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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纪还是季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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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纪还是季
国庆氛围浓厚,小区里处处都能看到鲜艳的五星红旗,温暖的阳光裹着红,为其镶上金边,熠熠生辉。
自中秋那天后,池俞再没见过纪故渊,没人知道他去哪儿,就连黄大爷也问她有没有见到他。
池俞翻着蓝悯发来的消息,几乎全是照片,她家去海边玩了。
起床难民:这里超好玩!我抓了一大桶海鲜![图片.jpg]
起床难民:可惜我姐要培训没来,不然我准给她拍一组大片。
Fishhhh:[大姆指],你还有姐姐?
起床难民:对啊!也在我们学校,不过她是舞蹈特长生,经常去训练,所以我们基本碰不上面。
Fishhhh:原来如此,你好好玩。作业写完了吗?[狗头]明天上学了哦~
起床难民:一笔没动[裂开]在回淀的路上了……
早料到了,要是答案是“写完了”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号被盗了。
退出和蓝悯的聊天页面,不知为何又想到了纪故渊,认识这么久了怎么没加个微信呢?
新消息弹出,是老鲍在班群发的返校通知,提醒他们收拾好东西,明早按时返校。
对哦,纪故渊也在班群里啊。
她快速翻阅着群成员,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那是一轮圆月,背景是无边的黑夜,昵称也极简,一个大写的字母“Y”。
这应该就是他了。
出乎意料地,好友申请没多久就通过了。
Fishhhh:纪同学?
Y:嗯。
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找不到话题。
Fishhhh:你在家吗?——最简单的问候。 Y:在。
Fishhhh:那我可以去找你吗?我有些物理题没搞懂[对手指]
Y:好。
竟然同意了?!不是,这就同意了?!一个字她反复看好几回才作罢。
池俞强压因激动而狂跳的心,拿了书和笔就走,没走几步路,又折返, 带上小黄。
“叩叩叩”门开了。
穿着白衫的静默少年和怀抱书本的希冀少女视线交错。
他俯身打开鞋柜,里面只有一双拖鞋,新的,男款。本来还有一双,被付秋穿到医院去了。犹疑片刻,还是将它取出放到地上。
池俞踢踏着大一圈的鞋子跟在他身后。
一个人在家里啊,今早才听妈妈说好几天没见到付秋,连车也没影,该不会没回来过吧。
阳台上晒着一套少年的衣裤,贪婪地吸收着阳光的温度,调皮的风儿推得它左右晃动。她觉得好妈是对的。
纪故渊的房间会是什么样的呢?整洁有序,有很多书,也摆了一些与理工相关的物件。
这是她所想象的,事实上她只想对了一点,第一点。
床上用具清一色的灰,没有半点鲜艳的色彩,角落是上户业主留下木褐色书桌,架子上的书寥寥无几,却全是与历史相关的,窗台上躺着一本打开的史书,在她来之前他坐在那儿看书。
“这么暗小心看坏眼睛。”她拉开窗帘,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挤满了整个房间。
他轻拍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飘窗上,倚着墙。
“就是这个,我不知道第二滴水落下之后它的方程式怎么列。”池俞指着练习册上的图,已经被她画得看不清原貌,旁也还有一个老鲍打的“大红叉”。
纪故渊顺着笔看过去,默默地端起小黄,重新画个图。
经过十五分钟的教学后,池俞眨着似懂非懂的大眼睛:“我应该懂了!”
[那就做套题。]
他在小黄本上写下这句话,一是为了检验教学成果,二是一套卷子覆盖很多知识点,他能从中找到池俞的知识漏洞,精准填补。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书桌下掏出一本练习卷,挑出一张给池俞。
池俞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又抓耳挠腮。
他半靠在飘窗边上的墙,继续阅读着未读完的史书,等池俞写完。
室内很安静,除了他翻书声再没别的声了。
纪故渊狐疑地转头,静得有点儿不对劲。
池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斜射到她身上,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那阴影忽闪忽闪的,秀气的小眉微皱,似是睡得不太舒服。
可能是阳光刺眼,他抬手小心地将窗帘拉上,那眉也便舒展开了。
拉上窗帘后的房间变得昏暗,但他仍觉得亮,不同于太阳的刺眼,而像是明月般的轻柔,一点点深入人心。
是他亲自将明月带入,亲手带到身边。手中的书再也无法看进去一眼,他陷入沉思,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束光出现在身边,并试图驱散禁锢他的黑暗。
而他也竟不由自主地想靠近这束光,好像他生来就属于光明。
所以,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似的,他也想抓住这束光。
“谢谢纪同学,明天见。”
池俞的脸蛋染上薄红,说话也别别扭扭的,逃也似的飞奔上楼。
太尴尬了,怎么能睡着了呢!后来她还是将卷子写完,纪故渊帮她改了,56分,更没脸见人了,自己是怎么好意思睡觉的啊!
