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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花陰 第三節: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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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湛辞昏昏噩噩,或许受了刺激甚多,脚步愈来趔趄。他踩着脚下撒了一地的秋霜,绕过一条条幽深的长廊。似乎是遗落了方向,看什么都是轻烟,迷眼。
兜兜转转间。终于,他来到房间落了门。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床边,愣神了半刻。
屋外,芳草地,虫鸣螽跃,蜎飞薨薨。
浑沌脑海里,许是卸下了清醒,只余下他的小妈妈在榻上情发荡漾的柔媚姿态,携着一声声痛苦的,刺心的轻盈吟耳,牢牢萦系在他紊乱的呼吸之间,难以忘怀。如水中青莲澄净的小妈妈,他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的恐怕惊扰人儿身碎。连邢湛辞此刻再断断续续地回想起也惊恐太过勾起小妈妈那副凄凄楚楚的模样,却被父亲这般狠心折磨,心中郁闷难收。
邢湛辞烦乱地抓了一把头发,只觉得腹中一腔火无处安放,下腹传来难耐地骚动。
“真是够了……”
他嗤笑着自己的无耻猥劣,竟被方才那染垢黄暴的景象迷乱心智,手却随着心间搁不住的欲望解下束缚。
少年时期的邢湛辞自从被父亲随意丢在哪片大洋上后背井离乡,托随行亲戚的忙进了所名校求学,语言不通与文化差异令邢湛辞的落差越积越多,可一想到数年以后的他便能再次回乡,也收起了胡闹的心思开始潜心读书,熬过了几年艰难后扶摇直上考上了所处国家最有名望的大学。饶是生活在这样一座开放自由的浪漫国度,他也从未接触过任何主动与他搭讪攀谈想要索取进展的异性,甚至同性也毫不意外地贴上来。哪怕身边的好友同伴再三邀请他去参加晚会聚宴,他也借口称自己有要事在身而推辞不去。久而久之,也无人赔脸邀他共度欢日,皆传他聊无性趣,诱色不知。
邢湛辞勤于律己地专心于学务上,两耳不闻风月事。
每至年末,他心余所求的也只剩下快快毕业,好乘着一艘返洋的航船尽快归国。
奈何青春期萌动的少年总有一些性冲动的欲求需要得到疏解,实在是难以忍受那铺天盖地的相思苦附着时,邢湛辞也只是深夜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的模样,遐思、沉沦,直到颤栗,才得以恢复平静。
学成归来的邢湛辞回到熟悉的家里后,日日将自己锁进屋子里,翻译文书的工作使他忙的偷不得半点闲。废寝忘食忘了时间。
直至刚才,他才发觉已有许久没有自/慰过了。
邢湛辞自以为这种污秽难言的行为如今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可那一幕印在记忆里仍旧历历在目。一想起那迷离俏媚的光景,漪澜摇曳般流过他的眼眸。终于情难自抑,迫切地想要将自己隐藏心底的私念彻底释放,不再隐忍。
现在,此时,暗火充盈,烛光摇漾。安静的木匣子里,只有他一人,和埋藏进心底十余年得不到止渴的贪求。
邢湛辞想着他的模样,迷情思绪中,那个人的面容也越发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前。仿佛这人此刻正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摆动着那纤细如春柳的腰肢,含着蜜饯似的唇喊出自己的名字,风情万种。
他炙热的呼吸声逐渐不平,在寂静的房间内越来越急促,丧失了自我理智。
“小妈妈……”
