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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别放弃我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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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别放弃我
考试已经是昨天的事的,今天周五,放学的心早已按捺不住。
成绩陆陆续续地出了几科,张贴在教室后黑板上,还附有小题分。
还行吧,和她估的大差不差。
纪故渊也还是老样子,科科高居榜首。
仔细来算这周确实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她是真的放弃了,因为他好像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倒也正常,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放弃只是弃了计划二,她要另寻他法。
纪故渊将一张纸条放在她桌上。
“走郑宇轩!去吃饭!”池俞腾地站起来,拽着后面的蓝悯,没注意到纪故渊的动作,自然也没发现那张纸条。
他坐在原位,目送一行三人有说有笑走出教室看起来不需要他了。
将纸条揉皱塞入抽屉内,和另外几张堆在一起。
池俞的不对劲他早察觉到了,午饭总以考试复习赶时间为借口不和他吃,她也没再围在身边分享鸡毛蒜皮的小事,遇到难题也不问他而是不远万里地去问老师,给她的纸条却次次恰好错过。
他坐在他们前两张桌上,刚好可以看到她。
饭堂很吵,吵得他心烦。
她说什么也听不真切,只能看到她的小脸,挂着灿烂的笑。
饭没动几口,不想吃了,没胃口。
他走了。
“计划二失败!我觉得我们得换个思路。”池俞眼神犀利。
“什么思路?”郑宇轩凑近。
“我们要让渊神自己创造爱!”蓝悯抢答道。
“啊?怎么创造?”
“诶,这就是关键所在,这几天我一直在留意社区消息,我打算找点志愿活动让他去体验。昨晚我找到了,周六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在儿童福利院,院长外出我们需要帮她照顾小孩。”池俞解释。
“不错哇,让他体验体验也好。”郑宇轩点头赞同。
“是啊,记得多拍点温馨的照片分享到群里哦。”蓝悯肯定又在收集素材。
“你们自己拍啊。”
“我们怎么拍?”
“因为我给我们四个人都报了名。”
“什么?!”俩人异口同声。
“所以说明天记得按时到哦,不然下周一我唯你们是问!”
噢No,郑宇轩撤回一个“不错”。
下午,天莫名阴沉,一丝秋日余晖都没有,厚重的墨云阻断了艳丽的红。
还没出物理成绩,这次改得好慢。
池俞临走前专门绕到教室后看成绩,还是那几科。
“看来得下周了。”她说着,有些失望地走了。
“纪故渊在吗?”门口碰见了赶来的老鲍,来找物理课代表。
“还在里面呢。”
“行,纪故渊!来一下!”他跟着老鲍往办公室走去。
可能有什么事要交代吧,她并未做过多理会,再不走就要下雨了,她没带伞。
雷鸣声越来越近,说明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她加快了脚步,途经三两成群一起放学的学生,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怪异,不知说着什么。
雷声太大,听不清。
途经一条小巷子,穿过它可缩短近一半的路程,她在犹豫。
不管怎么,都不要走这条小巷子。
这是季樊多次告诫过的。
算了,听哥哥的准设错。
脚还没迈开,她的左肩便被人用力一推,踉跄着跌进小巷里,撑在地上的掌心传来一股刺痛。
几个女生走进来,将她围住,为首的是个抱胸的女生,头发明显烫染过,右耳上戴着三个银钉,脸上浓妆艳抹,这分明是在和校规校纪作对。
她顾不上手掌的痛,心里充斥着害怕,这群人看起来就不好惹,她也没惹她们啊。
那女生上前揪住池俞的衣领,迫使她抬起头来。
“手机拿来我确认一下。”女生转头朝身后的人说。
池俞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了个人,是叶芷瓓,看到她一切就了然了。
叶芷瓓将手机递给女生:“嫣姐,不用看了就是她。”语罢还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池俞。
池俞也回瞪了回去,即使内心恐惧到极点。
嫣姐将手机怼到池俞面前:“瞧瞧你个小狐狸精,这么有手段,让全天下的男人都围着你转啊。”
手机上的强光刺得她眨了几下眼,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张照片,正是季樊骑着自行车载她回家的画面。
她微蹙眉,不明白嫣姐的意思。
嫣姐拽着她衣领的手用力一推。
池俞向后摔去,还好有书包垫着,不疼。
“挺有能耐啊你,勾引完你们班的又来勾引高二的,口气不小呵。”
有人撑腰的叶芷瓓底气足,和另外两个生一起站在嫣姐后边的两侧,她那头高高仰着,盛气凌人。
她轻嗤一声,附和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纪哥哥。”
“就是!”两个小女生尖声道。
池俞扶着墙站起来,刚才那一下摔得屁股有点儿疼:“我看你们才需要照照自己,普通的镜还配不上你们,得用照妖镜!”
