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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叔的偏爱是朕的续命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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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死寂得能听见烛火舔舐”灯芯的细碎噼啪声。
戚如清被凤筝那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厉喝钉在原地,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像是被骤然抽干了力气,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底一片破碎的茫然。
他僵在凤筝铁箍般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坚硬如铁的胸膛,那沉沉的、带着怒意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撞得他心口一阵阵发麻。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微微蹙眉,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
他不再挣扎,只是微微侧过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藏在宽大袖袍下的那只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攥紧,又缓缓松开,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红的印记。
良久,一个低哑的、带着浓浓自弃意味的声音才从他喉间逸出,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沫:
“所以皇叔……就抛下我,去照顾他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死死锁住凤筝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暴风雨后浑浊的海水,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他?”
“和他比什么?” 凤筝的声音依旧沉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不再禁锢戚如清的双臂,但一只手依旧牢牢按在他的肩头,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重新按坐在冰冷坚硬的龙床边缘。
玄色蟒袍的袖口,被戚如清刚才挣扎时抓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深色的里衬。
身体被按坐下的瞬间,戚如清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没被按住的手,冰凉汗湿的手指如同溺水之人,急切地抓住了凤筝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的手腕。
然后,在凤筝微沉的注视下,他竟拉着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缓缓贴上了自己冰冷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戚如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小动物。
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苍白脆弱的侧脸更深地埋进凤筝宽厚的掌心,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依恋,轻轻地蹭了蹭。
那双抬起的凤眸,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此刻却微微眯起,像蒙上了一层惑人的水雾,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蛊惑人心的试探:
“比一切……” 他盯着凤筝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执拗,“皇叔对他的在意,对他的好……我都要。”
那“都要”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凤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
他看着戚如清此刻如同献祭般依恋的姿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他试图缓和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声音刻意放平缓了些:“陛下,老祖宗他……也曾待你好过。”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戚如清刻意营造的脆弱假象。
“他对我的好?” 戚如清埋在凤筝掌心的脸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他没有离开那只手,反而更紧地贴着,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水雾,只剩下冰封般的阴冷和刻骨的讥诮,“怎及得上皇叔万一?”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捕捉到凤筝话语里那丝试图为老祖宗开脱的意味,眼神骤然一暗,如同淬了毒的寒冰,声音也陡然尖锐起来,“还是说……皇叔其实更喜欢他?”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刺向两人之间那道最深的、从未愈合的伤口。
凤筝的身体猛地一僵。
按在戚如清肩头的手瞬间收紧了力道,捏得戚如清肩骨生疼。
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点复杂难辨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沉郁的、被触及底线的愠怒取代。
他紧抿着唇,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一时竟语塞。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锋利!
戚如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开!
他刚才那点强装的依恋和蛊惑瞬间灰飞烟灭!一股尖锐的酸涩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疯狂窜上心头,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为什么没有可比性?!” 他猛地撑起身体,如同被激怒的幼豹,不顾肩头被捏住的疼痛,不管不顾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凤筝凑了过去!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急促而灼热的呼吸瞬间交错纠缠。
戚如清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凤筝,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疯狂和一种孤注一掷的逼迫,“皇叔今日,必须说清楚!”
那炽热而混乱的气息喷在脸上,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凤筝眼底的愠怒更深,他猛地偏开头,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逼视,也避开了这个注定无解、只会将两人都拖入更黑暗深渊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沉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陛下这两日,可有按时服药?”
这生硬的转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戚如清眼底那点疯狂逼迫的光芒骤然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冰冷的绝望。
他像一只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身体晃了晃,猛地从凤筝掌心里抽回自己的脸。
那点贪恋的温暖瞬间消失,只剩下脸颊上冰冷的空气和被拒绝的屈辱。
他赌气般地、狠狠扭过头去,只留给凤筝一个倔强而脆弱的侧影。
散乱的黑发滑落,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一种自暴自弃的尖锐:
“没服!”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也没什么用!吃不吃,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他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出来,猛地一挥手臂!
“啪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旁边矮几上,那个刚刚被宫女战战兢兢重新奉上、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药碗,被他狠狠扫落在地!
滚烫的黑褐色药汁再次泼洒开来,溅湿了光洁的金砖地面,也溅上了戚如清赤着的、白皙脆弱的脚背!
“嘶……” 突如其来的灼痛让戚如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一道带着雷霆之怒的厉喝在头顶炸响:
“胡闹!”
凤筝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眼中最后一点试图维持的冷静被彻底点燃!
他再也无法容忍这无休止的、近乎自毁的疯狂!
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猛地俯下身!
戚如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翻转!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皮肉撞击声,在空旷的寝殿里骤然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回音!
剧痛!
火辣辣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剧痛,瞬间从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戚如清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尖叫、愤怒、委屈都被这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硬生生打回了喉咙里!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身后被打的地方,一双漂亮的凤眼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凤筝!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羞耻,以及被彻底冒犯的狂怒!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片艳丽的绯色。
“你……你竟敢……”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哭腔和滔天的怒火。
凤筝却不再看他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锐利地钉在戚如清赤着的脚背上。
那里,被滚烫药汁溅到的地方,赫然已经泛起了一片刺目的红痕,甚至隐隐有要起水泡的迹象。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糟蹋自己。” 凤筝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不再废话,猛地弯腰,再次不由分说地将那个还在为身后剧痛和脚背灼伤而懵然羞愤的年轻帝王打横抱起!
“放开我!凤筝!你放肆!” 戚如清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推搡,声音尖利刺耳。
凤筝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他抱着怀里不断扑腾、如同一只暴怒小兽般的戚如清,大步流星地走向殿内专为帝王沐浴准备的巨大白玉汤池。
池边早有眼明手快、吓得面无人色的宫女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清水和干净的布巾。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凤筝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抱着戚如清,另一只手抓住他脚踝处那截被药汁浸透、黏在皮肤上的寝衣下摆,猛地一扯!
本就单薄的衣料应声而裂,露出那只被烫得通红的脚背和小腿。
“啊!” 突如其来的凉意和暴露感让戚如清尖叫一声,挣扎得更凶了。
凤筝却充耳不闻,动作强硬而迅捷地将他那只受伤的脚踝,不由分说地按进了盛满清水的白玉盆中!
清凉的液体瞬间包裹住灼痛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战栗的舒缓。
戚如清的挣扎猛地一滞,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舒服意味的呜咽。
但这丝舒缓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因为凤筝已经俯下身,那张俊美却冷硬如霜的脸庞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清晰地映出戚如清此刻狼狈羞愤的脸。
他灼热的气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沉沉地喷在戚如清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
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既然陛下管不住自己,那从今日起,本王亲自看着你服药、穿衣、用膳!”
他盯着戚如清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烙铁般刻下,“一刻!也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