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正周史 折戟沉沙铁 ...
-
昔有大禹治水，将天下土地划分九州，每州分置一鼎。
这九州鼎，原本是为了镇压邪祟，后续却被视作权利的象征。群强逐之，得九鼎者得天下。
古国先虞得九鼎，因而执掌天下五百年。
獍鸮发源于北境的一线天，传说是由某种鸟禽化成人形。虽有人形，四肢与脸侧却长着翎羽，手指也黑瘦感应，指甲蜷曲，是鸟爪的模样，而容貌却实实在在是人脸。
獍鸮喜欢独居，性情暴虐，喜好金银，见到宝贝便抢夺回去藏在巢穴中。喜食腐肉，喜饮鲜血，但怕火。北境苦寒，多有冻死骨，尚且能满足他们的生存。
而随着獍鸮的数量不断增长，一线天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为了获得更多的生存资源，獍鸮便一次次地南下。
起初，人们很快便能将獍鸮打跑，举着火把便不甚畏惧。而在一次次试探着南下时，獍鸮的习性也一步步与人相近。学着人的模样，他们制作工具，结成群体，发展起自己的语言与文字，身上的翎羽也脱离了许多，与人的相似度可达九成。
最终，獍鸮南下，先虞国灭，九鼎离散。
而獍鸮贪心不足，已经占据了北方大部分土地，又欲更大规模南下。
朝代更替本是人间常事，而獍鸮终究非人，不懂情理。獍鸮将先虞子民当作自己的食物与苦力，将天下财富搜刮一空，竭泽而渔。
中原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便有各路起义军揭竿而起，反抗獍鸮的侵略。
机缘巧合之下，黎谌与姜永昌各得一禹鼎，被人拥立起来。天下起义军队集结熔合，以二者为首。二子收回北方失地，将獍鸮打退，约为联盟。
西域远在西天之极，与中原隔着茫茫大漠。天下最东边是一片汪洋，名为万里石塘，传说是仙人先前住的地方，蓬莱等诸仙山便在那儿。因而近水楼台先得月，东边的修行者也多。
而中原之地，黎谌在北，国号正周，年号明启。姜永昌在南，建立南国。
于是天下五分。东西南北中，万里石塘、西域、南国、獍鸮、正周。
天下安定百余年。
正周的历任执政者，只有两个任务。其一，北伐獍鸮。其二，护佑国祚。
獍鸮始终在北方边境虎视眈眈，百年安定间恢复了元气，又几次三番南下，侵扰的民不得安。与西域的商路被切断。
定朔五年，黎朔北伐獍鸮，忽遇大雾不可视物。军队困于雾瘴，进退维谷之际，有一仙人从天而降，迷雾随之而去。于是士气大震，一鼓作气攻破敌人，夺回尚北关、饮马谷、旭方城。十年间重创獍鸮，将獍鸮一路逼到最北面的一线天。
只是谁也不知道，为何马上就能一举歼灭獍鸮之时，仙人却鸣鼓收兵。
仙人名姓无人得知，听说他本是山野间一道人，白发白眉，乘一青鹿，于是大家便唤他青鹿仙人。
定朔十五年，大禹九鼎齐，青鹿仙人于万古寺闭关。事前他说，三月时间便可大功告成，而三月之期到，石塔中却迟迟没有动静。朔帝命人打开石门，却不见青鹿仙人身影，只有一具枯骨端坐于一大鼎中。朔帝想迎枯骨出塔，但骨头一碰随即化作齑粉，融入鼎中。
枯骨碎时，天边霞光骤现，须臾成五彩，是大祥瑞。鼎也焕发五光，遍体生暖。
朔帝为了纪念仙人，改年号为“孔昭”，并在万古寺修建九丈高塔，名为“孔昭石塔”。将鼎置于石塔中，供万人朝拜。
太虚峰青鹿仙人三个弟子来了昭京，最终还是决定将鼎留在了万古寺。他们在东阳山与天下仙门议定，不得干涉人间王朝因果。而在昭京，则建立起天禄阁，由各大门派举贤而任之，统率制约天下门派。
孔昭九年，其子黎昭继位，改国号为宗喆。他继承了朔帝土地国有的政策，将赋税进一步降到三十税一。养民休息，大兴文治。他将原本混乱的官僚机构进行调整重组，正式建立十二司，一直延续到今日。
黎昭有两女，是一母同胎的姊妹，分别名为黎安黎康。帝姬黎康即位，改年号为九韶。
此时北境獍鸮又蠢蠢欲动。黎康颁布均田令，将土地还交于民，同时降低赋税，以期调动百姓生产积极性。成年男子需服兵役，而田间不可无青壮劳动力耕作，为了不误农时，允许以粮代役或以庸代役。
黎康治国以严。初即位时，地方上颇轻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帝姬，因而做事多敷衍，糊弄了事。而等到九韶二年七月，国蠹民蛀柱在大理寺前立成，正周上下莫不颤栗，彻底地臣服于这位帝王的号令。