“你还敢顶嘴!”嫣姐以为池俞胆小怕事,吓唬吓唬就好,没想到她还会出言反驳。
“来,我们一人扇她一巴掌,看她还怎么用这张脸勾引人!”她蛮横无理,说着伸手就要打。
池俞向后一缩,书包顶到墙上,她无处可躲,认命地闭上眼。
“滚。”
一个不含任何感情的字,被一道清冷却略带沙哑的嗓音平淡的说出,回荡在这条闭塞的小巷中。
他抓住嫣姐即将落下的手,用了点儿狠劲儿。
“嘶!放……开……”嫣姐看清来人的瞬间懵了,随后露出惊恐的神色。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听到声音的池俞睁开眼。
纪故渊?!他……在说话?
“纪哥哥,你不是哑巴?!”叶芷瓓指着纪故渊,一脸惊喜。
他挡在池俞身前,冷冷道:“滚。”
嫣姐和两个女生落荒而逃,她们还是欺软怕硬的,纪故渊作为老师重点关注对象,她们不敢动他。
叶芷瓓这才知道害怕,也慌张起来,但她不想在纪故渊面前毁了形象:“不是这样的,我……我什么也没干,是她们,她们……”
“滚!”他再次出声,带上了一丝愠怒。
叶芷瓓跺了跺脚,眼眶红红的,咬牙跑出了巷子。
池俞怔愣地盯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的后颈。
星期一老鲍强调学校最近严查仪容仪表,班内有同学头发过长被扣分了,尤其是个别男同学。
少年的头发修短了,长长的发尾推平只留了短短的发,露出白皙的后领,显得脖梗更加修长。
她关注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一块淡褐色的印记,与季樊的印记所在的位置大小相差无几。
纪故渊见她们走了,便转身查看池俞的情况,幸好没什么大碍。
他向巷口走去。
池俞以为他要离开,也跟了上去。
而他走至巷口处停了下来。
雨滴淅沥沥地开始落下,在地面留下星星点点的脚印,而后连成一片。
纪故渊将地上的白色纸条捡了起来,还未完全湿透。
纸条递到池俞面前,是她的物理成绩及得分细则。
他的手微微发颤,嘴唇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幕让他回忆起了一个噩梦,童年的噩梦。
池俞伸手去拿纸条,纸角戳到了掌心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冷气。
纪故渊反握住她的手,手掌上的擦伤不是特别严重,但巷子的地是水泥铺的,且常年缺乏清洁,灰尘细菌多的是。
血水与泥沙混合,黏在伤口上,不及时清理会致其感染发炎。
纪故渊取下书包,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她的头上,拉着她的手走。
雨愈下愈大,重重地打在他们身上。
这场雨毫无预警地降临,俩人都没带伞。他牵着她跑了起来。
跑到附近药店,纪故渊帮她取下校服,已经湿得差不多了,他也是。
快速挑选完消毒水和棉签后,他来到了创口贴的货架前,那么大的面积,得用大型的创口贴。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选择了卡通的大号创口贴。
结了账,他们坐在药店门口。
纪故渊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细细地帮池俞清理着伤口,把沙挑出。
消毒水刺得池俞呲牙咧嘴。
他动作更加轻柔了。
“谢谢。”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池俞对纪故渊说的第一句话。
他没答,默默地为她贴上创口贴,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你可以说话了?你不是……”她讲到一半停下,也不愿提及那些过往,让他再次陷入噩梦之中,好不容易才迈出这一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可不能功亏一篑。
其实纪故渊自己也不清楚,当看到池俞被欺凌的那一刻,仿佛有种超自然的魔力驱使着他,鬼使神差地冲上去维护她。
那一瞬,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眼中脑中全是她。
她不能出事。
时间不早了,雨也小了点。
纪故渊撑开在药店买的伞,冲她伸手。
池俞拉着他的手,借力站起,一并走入雨中。
雨点在脚边开出朵朵水花,少年和少女并肩行走在百花之上。
到了纪故渊家门前,池俞才想起来问:"你脖子后的那个是什么?"
