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念》橙宸子

9、他笑了 第九章

　　第九章 他笑了

　　次日,池俞八点就起床了。

　　季樊还没起,估计又是通宵打游戏去了。

　　随意吃了点早餐,看会儿电视,快到八点半了。

　　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向一同在客厅的陈柳莹报备:“妈咪,我同同学仔去做志愿,中午不翻黎食饭喇。(我和同学们去做志愿,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好,注意安全。小渊同埋一起咩?(小渊也一起吗?）”

　　“系呀（是啊）。”

　　“嗯,咁我仲放心D。（那我还放心点）”

　　陈柳莹轻点头,抬手给电视换了个台。

　　楼道内,纪故渊也正好出门,白T裇加上长筒牛仔裤,简单又帅气。

　　“纪同学!”池俞三步并作两步,黄色系的碎花小裙上下舞动着,像只轻快可爱的蝴蝶。

　　“刚好!走吧。”

　　蓝悯和郑宇轩已经候在楼下了。

　　“哦~你们怎么一起下来的?”蓝悯贱笑道。

　　“他暑假刚搬到我家楼下。”

　　“嘻嘻。”蓝悯嗑到了,她晃晃胸前挂着的小相机，“瞧!装备齐全啦!我一会儿给你们拍充满爱的照片。”

　　池俞附赠一个死亡微笑。

　　“出发!”郑宇轩嚷嚷道。

　　蔚蓝的天浮着几朵胖胖的白云,地上四个小人儿一前一后地走着,构成一幅青春画卷。

　　池俞和蓝悯走在前面聊着天。

　　“我看看你的手。”池俞把手摊开,其实贴了创口贴,什么也看不到。

　　“我早就知道叶芷瓓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真没想到她会坏到这种地步!”蓝悯怒从心起。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时候觉得她不错。”池俞调侃道。

　　“哎呀,一时走眼看错人了嘛。今天我又去刷论坛,她们发的那条被撤下来了,另一条又被顶了上去。”

　　“什么?”她没再看论坛,因为就算看也是让自己难受。

　　“你哥发的澄清帖!”蓝悯登上论坛,举起手机给她看。

　　[烦樊烦:我是高二(2)班的季樊,对于此事,我有以下两点澄清:

　　一、池俞是我妹妹,并不是你们说的非正当关系![图jpg]

　　二、关于纪故渊。他住我们家楼下,是我兄弟。而他受老师之托助力提升池俞的物理成绩,仅此而已。

　　另外,某些同学的无脑发言对我妹妹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还请你们向我妹妹道歉。

　　至于那几个欺负我妹妹的女同学,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欺凌她!]

　　池俞内心百感交集,被人维护的感动,被人在意的幸福以及……不是,他为什么把他俩穿开裆裤时期打架的照片放上去啊!还纪故渊是你兄弟,真能扯。

　　“你俩小时候还打架呢,真逗。”蓝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点开了那张图。

　　“别看了你!给我看看评论。”

　　池俞退出图片,向下翻去。

　　01:妹妹对不起!

　　02:妹妹对不起![跪]

　　03:妹妹对不起![磕]

　　04:小姑子对不起![哭]

　　05:妹妹对不起!姐姐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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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不是，楼上混了个什么东西啊?!

　　10:呜呜呜老公霸气护妹好帅!

　　11:怎么我妈没给我生个哥哥?!

　　12:支持季哥!我早就看不惯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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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一读过评论,池俞觉得暖心又好笑的。

　　“咳咳”一直走在池偷在后侧的纪故渊轻咳了几下。

　　“你怎么了?感冒了?”他咳的声音不大,但池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要是因为自己害他生病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纪故渊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郑宇轩又立马缠了上去,他已经围着纪故渊叨叨一路了:“我家的大金毛生小狗了,好可爱!你就把它捧在手里……”

　　他什么都和纪故渊说,甚至连刚才在楼下看到几只蚂蚁搬了什么东西以及最后去了哪都说了。

　　前面聊得欢,后面烦得很,像只巨型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叫。

　　到福利院了,刘院长出来迎接他们,脸上挂着亲人的笑,丝丝银发夹在其中,面上是岁月的痕迹,约莫六十岁左右。

　　“来啦来啦!”她热情地打着招呼，“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孩子们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的，还得感谢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呢。”池俞忙道。

　　“说笑了。他们现在在屋子里,应该都起床了。我昨晚提前和他们说过了,不让他们皮。对了,冰箱里有食材,你们会做饭吗?”