他坐在床前,额发半湿,汗意漫出,覆在眼睫也顾不得擦拭。邢湛辞一遍遍地喊出平日里对于白庭树所谓的敬称,声音也随着念出口后变得低沉嘶哑。
邢湛辞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匆匆地往小妈妈的住处里跑,不顾旁人恭迎,连行李都没来得及从车中搬下来。
十年太长了,长到他跑进小时候常去的庭院内也恍惚迷了方向,苍蝇一般绕了一路又一路。
十年也太短,短到他往前每跑一分,对小妈妈的思念愈发炽盛,好像他昨日才离开。
只是在他刚走到小妈妈住宅的庭院口时,邢湛辞就被看守在两旁的男仆给拦住了。
“夫人最近身体不适正在修养调理中,不易见人,还望少爷见谅。”
邢湛辞面上应承,背地当然不会听劝。他凭着小时的记忆,技法娴熟地偷偷爬上北边的那面围墙,跳了进去。
邢湛辞稳当落地,环顾院落四周。
院里栽种的银杏树开满了枝叶,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斑驳树影。天罗地网的暗与细细簌簌的亮交织着,缠绕着,不在辨分你我。
庭院寂寥,周围墙角草木疯长,有青苔覆盖。光普照着万物,生机却不复,似乎鲜少有人踏足,打扰这方小天地。
隔在他面前这一扇紧紧锁住的门栓挡住了他怀揣着的所有热切,解不开理还乱。邢湛辞试了无数遍,铛铛琅琅的碰撞声不吵不嚷,乱了他的心情。他尝试着小声喊出来,叫着他不舍昼夜无比想念的小妈妈,却没有得到屋内的任何回应。
连本应存在的呼吸声,邢湛辞左耳贴在门边,也没有听出。换了右耳,还是照旧。他僵着许久,无可奈何,无功而返。
过了几日,白庭树从紧闭的门后走了出来。
邢湛辞依然可耻地幻想着,妄想他的小妈妈俯在他的身下,埋伏在他的身间,在用那不沾阳春水的十指上下摩擦并抚摸着,吞咽喉中,一饮而尽。然后将那处隐秘向他敞开,甘愿与他入水交融,融为一体。
时间太过漫长,邢湛辞手中加速着,大脑间荡然一空,神志迷漫的他也将要忍不住发泄结束。
“小妈妈……”
“小妈妈……”
……
邢湛辞喊着白庭树的名字与本不该属于他的称呼,无可救药般地一遍遍喊出,在空荡荡的静谧里。
仿佛他每唤一声,小妈妈就会出现在他身旁,替他揩拭去额间因情发而渗出的热汗。
对那人儿的隐秘爱意,全部藏于自己的低哑呼唤中。
“庭树……庭树……”
……
“庭树……”
最后,邢湛辞再也压抑不下想要的冲动。他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垂头低吼一声,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屋里霎时间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等舒缓平复后,邢湛辞垂眼看向手上,浓稠又恶心,顺着手掌心往下流去,流得床面到处都是,快要积成一滩污水。有的也顺着床边往地上淌去,也许滴进了木纹板的罅隙间,也许落入了地下的沟渠中,也不为人知。
他随手用手帕将手擦拭干净后,还不甚餍足地躺在床上,合上眼回味着。
摊开手,邢湛辞失神凝视良久,深感自己过于无良丑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看见那副场景就难以抑制。
竟是变得和父亲一样了。
他苦笑,血液不愧是人世间最无处可藏的亲缘附属,即便蒙蔽双眼,扭结的另一端留下的也只有罪恶满身。身体里流着的不是臭名远扬的恶匪的血,不是博文多才的才士的血,也不是阿猫阿狗的血,更不是种遍自然万物的绿色汁液,偏偏是他的父亲的血,他毫无方法。
更觉得父亲罪恶昭著,活该千刀万剐,下十层地狱也罪无可赦。
忆起床上那副赤裸,满痕的身躯,邢湛辞胸口泛起层层棘刺遍身般的疼痛。
他的小妈妈不值得被囿困在邢家的深宅大院内,应当同他的后母们一样,活于府外,逃离这里,自由自乐地逍遥过一辈子。
邢湛辞眼前阴翳,他抬手撩起已是半湿的额发,心中陡然生起了一个念头。荒唐且可笑。
他龌蹉阴暗的念望应要实现。
无论以何种代价。
“小妈妈和父亲呢?”
