座仙城的名字——栖沼。
木楼年久失修,踩在地板上,常常带动附近某个角落发出怪响。
门没有上锁,风一吹,室内的旧壁画若隐若现。
江逐灵踢了一脚,木门咯吱咯吱地往后抖。
顶层屋室狭小,全景映入眼帘。
六堆残败白骨在中央围成一圈,月光洒进来,空气一片死寂。
地上残留着些许灰烬,那副壁画只剩半张,是屋内唯一烧剩下的东西。
从顶楼可以隐隐窥见下一层。
也是灰烬,不止是一点点,而是厚厚一层连绵似波涛地铺在地上。
风灌进屋子里,将灰烬往里推。
骨堆下面有东西闪烁几下。
江逐灵前去查看,是几颗上乘灵髓制成的假牙。
灵髓经大火焚烧却无磨损,晶莹剔透,在有亮光的地方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
她不缺钱,想了想,还是将这死人的东西放回去。
继续巡视屋内。
半残的画卷上有浅浅墨迹,在黑夜中不甚明显,近看是一帘隽秀小字。
“魂之逍遥,天地无拘……”
此时,门外骤然一声巨响。
“轰!”
塔上的栏杆碎了一大片,木屑四溅。
北安流回来了,狼狈地摔在门口,重剑掉在身旁。
一把斧子险些要了牠的命,正嵌在木板里。
一个肥汉将斧子从木缝里拔出,目光落在恶狠狠落在牠身上:
“臭小子,终于抓到你了。”
牠身后还跟着十来个肥汉,正是先前在街上与任临寒撞到的那伙人。
牠们的目标一直是牠。
注意到北安流身后还有一个白衣少年,是之前和牠在一起的同伴之一。
“老大,还有一个。”
“这丫头这么年轻,肯定也是岐宗的新学生,能翻天不成。
围住他们,别留活口!”
牠们当中的老大是个秃头,一双小眼睛斜吊着,眯成一个倒八。
“是!”
江逐灵一怔,去找乾坤袋里的传送符,被飞来的斧子打断。
她匆忙闪身躲避,刚出塔就被三人默契围住。
手下正好翻出一件防身法器,立即催动。
金钟虚影及时将她笼罩住,把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剩下的人去对付北安流了。
牠借地势逃脱,顺势钻进塔内,里边传出阵阵打斗声。
江逐灵环视三人,淡淡开口。
“我跟牠不是一伙的。”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们同是岐宗徒子,我等今日杀牠,被你撞见,放你回去向岐宗告状,难道还能留我们活口?
小丫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
原来北安流在外的仇人真不少,周绝明只是其中区区一个。
江逐灵见牠们下定决心,放弃了求饶。
她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张符纸,待看清符文后,藏进怀里,昂首挺立冷哼一声。
“可惜你们眼神不好,竟会以为我是新入门的仙徒。”
她果断甩出手里符传。
微弱的雷电附着在符上,幽光闪烁,灵气几乎难以察觉。
牠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招数,疑心自己看走眼了,把某位高人当成了年幼的仙徒。
以为符传是什么杀招,立即避让。
符传顺利在空中炸开,只是散发普通的烽烟。金烟直冲苍穹,持续了几息。
一个风灵根仙人反应过来,立即运风吹散烽烟。
夜空恢复了黑暗。
江逐灵只希望宁湘君等人能及时注意到这缕异象。
“臭丫头,敢骗我们。”
肥汉恶狠狠瞪着她。
她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几位无故要置晚辈于死地,晚辈当然要想想办法。
只是我跟牠真的不熟,不知北安流如何招惹了你们?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吧。”
“牠叫北安流?哼,你这丫头倒会油嘴滑舌。”
她面前的细辫子仙人冷哼一声,看来才知道北安流的名字。
牠眸光阴鸷。
“这个贱人在金洲南部的鹰谷里杀了老大的亲弟弟,夺了我们的黄阶破境丹。
我们一路追踪搜寻,好不容易找到牠。今日牠非死不可!”
“二哥,不要跟她废话。杀了这两人速速离去,不然被另几个岐宗仙人发现,就不好办了。”
三人达成一致,纷纷劈砍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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