　　仨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看向纪故渊。

　　他点头了,幸好。

　　“那就好,我先走了哈!”院长是真的有急事。

　　“等等!请问有电磁炉吗？”池俞时刻记着他,他家里也是用的电磁炉。

　　“有!”毕竟有四个人,院长也是放得下心的,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一进屋,涌过来一群孩子,围着他们叫哥哥姐姐,吵得不亦乐乎。

　　“你们吃过早饭没呀?”蓝悯温柔地问道。

　　“吃了!吃了!”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也仅有两岁,说话奶声奶气的,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遗弃,来到这里成为一家子。

　　池俞数了数,九个孩子,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我去找找,你们先带他们玩吧。”池俞小声和蓝悯说。

　　沉浸在孩子堆里的蓝悯含糊地应了声“好”,合理怀疑她没听见池俞说了什么。

　　她在一楼寻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不会还没醒吧?

　　她决定上楼看看。

　　走得有点急,脚尖磕到了前边的台阶上,身子因惯性向前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身后扯住了她。

　　还好,不然鼻梁骨得摔断,她的心如雷点般跳动着。

　　回头,是纪故渊,他松开手,眉却仍皱着。

　　他在责怪她,责怪她总做让自己受伤的蠢事。

　　“吓死我了,幸好有你。”池俞很庆幸自己没摔个狗吃屎。

　　见他不为所动,便拉着他的手轻晃几下：“好啦，我下次不会这么莽撞啦,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楼上卧室,都没人。

　　途经图书室,纪故渊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小女孩静静地坐在角落看书。

　　他轻拍池俞,往里一指。

　　“原来在这啊！纪同学你眼神真好!”池俞从不吝啬对纪故渊的夸赞,只是某个人这么久了都还没习惯,本就淡粉的耳廓又染上了一层绯红。

　　池俞在小女孩身边缓缓蹲下:“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不下去和他们一起玩么?”

　　小女孩不搭理,自顾自地翻着童话书。

　　“你喜欢看书是不是?”

　　池俞再次尝试失败!

　　小女孩又翻了一页。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池俞快扣出三室一厅了,好尴尬啊。

　　纪故渊绕到小女孩另一侧,也靠着书架坐了下来,翻开刚才找的《明朝那些事》。

　　呵呵,怪不得她觉得似曾相识。

　　“那你陪她,我下去啰?”

　　“嗯。”

　　难得的回答,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鼻音,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飞跃性的进步了。

　　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楼闹翻天了,郑宇轩领着孩子们玩,蓝悯在给他们照相。

　　见池俞下来了,蓝悯放下相机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上面看书。和记故渊一样不说话”她无奈道。

　　“她该不会是有自闭症什么的吧? ”蓝悯猜测。

　　“不知道,也可能人家只是单纯的安静内向。”

　　“哈哈哈,郑宇轩如愿成为孩子王了。”蓝悯笑得不行。

　　“他自个儿就跟个孩子一样,幼稚得很!”池俞一针见血。

　　“报告女王大人,郑王说让你给他倒杯水!”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跪地抱拳。

　　“去去去!我才不是什么女王,你告诉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蓝悯一点儿也不想加入这个角色扮演游戏。

　　“是!”他又屁颠颠的跑回去。

　　“哈哈哈哈,郑王?他是怕自己的‘国’还亡不了吗?哈哈哈。”这回换池俞笑得直不起腰。

　　“就说他没脑子!”蓝悯发自内心道。

　　好不容易停了笑,池俞才想起说正事:“蓝蓝,借你相机,我去拍纪故渊。”

　　“行啊。”她取下脖上挂的相机,塞到池俞手里，“话说我怎么没见着他,他人呢?”