邢湛辞早晨起来,来到内院里的餐桌旁。
此时已是日上西头,却没有见到父亲和小妈妈的身影,只有正在收拾主座位上老爷餐盘的婢女灵真。邢湛辞向她询问。
灵真看是少爷过来了,连忙殷勤地将置于托物桌上的餐具和早餐为他端了过去。
“回少爷,老爷一大早就去忙生意了。”
灵真止了嘴,本不想说关于那个男人的事。结果看少爷正盯着她,显然在等待下文。她犹豫着说出,眼神里带着隐微的不快。
“老爷出门时,还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去后院里打扰他。”
邢湛辞想起昨晚父亲对小妈妈做出的事,本就虚弱的身体哪能遭受得住那种近乎于残暴的凌虐。
他强忍住脸上的愠色,揉上紧蹙的眉心,摆摆手便准备让她离开。
“等一下。”
邢湛辞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
“少爷请说。”
灵真看他还有吩咐,连忙停在他身旁。
“麻烦你再去帮我煮碗补身的汤粥,清口点就好。”
灵真见面前虽被西服包裹但依稀还能窥得身材健实的男人,虽有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下了。
邢湛辞迅速吃完早饭后,后厨的厨师也将一碗刚出锅的鹿茸汤为他备好。他端着还散发着腾腾热气的汤钵,走去小妈妈所在的庭院。
平日里站守在这里的男仆业已人不着影,不知去了哪里。
邢湛辞走进院内,一步一踩随着秋风飘落而下的银杏叶,脚下发出深幽院落里唯一能听到的声响。像是夏天藏在树里的知了。
他站在那扇松木门前,见门栓并没有锁上,便轻轻敲了敲门。
“小妈妈。”
屋内没有声音传出,静悄悄地,只有树上一只鸟雀叽喳。想着小妈妈此刻或许还在安睡,正想继续敲门引起屋内人的注意,就听到里面突然传来清亮的扑通声。
邢湛辞也不再管这所谓的礼节,迅速推开门跑进屋查看。
屋里,小妈妈裹着一身棉绸跌坐在地上,正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
邢湛辞连忙把汤碗放下,冲到他身旁将他小心扶起。
待到白庭树站稳后,想要推开他,毕竟眼下的自己置身赤条不宜见人。
结果身前的邢湛辞却无视他的举措,巍然不动,并以一种过于遐想的姿势将自己围进他的怀中。腰侧紧贴的手灼烫到难以忽视,引得他腿脚颤栗,疼而麻。
“湛辞,你可以松开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白庭树面颊微红,不胜其扰。
邢湛辞扶起小妈妈的那一刻,恍然间,被他身上若有若无里散发出的桂花香迷住,心神全然沦陷在这缕草木的香气中。
等到白庭树开口说话,才觉察出自己这番举止过于暧昧不清,只好不舍得放开。
白庭树这才从中解脱,那种隐约的威迫渐渐消退。他随即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与面前的人保持着适当距离。
邢湛辞将他微小的动作映进眼里,快要掀起的暗潮被他堪堪压下,埋没眼底。
他攥紧手掌,不禁担忧。
“小妈妈没有摔到哪里吧?”
白庭树移坐在床边,仰起头,朝他露出笑来。
“我无碍的。”
邢湛辞望着他,那一抹绽开的笑容在毫无血色的颊上显露,像是被烟雾弥漫般阑珊交错,蛰着眼里生疼,酸胀感更甚。
他从桌上拿过碗,温热的汤气尚且还未消散,端到了小妈妈的面前。
“小妈妈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差人给您温了一些汤。”
白庭树看看他,又看了那碗汤。他确实有些饿了,只是现在他的样子颇有些不便。
“可以等我先换一身衣服吗?”
他拉紧裹在身上的绸被,身体里因为一夜风流而残留的酸痛感丝毫没有消减。
邢湛辞锐利的目光自然能看到小妈妈脖颈前还未消下的明显痕迹,鲜红的残痕印刻进眼眸,纵意挑弄地摇晃。眼中无端袭来的汹涌波涛似要将他整个淹没才罢休。
“……好。”
白庭树站起身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推辞了邢湛辞的相扶,走向屏风后。他探出头扶着屏面,看邢湛辞并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
邢湛辞当然是看懂了白庭树的意思。
“没关系的,小妈妈,我就在这里等您。如果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在。”
他解开西装扣,毫无顾忌地坐在木圆凳上,眼睛明亮地凝着脸色尴尬的小妈妈。
“小妈妈您可要尽快点,汤凉了就不可口了。”
白庭树听懂了他话里的意味,这是在故作嘲弄。看他执意留下,只好任由他作罢。
