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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叔的掌心是朕的归处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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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带着血泪的控诉——“一个没用的孩子”——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凤筝眼底压抑的怒焰。
他猛地停下脚步，攥着戚如清手腕的手力道骤然加重，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腕骨捏碎！
他霍然转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山岳倾倒般的压迫感，沉沉地笼罩住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年轻帝王。
“难道不是？！” 凤筝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雷霆，轰然在戚如清耳边炸响！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深沉莫测，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激怒的、近乎残酷的直白！
他盯着戚如清那双因愤怒和痛苦而赤红的凤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在本王心里，你就是那个本王亲手养大的、不太听话的孩子！”
“孩子”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剜在戚如清最痛的地方！
“啊——！” 戚如清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猛地甩开了凤筝的手！
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如同受伤的孤兽，赤着脚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张巨大的龙床，整个人狠狠地摔进柔软的被褥里！
他背对着凤筝，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寻求保护的刺猬，用厚重的明黄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只有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委屈的声音，从被团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破碎的倔强：
“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已经亲政了！我能处理政事，也能……也能……”
他语塞了，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炽热和绝望，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凤筝看着床上那团裹得密不透风、微微颤抖的“茧”，胸中翻腾的怒意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走到床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的轻柔，替那团“茧”拉了拉被子边缘，免得他把自己闷坏了。
“既然能亲政，” 凤筝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冷，如同在陈述一条冰冷的铁律，“就要学会遵守规则。”
“规则？！”
那团“茧”猛地炸开了！
戚如清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掀开厚重的锦被，坐起身来！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瞪着凤筝！
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尖锐：
“那皇叔告诉我！什么是规则？！”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火星，“是你和老祖宗相亲相爱，却要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着这冰冷的龙椅吗？！”
“孤孤单单？” 凤筝的眉头再次蹙紧，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指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你何时孤单了？”
他直视着戚如清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试图让他看清一个“事实”，“本王与老祖宗，何曾不是把你当亲生孩子教养？若非如此，你岂有今日？”
只是后面半句，关于皇帝这几年才与老祖宗生分的缘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我何时不孤单？！” 戚如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砸在明黄的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凤筝，眼神里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控诉，“你们……你们都有彼此！你们站在一起！你们……你们……”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话语变得断断续续，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嫉妒，“可我呢？！我呢？！我有什么？！只有这张……这张冰冷的……呃！”
话未说完，剧烈的喘息骤然变成了痛苦的抽气！
戚如清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寝衣，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青紫！
他张大嘴，却像是吸不进一丝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凤筝脸色骤变！
方才的愠怒和辩驳瞬间被惊惧取代！他一步抢到床边，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双手扶住戚如清剧烈颤抖的肩膀，强行将他按回床上躺平！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冷静些！如清！缓缓！慢慢吸气！别急！”
“呵……咳咳……” 戚如清被强行按倒，喉咙里的抽气声更甚，他一边痛苦地喘息着，一边竟还能挤出一点破碎的、带着浓浓讽刺的冷笑，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凤筝，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皇叔……倒……倒真是……关心我……” 讽刺的话语还未说完，更可怕的变化发生了！
他整个身体猛地绷紧！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的弓弦，瞬间绷到了极致！随即，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抽搐如同电流般贯穿了他全身！
四肢百骸都在疯狂地抖动、扭曲！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瞬间渗出了刺目的血丝！
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幼兽濒死的痛苦呜咽！
“太医！快请太医！” 凤筝侧头朝着殿门的方向，厉声嘶吼！
那声音带着雷霆般的焦急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惧，穿透了厚重的殿门！
“呃……啊……” 戚如清在剧烈的抽搐中，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喊，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恐！
他拼命地扭动着被凤筝按住的身体，双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抓住身下的锦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
脑袋在枕头上痛苦地左右甩动，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浸湿了散乱的黑发。他破碎的呜咽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哀求：
“不要……皇叔……别……别让他们……进来……求……求你……” 那恐惧如此真实而深重，仿佛即将进来的不是救命的太医，而是索命的厉鬼。
“忍忍！” 凤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沉的痛楚。
他不再试图压制戚如清全身的抽搐，而是用一只手牢牢地、带着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握住了戚如清那只死死抓着床单、青筋暴凸的手！
另一只手则按在他不断痉挛抽动的肩头，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稳定。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粘腻，全是冷汗，那手在他掌心里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动挣扎。
凤筝收紧了五指，将那冰冷颤抖的手紧紧包裹住，指腹用力地压在他痉挛的手背上，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强行灌注进去。
“唔——！” 戚如清紧咬的牙关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在凤筝的压制和紧握下依旧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牵动着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
汗水浸透了他的寝衣，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体上，勾勒出嶙峋的轮廓。
他像是被抛进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承受着灭顶的痛苦和恐惧。
时间在死寂与痉挛的拉锯中变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抽搐终于如同退潮般，一点一点地减缓了势头。
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低。戚如清紧绷如石的身体也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瘫软在汗湿的被褥里，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余颤。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如同搁浅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败的嘶声，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滑入散乱濡湿的鬓角。
那双漂亮的凤眼，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疯狂、怨毒、阴鸷，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的脆弱和茫然，如同被暴风雨蹂躏过的琉璃，布满了细碎的裂痕。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床边那个依旧紧紧握着他手的身影上。
那只包裹着他冰冷手掌的大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不容挣脱的力道，成了这片混沌痛苦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的存在。
“……皇叔……” 戚如清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依赖，气若游丝，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死寂的寝殿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求，“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