纪故渊伸手向后颈摸去,指尖覆上了那淡褐色的印迹。
“是胎记么?”
他点头。
得到答案的池俞催促道:“你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了。
还有,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嗯。”他喉间发出一个细微的音节。
回到家内,陈柳莹开始叨叨她:“做乜今日甘夜返黎?你阿哥都未返。(做什么今天这么晚回来?你哥也没回。)”
见池俞身上湿了些,手还包着,立马紧张了起来:“你只手点整嘅?(你手怎么弄的)”
“冇事,跌低咗(没事,跌倒了)。”
“咁你先冲个凉再食饭。(那你先洗个澡再吃饭)”陈柳莹很担心她,“落雨天行路要小心D(下雨天走路要小心点)。”
“知啦!(知道啦!)”等她洗完,季樊也回来了。
“你哋两条友仔搞乜野啊?一个离谱过一个,睇睇几点了!仲全身湿晒添! (你们两个搞什么啊一个比一个离谱,看看几点了,还浑身湿透了!)快D滚去冲凉啊!"陈柳莹就差没揪着他的耳朵。
他像条落水狗一样,她心疼又恶心。
池国浩在外应酬,母女俩人不等季樊先行吃饭,给他单独留了点盖在锅里保温。
池俞洗完碗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上面显现着蓝悯几条未接微信语音通知。
她回拨过去,对面很快接通了。
“小鱼!你没事吧?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如炮珠般袭来的关心让她有点懵。
“啊?什么?”
“看来你还好,快看论坛!”蓝悯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
池俞打开论坛,被置顶在最上面的那条,与她有关。
[今日下午放学预告——手撕狐狸精!]里面还有她的照片,有她和纪故渊的,也有她和季樊的。
她一下子明白了,往下翻看留言。
01:WQ!这小姐姐有手段啊!
02:我知道她!高一的叫池俞,成绩挺好,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震惊]
03:呜呜呜我的纪男神~你可别被狐狸精骗了[哭]
04:楼上的还有我,怪不得这两天没见我季老公回家[掩面痛哭]
05:但有一说一这个女生还挺好看的。
06:可不是嘛,这可是狐狸勾人的资本!评论区骂得很难听,底下还清一色的求后续。
“你可别想太多,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要往心里去。”蓝悯在手机另一头感受到空气的凝滞,猜她在看留言。
“没有,今天是叶芷瓓和她两个小跟班找了个高二的学姐一起来堵我,把我推到巷子里去,我手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她们原本想动手教训我,但被赶来的纪故渊制止了。”她简明扼要地向蓝悯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这简直就是校园霸凌!不过你没事就好。渊神英雄救美啊呀呀呀~但话又说回来,他怎么知道你在哪里?”
“放学后老鲍叫走了他,应该是成绩出了。他就拿成绩条来找我,正好撞见了。”她猛地想起来纸条的存在,摸了摸裤兜,啊,已经换下来了。
“缘分!绝对是缘分!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蓝悯兴奋了。
“那季樊那个神经病是怎么回事?”她秒切换回严肃的语气。
“其实他是我哥。开学那会儿是我逗你玩的。”
“什么?!他是你哥?!”蓝悯发出尖锐爆鸣声,“他跟你妈姓?”
