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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叔探病探到朕的心尖上   “ ...


  •   “胡……胡说!” 戚如清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整个人猛地一缩,像只受惊过度的蚌,用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睁得极大的、盛满惊慌失措的凤眼。

      可凤筝那句话,如同淬了剧毒的钩子,精准地勾出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

      那被戳破的羞耻感非但没有压下那股异样的兴奋,反而像浇了油的火苗,腾地一下烧得更旺、更猛烈!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让他裹在锦被里的细瘦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蜷缩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匿进这片象征帝王尊荣的明黄之中。

      凤筝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锦被下那团不断颤抖的凸起,片刻后,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落在了戚如清汗湿的额头上。

      指尖的触感微凉,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锦被的阻隔,直抵戚如清混乱不堪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一般僵硬在原地。

      那熟悉的、令他贪恋又恐惧的温度,如同最致命的罂粟,让他所有的抗拒都显得如此无力。

      他只能僵硬地承受着那只手的触碰,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弱蚊蝇、带着浓浓心虚的回应:“不……不头晕。”

      那只手并未立刻移开,指腹在他滚烫的额角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那异常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跳动。

      那审视的、带着无形压力的触碰,让戚如清几乎窒息。

      “在外面坐了多久?” 凤筝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勒住了戚如清的心。

      锦被下的身体又是一僵。

      戚如清抿紧了失了血色的唇瓣,眼神在阴影里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去看那片笼罩着自己的阴影。

      “不……没多久。” 他几乎是嗫嚅着回答,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底气。

      那些被遗忘在廊下的漫长时光,从夕阳熔金到暮色四合,再到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空寂的宫道……

      每一刻独自承受的孤寂、恐惧和被遗弃的冰冷感,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针,扎在他心上。

      凤筝终于收回了手。

      那令人心悸的触碰消失了,却留下更深的空虚和不安。

      他直起身,玄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更加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龙床都覆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实质的失望和责备,清晰地砸在戚如清脆弱的耳膜上:

      “我不过是离开两日,陛下就要这般折腾死自己?”

      “折腾死自己?”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所有的委屈、不甘、被戳穿的羞愤、积压的不安和猜忌,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戚如清猛地掀开身上沉重的锦被,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明黄的绸缎滑落,露出他单薄得如同纸片、只穿着凌乱寝衣的身体。

      他赤着脚,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脚掌直接踩在冰凉刺骨的金砖地面上,瞬间激得他脚趾蜷缩起来。

      但他不管不顾,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死死瞪着凤筝:

      “皇叔这是在怪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出凄厉的回响,“还是说,皇叔在外面有了别的……人?!”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牙切齿地挤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的试探和指控。心中的不安和猜忌如同吸饱了雨水的藤蔓,在这一刻疯狂滋长、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

      皇叔为何两日都不来?他去了哪里?见了谁?是不是……是不是又去了那个人的身边?!

      “胡说八道什么呢!” 凤筝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愠怒。

      “我胡说?” 戚如清像是被这愠怒刺激到了,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底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踩着冰冷坚硬的金砖,朝着那片巨大的阴影逼近。

      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着抖,寝衣的领口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下歪斜着,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和嶙峋的锁骨。

      他仰着脸,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凤筝,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尖锐质问:“那皇叔为何两日都不来看我?!你去了哪里?!你说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扭曲地投在墙壁和蟠龙金柱上,如同两具即将扑向对方的凶兽。

      凤筝看着眼前这个赤着脚、衣衫凌乱、满脸泪痕却偏执地盯着自己的年轻帝王。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猜忌、痛苦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占有欲。

      他紧抿的唇线绷得死紧,下颌的线条也透出冷硬的弧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戚如清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急促呼吸声。

      终于,凤筝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老祖宗近日身体不适。”

      “老祖宗”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

      轰——!

      戚如清脑子里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委屈、质问、疯狂、偏执……

      所有激烈翻涌的情绪,都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黑暗彻底吞噬!

      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烫的岩浆,兜头浇下,将他从灵魂深处冻结又灼烧!

      老祖宗……又是他!

      那个将他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老东西!

      那个喂他吃下致幻丹药、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被魇住尖叫的恶魔!那个枯爪般的手,狞笑着的脸,还有……

      还有那些无数次,凤筝站在那个恶魔身边,低眉顺眼、温言软语的模样!

      那些画面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凤筝后面的话,什么“多年情谊”,什么“离开前还哼唧不许他进宫”……

      戚如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的世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血雾!

      “身体……不适?” 戚如清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的尖利质问,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呢喃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飘忽和空洞。

      他赤着脚,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凤筝身上。

      通红的眼睛里,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扭曲的疯狂,像两簇烧得正旺的、要将一切都焚毁的地狱之火。

      他仰着脸,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扯出一个僵硬而怪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却比哭更狰狞可怖。

      “哈……身体不适……”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却带着一种淬骨的寒意,“皇叔……是去侍疾了?像当年……守在我父皇病榻前那样?还是……像哄小时候的我吃药那样……守着他?”

      他每说一个字,凤筝的脸色就沉冷一分。

      戚如清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疯狂:“他快死了吗?” 他歪着头,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问,眼神空洞地锁着凤筝,“他要是死了……皇叔是不是……就不会再去看他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寝殿内死寂一片。

      戚如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碎裂!所有的疯狂和空洞瞬间被一种毁灭性的暴怒取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哀嚎!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扫过龙床边矮几上那个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药盅!

      想也没想,他像一头失控的凶兽,扑了过去,双手抓住那沉重的白瓷药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滚烫的、黑褐色的药汁混杂着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

      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在寝殿里弥漫开来!

      “死!让他去死!!” 戚如清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被剧烈的喘息割裂。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飞溅的滚烫药汁落在赤裸脚背上的刺痛,也看不到脚下碎裂的锋利瓷片,赤着脚就要不管不顾地往那堆狼藉里踩去!

      他要毁掉眼前的一切!毁掉这个让他想起那个老东西、想起皇叔背叛的所有东西!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厉喝骤然响起!

      凤筝的身影快如鬼魅!

      在戚如清失控的脚即将踩上那片闪着寒光的锋利瓷片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攫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 戚如清痛呼一声,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猛地向后撞去,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浓烈的、属于凤筝的冷冽气息瞬间将他完全包裹、禁锢!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戚如清彻底疯了,像条离水的鱼般在凤筝怀里死命地挣扎、扭动、踢打!

      他不管不顾地用指甲去抓挠禁锢着自己的手臂,用头去撞身后人的胸膛,牙齿甚至试图去咬捂过来的手掌!

      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绝望而愤怒的嘶吼,“你去看他!你又去看他!你滚!滚去守着他!让他死了干净!都死了干净!”

      他的挣扎是如此的剧烈而绝望,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寝衣在撕扯中变得更加凌乱不堪,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和肩颈,上面甚至被他自己的指甲划出了几道刺目的红痕。

      额角因为刚才的撞击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混着汗水黏在散乱的黑发上。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被背叛和遗弃的绝望疯狂。

      凤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死死地禁锢着怀里这具不断扭动、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单薄身体,用几乎要将人揉碎的力道将他紧紧锁在怀中,不让他伤到自己分毫。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戚如清的指甲已经抓破了他的衣袖和皮肤,让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猛地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戚如清汗湿的额角,声音如同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痛:

      “戚如清!你给本王看清楚!这里是你的寝殿!你是大梁的皇帝!不是街边撒泼的疯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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