　　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他,而他人不见了,反倒是郑宇轩在这喧宾夺主。

　　“在楼上,陪小孩一起看书呢。”

　　“哦,那正常。按这个是拍照。”

　　“行,谢谢啦！”池俞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小可爱,是那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只有两岁。

　　一只小手扯扯蓝悯的衣角，“姐姐。‘邓王’要喝水水~”她说话还不大清晰,将“郑”说成了“邓”。

　　蓝悯无法抵挡这波可爱攻势,捏了捏带着婴儿肥的滑嫩小脸,和水煮鸡蛋似的。

　　美中不足的是,这么可爱的小天使却少了只左掌。
　　“好好好,姐姐带你去,就是一吨水我也给‘郑王’带。”

　　不同于楼下的喧闹,二楼很静,只能听见窗外国子里传来的鸟叫声,婉转动听。

　　池俞不想打扰沉浸书海的俩人,就站在图书室门口,没有进去。

　　打开相机,调整焦距,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逐渐清晰。

　　窗外风和日丽,天高云淡;室内心平气和,蔚然成风。

　　如此美妙动人的画面被定格在小四方的相机中,她又给纪故渊单独照了一张。

　　他的发丝镀上了金边,整个人像是光在拥抱他。

　　不,他本就应该站在光下。

　　池俞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个上午,他们陪孩子们做游戏,看电视,甚至教他们学习。

　　一眨眼,烈日当头,午饭时间快到了,是时候该准备午餐了。

　　正想上去找纪故渊,他就下来了他抱着小女孩,小女孩坐在他的臂弯上。

　　蓝悯对准他们就是一顿狂拍。

　　“哇!我已经开始想象渊神当爸后的样子了!一手抱着奶团子,一手牵着缩小版渊神,啊哈哈哈!”蓝悯又魔怔了。

　　纪故渊抱着娃波澜不惊,蓝悯的精神状态一直这样，时而正常时而疯癫，他早就习惯了。

　　他走到池俞身边,放下小孩。

　　“你去做饭么?”她问。

　　点头。

　　“要我帮忙吗?”

　　“你手伤了就别去了吧,搞不好伤口感染就麻烦了。”蓝悯担心她。

　　“就是!渊哥,我来给你打下手!”郑宇轩毛遂自荐。

　　“你?能行不?”蓝悯呛他。

　　“怎么不行!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洗菜切菜总会吧!”

　　一场世纪大战即将爆发。

　　“停!蓝蓝我们带小孩,让他们去。”池俞急忙制止他俩。

　　“哼!行吧!别让我在菜里吃到你的指甲!”

　　“你!”

　　他还想说什么,奈何纪故渊直接把他拖向厨房。

　　“郑王!郑王!你要带我们郑王去哪儿。”

　　“郑王”的小臣民们哭天喊地。

　　“你们郑王已经‘阵亡’了!现在这是我的天下!”蓝悯狂妄道。

　　“参见女王陛下!”一个小孩带头,哗啦啦趴了一地,俯首称臣。

　　池俞扶额,郑宇轩都教了他们什么东西啊。

　　小女孩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池俞注意到她,半弯腰同她讲话:“你叫什么名字呀?”

　　“余浅。”她的声音甜甜的,可很小声。

　　“那浅浅几岁啦?”和小孩子讲话她自动放软了语气。

　　余浅伸出五根小手指。

　　“五岁啦,很快就要上小学咯。”她一直往蓝悯那边看。

　　“我们来给他们拍照片好不好。”

　　“好。”

　　池俞把余浅圈在怀中,握住她的小手教她拍照。

　　“真棒,拍得真好看。”她给余浅竖了个大拇指。

　　余浅腼腆一笑。

　　“走,我们去拍哥哥。”

　　“嗯。”池俞学着纪故渊的样子将她抱起。

　　厨房内,正热火朝天地忙着,人多,需要做的东西也多。

　　“你们来干嘛呀,这里很热。”郑宇轩道。

　　“当然,是来给你们拍照呀!”池俞让浅浅举起相机。

　　郑宇轩忙用两片菜叶遮住脸:“哎!别拍我呀!”

　　“哈哈哈!这拍的好看!”池俞笑道,浅浅也笑了。

　　“真的吗?回去发我!”