卷子平铺在桌子,一角被书本压着,上面满当当的红,全是纪故渊的讲解以及分析,面面俱到。
夜晚,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梦到了那个男人,不,是男孩。
“哥哥,给你,是娘亲教阿林绣的。”
池俞的第一视角在这道稚嫩童声的主人身上,她正捧着一只绣得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布偶。
男孩是缩小版的男人,两颊还团着未褪去的婴儿肥,看上去比声音的主人差不了几岁。
他伸手摸摸女孩儿的头,接过小老虎,笑道:“谢谢我们小阿林啦!真可爱!”
小老虎的腹部绣了个小字,针线歪斜,但不难看出是个“季”字。
季?那男人姓季么?池俞在自行车后座上,脑袋抵着季樊的背回味昨晚的梦,那小男孩和照片里的小纪也长得一样可爱,特别是那笑容,简直一模一样。
频繁梦到他是因为他在身边?会不会那个男人就是纪同学?可他姓季,倒和季樊同姓。
“哎呀!”一只猫横回到路中间,季樊一下猛刹车,池俞的头重重地磕在他背上。
其实不怎么疼,就是被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季樊忙回头查看情况。
“没事,走吧。”
“你说的啊!别到时候赖我把你磕傻了。”季樊重新踩上踏板,绕开小橘猫。
池俞真心觉得他贱极了,骂他的话刚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了。
她注意力放在了季樊的后颈处--头发下边有一块如小姆指盖般大小的淡粉色印记男人姓季,他也姓季,男人因后颈中箭而亡,他后颈上也有印记。
季樊对上了细节,那和男人有着相同长相的纪故渊呢?和他又有什么联系?
池俞眼中染上迷茫,比写物理题时还迷茫,但心中的选择从发现印记的那一刻起,偏向了季樊。
不过既然是季樊,他一直在自己身边怎么这么晚才梦到?应该是暑假时的某时触碰了某个契机吧,她猜测。
“到了!下车!”季樊催促道。
“嗯……”她想了这么多,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中的俩人了,下了车就往教学楼走。
季樊蹲下锁车,心里纳闷池俞今天咋不怼他“催什么催”之类的话。
没得到一句骂的季樊浑身不得劲,哪都不舒服。
池俞神情恍惚地坐下。
身旁的纪故渊看似在看书,实则早已竖起耳朵,等待池俞“爱的”早安,却迟迟没有动静。
“早啊。”
“早。”她总算是开口了,但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刚到的蓝悯说的。
他有预感,今天是等不到了。
周一留给他们临时抱佛脚,明后两天才月考,这完全是给蓝悯这种人准备的。
全是自习课的一天,说不无聊是假的。
蓝悯拖着昨晚通宵补作业的疲劳身躯,狂补知识点,她恨不得捧起书就吃进肚子里去。
池俞也趁机多练练物理题,把书上的课后习题都做一遍当作最后的冲刺。
好死不死,她被一道“行人过马路,汽车急刹车”的题难住了,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找不出其中的关键。
纪故渊注意到了她的情况,挺直了腰杆,上身微微朝池俞倾斜,一副随时待命的姿态。
等啊等,等到他都有些坐不住了,但池俞丝毫没有求助的意思。
她打算死磕到底吗?他不等了,撕了张便签。
[我来给你讲]
手准备递过去时,下课铃响了。
池俞抱起书本,走出教室。
手又垂下了。
“纪故渊在吗?数学老师找。”外边有人喊他。
办公室内,池俞找到老鲍座位。
“鲍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问问题?”鲍益思放下鼠标。
“嗯。”
“同桌也不会?”鲍益思难掩喜色,终于有那小子不会的了。
“不是……他……他没空。”池俞乱扯了个理由,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胡思乱想导致局面僵硬起来。
老鲍看向她身后,纪故渊背对着他们在听数学老师讲话,数学老师是二班班主任,座位就在隔壁。
“确定挺忙的。”
听老鲍这么说,她便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
完蛋,他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听到我的胡诌吧?池俞三连问。
“哪题?”