北伐獍鸮大捷，正周社会安定，民康物阜。
九韶二十七年，黎康传位其侄黎昀，国号延祚。黎昀将康帝的各个政策承继了下来，只是略温和些。因北方边患已定，他缩减已有的军队规模，改行府兵制。又忌惮地方大族势力，黎昀剥丝抽茧般地，将地方势力一步步收归国有，让各世家望族有名而无实。
黎昀的长子黎元即位，国号承熹。
承熹十五年黎元北定獍鸮，天下太平。黎昀转而大兴文治，扩大十二司的规模，同时进一步划分十二司职能，各司其职。天下学子齐聚昭京，深造百工之学，或留在昭京任职，或去地方推行。
承熹九年，姜永昌十世孙姜杳，十二岁即位，而被外戚毒杀，南国大乱。因着二国世代相交兄弟想成，黎元率兵南下，平定南国之乱。
姜永昌子嗣稀少，向来一脉单传，南国三朝老臣沈维叟环顾国内，已无堪大任者。而国内群狼环伺，虎视眈眈，痛定思痛之下，他将南国托付给黎元，自己追随幼主去了。
自此，南国纳入正周版图。但仍沿用着原来的名称，只是南国的地方行政与官僚机构均由正周朝廷控制，改用正周惯例。
同年，昭京忽逢异象，天下鼎失落。
黎元忧心忡忡，而梁慎道：“在德不在鼎。”
黎元命人按照天下鼎的模样，重新铸造了一个原模原样的青铜鼎，依旧放在万古寺内。而禹鼎失散的消息，被天禄阁和太虚峰截住，并未流出。
承熹年间，家给人足，物阜民丰，难得的好年月。黎元备受百姓爱戴，盛誉为万民天子。
承熹二十五年冬，元帝病重，十一月驾崩，享年五十有七。举国缟素之际，獍鸮再次南下，昭京城破。黎元养子郑钧率军将獍鸮击退，收复大部分失地，在昭京重新建立正周。
黎元膝下原有一子一女，黎晟黎锦。昭京城破时一死一失踪。
而郑钧战功赫赫，群臣将郑钧推上皇位，年号玄圭。
昭京主要行政机构被称为“十二司”，宗喆年间初立，后一步步发展，细化职能，在承熹年间规模达到最大。
虽叫作十二司，却有十三个衙门。除必要行政部门外，涵盖百工之事。
铨衡司、度支司、典仪司、典武司、典刑司、营缮司、典正司、药正司、乐正司、宣武司、衡天司、齐民司、御史台。
十二司之人各司其职，按部就班，不得僭越。
此外又有独立于人间朝廷的仙门机构，天禄阁。
起初是天下仙门为了禹鼎安定而设立，天禄阁中人由各大门派举贤而任之，并无常数，有事则聚之，无事则继续待在各自门派。
天禄阁有七位长老。李抱朴、梅、兰、竹、菊、松、柏。
天禄阁有两名执事。一人为仙门弟子，另一人为朝廷官员。
原本并没有这一遭。而承熹年间，元帝认为昭京有着如此机构，而朝廷竟无一丝一毫的权利，实在是不妥，请来李抱朴等人商议。于是议定：重大事务经过天禄阁诸位长老商议后，需要由二人共同拟定，盖好各家公章后方可施行。
朝廷的势力便算或多或少的渗透进了天禄阁。而作为交换，天禄阁弟子持令，可号令官府之人配合其办事。必要时可先斩后奏，事后再报备。
原本天禄阁只几个普通弟子当值，而承熹二十五年之后，天禄阁商议之下，决定让柏、云两位长老驻守昭京，竹长老驻守梁州。
玄圭二年腊月，因着地方官员贻误了战机，邪祟在鼓安城已成为一方祸患。鼓安城一役，雁真人、竹长老、松长老仙逝，三百弟子一去不回。
雾瘴之灾日益严重，已然刻不容缓。天禄阁与朝廷两方交涉后，增派天禄阁弟子前往地方，作为地方行政机构的平行机构。天禄阁子弟将全力处理雾瘴事宜，避免再出现鼓安城的惨案。天禄阁与地方行政相互独立，又相互牵扯。朝廷下令，对天禄阁弟子必须多加礼遇，不可怠慢。
如今的天禄阁执事有两人，一个是守拙观李抱朴的大弟子楚昱升，一个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郑瑾。
楚昱升须赴九州各地处理雾瘴事宜，不常在昭京。
郑瑾于玄圭元年任天禄阁执事。陛下本意是给他寻个清闲官职，不成想近年来天禄阁事务竟越来越多。郑瑾倒是乐得忙起来，每日不是在天禄阁看公文，便是去典正司寻文书卷宗。
自从玄圭二年入了冬，陛下的身体一日一日地垮下去了。他将郑瑾叫到面前，颇有托付后事之意。
郑瑾此后渐渐少去天禄阁，而多去药正司。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正周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