“不是。我们是重组家庭,他妈带他我爸带我,我几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生活了。”
“原来如此啊!”蓝悯嘴角不争气地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吓死我了,我差点儿就以为你们真有什么了,真没想到你和他还有这层关系。”
池俞干笑两声。
“明天的志愿还去吗?”
是哦,忘了和纪故渊说这事了。
“去,怎么不去,答应人家了的。我还没和他说呢。”
“还没说啊,那你先去说吧,拜拜。”
“行,八点半我家单元楼下集合,你给郑宇轩也说一下。”
“收到,明天见!”
挂断语音通话,同纪故渊发消息。
Fishhhh:纪同学,明天有空吗?
Y:有。
Fishhhh: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社区福利院做志愿吧,就是陪孩子们玩,郑宇轩和蓝悯也去。
Y:好。
Fishhhh:那明早八点半单元楼门口见!
Y:行。
纪故渊还想问她怎么样了,他也看到了那个论坛,担心她受影响,还有纸条,她认真看了没。
手指悬在键盘上,犹疑不决。
最终他还是按熄了手机,瘫倒在床上,很累,很困。
池俞去阳台衣篓里找换下来的校裤,半道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季樊,“哎呀!急什么啊!”
“我正要找你呢!你没事吧?给我看看。”季樊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与自责,他后悔自己下午为了一己私欲而没和妹妹一起走,没能及时看到论坛,也没能保护她。
他将池俞翻了个面,全方位查看。
“手!手怎么了?是她们弄的?”季樊心疼地捧着她的手。
“她们推我,我摔的。没事了,纪故渊刚好救了我。她们没把我怎么样。”
“行,算我季樊欠他个人情。”季樊松了一口气,“爸妈不知道吧?”
“我跟妈说自己摔的,应该不知道。别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操心。”
“好。堵你的那个人是不是染发打耳钉的?”季樊问。
“是,她们叫她嫣姐来着。”
“对!就是她。她之前疯狂追求我,我拒绝她也不听,后来闹到老师那才收手,她现在竟还敢来,真是无法无天!”他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下炸了,当然,家人是他的底线,何嫣敢动他妹,他自然不会放过她!
“你放心好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嗯!谢谢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你前些天疏远我就因为这件事吗?”
“不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些的。”
“都怪我,是我没尽到哥哥的职责,早知道就大肆宣扬你是我妹了。”
“有病吧你,我可不想像初中那样天天帮你带粉色信封。”她真心觉得她哥脑子有坑。
是了,还有个问题没问。
“你脖子后面那块印记是什么?”
“哦,那是块疤。小时候我们在老家玩仙女棒,你烫的。”
“啊哈哈。”她干笑两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
“伤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忘了啦。”季樊无所谓道,“过去那么久了,疤也淡了。”
“不和你扯了,我找东西。”
“去吧,我处理一些事情。”
池国浩还没回来洗漱,因此换下来的衣服也都还放在衣篓里没动。
她翻到自己的校裤,往裤兜掏去。
纸条还在,潮潮的,软软的,回房间再看。
进步了,六十四分,也是及格了。
池俞对着试卷,一题题地比对,看看自己大致错在哪儿。
“鲍选同桌”是真的神,把她拉上了及格岸,可要好好感谢纪故渊才行。
这大腿,她抱定了!
整理好错题,她无意中将纸条翻过来,在小角有四个用铅笔写的小字,加上它浸湿过,变得淡淡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别放弃我]
他……这是听到了自己和蓝悯讲的话?她猜测。
那他肯定没听完,后面她和蓝悯讲的是放弃原计划重新制定新方案。
怪不得他最近气压有点低沉,这下可误会大发了。
纪故渊他开口说话是因为自己。
这么多年他都未曾说过一个字,可为了自己,他连说了三个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池俞从书架上拿出上次的小本子。
季樊的印记是疤,后天形成的,而纪故渊的是胎记,自出生起就有的。
“纪”的读音也通“季”,还有那张脸。答案便呼之欲出。
她在季樊的名字那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在纪故渊那儿打了个大勾,直觉告诉她,纪故渊就是那个男人。
既然,如此,她又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至今,池俞始终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频繁地梦到那男人,她想,这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