学习为重,她也顾不上其他了,“这题。”
“哎呀这题很简单的,我上课不是讲过类似的吗?来,首先,汽车从A点出发,离斑马线还有50米时,司机……”
隔壁,数学老师也在不停叨叨。
“你这数学作业也太随意了吧,大题怎么能只写个答案?我知道你数学很好,但过程也很重要。你现在不练细节,到了大考作答过程不严谨被扣分才后悔就晚了……”
纪故渊满脑子想的都是池俞的那句“他没空”,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做,就在等她。
他的头如小鸡啄米,机械般地上下点,数学老师说一句他点一下。
“小鱼。”
“嗯?”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和渊神讲话唉,这可不像你啊。”
“这……”池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梦的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也不知从何说起,这么玄乎的事,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不是说要让他感受爱吗,感化不动放弃了?”蓝悯揶揄道。
“嗯,放弃了。”
她们有说有笑穿过教学楼的走廊。
楼梯口拐角处,纪故渊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纸条滑落。
[为什么不来问我]
他的光,要放弃他了么……
楼梯间很暗,暗得他看不清地上的纸条,摸了好几下,才将它捡起。
池家。
饭桌上,一家人正聊着今日的经历。
“对了,考试这几天我们和你们一起放学,我载你回来吧。”季樊嚼着鸡肉含糊道。
“呃……不用了,我自己走。我食饱了你哋慢慢食(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复习了。”
池俞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离开餐桌回房间去了,只留下一脸问号的三人。
“系唔系你又激嬲小鱼(是不是又把小鱼惹生气了)?”陈柳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家儿子。
“冇啊(没有啊)!”
“咁距做乜唔同你吵呢(那她干嘛不和你斗了)?”
“我掂知啊!(我怎么知道啊!)”他真是冤枉极了。
池国浩直摇头,他也不说话。
小孩子嘛,正常。
饭后,季樊特意切了西瓜去赔罪,虽然不知道罪名是什么。
“小鱼,别不理我嘛,吃西瓜。”季樊冲坐在书桌前写着东西的池俞撒娇。
池俞立马合上摊放着的本子,推搡着季樊:“呃呃呃你先离我远一点。”
季樊一脸痛心疾首,离远了一厘米。
“我在捋顺一些事情,反正在我想清楚之前,先别离我那么近行吗?”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听妹妹说这些话,而且是很认真地说的。
他收起嬉皮笑脸的劲,在池俞身旁蹲下,平视着她:“怎么突然这么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有一件事搞不懂而已。”
“你说没事就好,听着,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和我说,哥来帮你解决,听明白了吗?”
“嗯。”池俞内心感动不已,她无法将哥哥这个身份和那男人联系在一起。
“快吃吧,吃完玩会手机,别整天学,要劳逸结合。”他拍拍池俞的脑袋。
“哥,我问你个问题。”她又起一块西瓜放入嘴中。
“问。”他仍旧怜爱地看着妹妹。
“你说梦与现实有什么联系?或者说你相信穿越吗?”
“啥?什么鬼东西?!我唯物主义你问我这干嘛?西瓜汁吃进脑子里了吧你。”现在他觉得妹妹真是学傻了。
“有病吧你,滚出去!”温情维持不过2分钟便被季樊这人给打破了。
“NICE!”季樊神清气爽地出去,被骂了之后感觉浑身注满了力量,像打了鸡血一样,正好打两把游戏。
房门重新关上,世界一片清宁。
池俞翻开本子,是她对梦境的记录,以及两个人,一个纪故渊,一个季樊。
除了脸,其余细节都指向季樊。
想到季樊,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无法想象季樊露出和那男人一样深情的表情,含情脉脉的眼神流露,他怕是学一辈子也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