邢湛辞偏头望向遮掩于屏风之内的淡淡背影,即使昨日他已亲眼看见了小妈妈那般摄人的曼妙身姿,如今映在他眼前的仅仅只有一挡如轻纱的遮挡物,偏巧增上了神秘的美感,若隐若现的轮廓在眼中荡漾,像是无人窥视的雾池里的鹤儿为他绵缗飘摇的曼舞,似幻似真,更是让他情难自禁。
窗外熙光洒进,他无声滚动着喉结,眼神痴迷地测量着那抹将显欲现的身影。从缓缓挪移的脚踝滑到大腿间,再停留在那细腰处,后又流连于后背的美丽线条上。哪儿都是细条条的,一双眼,难舍难分地,长久地望着,时间、时间,慢慢的,不知流走了多久,仿佛翻云覆雨已飘零。
不过一会儿,白庭树便换好了衣服从里走了出来。
邢湛辞也适时移开了焦灼视线,视野空空,好似有引燃的火花攀附在管喉内,咽喉略有干涸。
白庭树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座位旁,邢湛辞见状把鹿茸汤推向他身前。
“小妈妈快些喝掉它吧,不然一会儿就要凉了。”
“好。”
白庭树手持着瓷勺,舀着汤小口吞去。劳累了成宿的缘故令他手中力气单薄,他慢吞吞地喝下,腹里转悠间有了温度。中途手抖了一滉,汤水不慎从嘴角滑出,他只好伸出舌尖,将溢出唇边的汤液舔净。
邢湛辞目光不离半厘,眼看着那节小巧润红的舌尖伸出又卷进,快到眨眼就不见。
他蓦然想起了昨晚那一幕,看向小妈妈的眼神愈发热欲、浓烈,不知收敛。
白庭树一抬头,就对上了邢湛辞那双黑如曜石的墨黑眼眸正紧盯着他。太相似的脸,透过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侈欲愈来清晰,相看的眼睛里的暗意太过直白,甚至要将他烫伤几寸。白庭树顿时僵住,目光交错的一瞬,手轻一抖动,盛进勺子里的汤便尽数洒落,沿着他的领口往下滴落。
肌肤上渡来液体滑下的余热,打散了白庭树的万千思绪。他匆忙躲开这道明锐又炽热的眼光,仓皇失措之下,白庭树想要用手去擦拭,好过压下心里阵阵袭来的不安。却霍地被邢湛辞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手会弄脏的,还是我来帮您吧,小妈妈。”
邢湛辞说着便从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要为他细心擦拭。
被缚进掌间的白庭树虽有拒绝之意,但看到他这般逊顺,也由了他去。
邢湛辞从座位上起开,单腿支地蹲在小妈妈的身前,抬起手顺着小妈妈半扬的脖颈帮他一点一点擦着茫茫雪白间遗留的水痕,生怕遗漏掉任何一处脏污。
仔细地检查完没有污痕后,邢湛辞才放心仰起脸,注视着安静端坐在座位前等待他拭净的小妈妈。
空气里安宁漫氲,光尘漂浮,视网膜里有光线彩照,流淌进他眼底。
他虔诚地仰望着,好似身前是一尊善心的玉观音,苍白的躯壳永恒不朽,等候来者倾尽灵魂的敬仰。
这样看着自己的小妈妈,当真好看……
直到他瞧见小妈妈唇角往下处的地方还残留着汤液,邢湛辞情不自禁,掌中的体温在升高。忽然之间,邢湛辞恐是不在隐忍,用手抚上他日思夜想如何也看不够的脸庞,轻轻摩挲着两下后,才帮小妈妈抹去那一道淡了的汤痕,并放进嘴里,吸吮着,好似有甘露天降好解下他的渴意。
白庭树被邢湛辞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茫然,眼见到他最后的动作,才方寸大乱。
“湛辞……”
邢湛辞放下手,发觉这是吓到他的小妈妈了。他便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掌重新握住小妈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手心的温暖使他留恋地摩擦着这面细腻的软肉。小妈妈的手心,无论何时,熬过了好多年,依然是那么的香甜,不知寝食。
邢湛辞仰着头,用最显无辜纯情的双眸望向惊慌中的白庭树,开口说道。
“这汤原来是这样甜。”
白庭树垂眼凝睇,邢湛辞露出的神情如往常一样重合在了一起,仿佛那个整日黏着他的小少年并未长大。还是那样爱与自己撒娇,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拒绝,邢湛辞也能如愿以偿地得到他想要的。
他心生柔软之际,可也清楚地明了,此刻如若继续下去,他与他已经在往危险的地界靠临。
邢湛辞直勾勾地盯紧,点燃的熏香袅袅绕绕,暧昧肆意滋生在两人之间。他从未想多,想远,只是想让小妈妈发现他眼里早已按耐不住的贪婪渴望。
“小妈妈,您身上好香。”
再开口,声音里饱含着如沉砾拂过的低沉浑厚。邢湛辞假意谦恭地,坦然道。
白庭树越是恐惧地想要避开。邢湛辞越是不许白庭树的手轻易挣脱,抓紧他的手,紧紧束缚着。
“小妈妈。”
“我可以闻闻吗?”
他的小妈妈既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