　　“这你得找蓝蓝。”

　　“她才没这么好心。”他瘪着嘴继续洗菜。

　　“谁让你们老不对付,天天从早吵到晚。”

　　池俞懒得和他费口舌,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他，“浅浅,拍纪哥哥。”

　　她抱着浅浅走近了纪故渊,但没靠太近,毕竟他在炒菜。

　　纪故渊动作娴熟,翻炒颠锅都不在话下,一看就知道他常做。

　　“好香啊!”池俞由衷地感叹,刚才在厨房门口就闻到了,走近了更加诱人。

　　“浅浅,想不想吃?”

　　“想!”

　　“那把哥哥拍得帅帅的,哥哥才更有动力哦！”

　　浅浅大受鼓舞,一个劲地拍纪故渊。

　　该说不说,她挺有摄影天赋的。

　　纪故渊任她们闹,专心地炒菜,时不时加点调料。

　　“好了好了,我们不打扰他们了,我们出去吧。”

　　浅浅抱着池俞的脖子,临走前拍了张郑宇轩的洗菜照。

　　“开饭啦!”郑宇轩端着最后两盘菜出来。

　　“哇!”小朋友们蜂拥而上。

　　纪故渊做的全是小孩爱吃的,有番茄炒蛋、可乐鸡翅、咖喱鱼蛋、炒青菜以及回锅肉,他记得池俞喜欢吃回锅肉,只要饭堂一有,她必吃。

　　“小朋友们!排队到我这儿来领饭!”蓝悯敲着饭桶吆喝。

　　他们像一群小鸡仔一样,一个接一个乖乖地排着队去领饭。

　　“萌萌多吃点才会长高高哦。”蓝悯用一个卡通小碗给萌萌装饭,那是她的专属小碗,她年龄太小吃不了这么多。

　　“嗯!”

　　“渊神,你帮她拿一下呗。”蓝悯叫一旁的纪故渊,萌萌只有一只手,她怕萌萌不好拿。

　　纪故渊拿着小碗领着萌萌到餐桌。

　　“嘚嘚,抱。”萌萌伸出双臂让纪故渊抱她上BB凳,身高不够,只能用 BB凳。

　　他先把小碗放在BB凳附带的小桌上,而后动作轻柔地将萌萌抱起,安置在BB凳上。

　　取了双干净的筷子,帮萌萌夹菜。

　　“都拿到了吗?”蓝悯环视一周，“拿到了就开动吧!”

　　“是！女王大人!”

　　得到女王的“命令”,孩子们迅速吃了起来,太香了,忍不了一点儿!

　　“不是,你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女王了!”郑宇轩找蓝悯理论，“我呢?我才是他们的王!”

　　“切~谁在意你啊,现在他们是我的臣民,你的王位早已不复存在了。”蓝悯得意极了。

　　“www~我辛辛苦苦劳动换来了什么!一群小叛徒www~”郑宇轩声泪俱下,痛斥他们叛经离道以及蓝悯趁人之危的小人行为。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好不好吃?”池俞问他们。

　　“好吃!”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回答时都不抬头。

　　“是纪哥哥做的哦,有没有谢谢哥哥啊?”池俞特意将话题往纪故渊身上引。

　　这回,他们抬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谢谢纪哥哥!”有个别的嘴角还沾有饭粒,为这正式的感谢场面增添了一丝滑稽。

　　无论是谁都抵不住这如此直白且热烈真诚的感谢与夸赞。

　　他笑了，动人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啊!渊神笑了!”蓝悯激动地跳起来,给孩子们也吓一跳。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继续吃,继续。”说完她看向池俞。

　　池俞也看到了,她也笑了。

　　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激动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释然。

　　“什么?!渊哥笑了?!”郑宇轩凑到纪故渊面前，“没有啊?”

　　“你错过了。”蓝悯的声音仍难掩激动,这也不影响她呛郑宇轩，“叫你在那装伤感男神。”

　　“我怎么错过这天大的事啊!”他懊悔不已，“要不渊哥你再笑一个?”

　　“你什么东西啊让人家笑,真把自己当王了。”

　　纪故渊绕开郑宇轩,径直走向餐桌坐下。

　　“行了差不多得了。我也饿了快来吃饭吧。”池俞自动绑定和事佬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