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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皇叔的泪痣是朕的毒药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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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吻落在嘴角，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一种久远的、几乎令人落泪的熟悉感。
萧逸之紧绷到极致、如同濒临碎裂琉璃般的身体，在这温热的触碰下，奇迹般地一点点松懈下来。
剧烈的抽搐终于彻底平息，只剩下细微的余颤和沉重到破败的喘息。
他无力地靠在凤筝坚实的胸膛上，汗水浸透了两人的衣襟，冰冷的皮肤贴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微微仰起脸，那双被泪水彻底洗过的、通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巨大的委屈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每一个字都破碎不堪：
“你还记得……你说过……你是我的夫……” 他死死攥着凤筝胸前濡湿的衣襟，仿佛那是维系他生命的唯一稻草，“那你……那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吗？会不会……哪天……就丢下我……不管不顾地……去陪那个……那个孩子……”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带着刻骨的怨毒和恐惧。
凤筝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恐惧和依赖，听着这熟悉到令人心碎的质问，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低低地、带着一丝无奈和洞悉一切的了然，近乎失笑地叹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各看对方不顺眼。”
“哼！”
这轻飘飘的感叹，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萧逸之像是被踩了痛脚，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瞬间又激动起来！
他竟猛地撑着凤筝的胸膛，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动作牵扯到虚弱的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脸色由惨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
他一边咳，一边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凤筝，声音嘶哑尖锐：
“不顺眼？！他……他恐怕也是这么想我的吧？！咳咳……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看不惯他那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恶心样子！他凭什么……咳咳……凭什么霸占着你？！”
那控诉，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病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吃这些飞醋？” 凤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沉的无奈。
他不再由着他闹，手臂穿过萧逸之的腋下，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将他重新按回怀里躺下，温热的手掌带着沉稳的力道，一下下抚过他因咳嗽而剧烈起伏的、嶙峋的背脊，替他顺气。
萧逸之在他强硬的安抚下，那股激愤的邪火像是被瞬间抽走。
他剧烈地喘息着，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再挣扎，只是赌气般地猛地转过身去，将整个后背留给了凤筝，侧躺着蜷缩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声音闷闷地从锦被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弃：
“我就是……见不得你对他好……你以前……明明只会这么……照顾我的……”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失落和控诉。
凤筝的手依旧落在他清瘦的背脊上，感受着那单薄衣衫下硌手的骨骼和细微的颤抖。
他沉默了片刻，才极其轻缓地开口，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一种试图唤醒遥远记忆的魔力：
“你以前……不也很疼爱他吗？”
“疼爱他……”
这三个字，如同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萧逸之蜷缩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刻意被遗忘、被尘封的冰冷角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那个在襁褓中对着他咿呀学语、露出无齿笑容的柔软婴孩；
那个蹒跚学步时跌倒了，会伸出小手要他抱抱的糯米团子；
那个第一次歪歪扭扭写出自己名字时，仰着小脸、眼巴巴等着他夸奖的小不点……
甚至，在那个风雨飘摇、杀机四伏的深宫里，他抱着高烧不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身体，整夜整夜不敢合眼，用尽一切办法哄他喝下苦药时的心焦……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带着岁月无法磨灭的温度，狠狠地撞在萧逸之冰冷怨恨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侧躺着，许久，才梦呓般地、带着一种恍惚的茫然，喃喃道：
“是……是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锦被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落寞和一种被时光抛弃的苍凉。
有什么东西，终究是彻底碎掉了，再也拼不回来。
凤筝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和那瞬间弥漫开的巨大悲伤，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与萧逸之，少年相识于微末，在波谲云诡的深宫里互相试探、互相扶持，经历过生死患难，也曾在权力的巅峰并肩俯瞰这天下。
如今尘埃落定，萧逸之放下滔天权势甘居幕后，他摄政王权柄在握，看似功德圆满，却偏偏被这畸形的、如同诅咒般的三角关系困死其中，动弹不得。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孩子……大了。”
“是啊……都长大了……” 萧逸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重新面向凤筝。
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晦暗。
他直直地望着凤筝深邃的眼眸，像是要将他灵魂深处都看穿，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探究：
“筝哥……你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若是……若是他没有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当年那个……会对你笑、会乖乖听你话的小不点……我与他……在你心里……你又会更在乎谁？”
这个问题，如此尖锐，如此致命！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毁灭气息！
凤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萧逸之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孤注一掷的求证，看着他灰败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一个荒诞又无比真实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这执拗的、不依不饶的劲头，这非要争个高下、问个明白的偏激……何其相似！
“呵……” 凤筝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怪不得……是你带大的孩子……”
他摇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自嘲，“连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萧逸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伤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底那点晦暗瞬间被一种被冒犯的羞怒和委屈取代！
他一把抓住凤筝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不悦：
“怎么？！在你眼里……我和他……竟是一样的了？！”
那“一样”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被贬低的屈辱感。
难道他这几十年的情分，他这深入骨髓的依恋，在凤筝心里，竟和那个疯子划上了等号？！
凤筝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委屈和受伤，看着他那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的模样，心头那点荒谬感瞬间被更深的无奈和一种近乎灭顶的疲惫淹没。
他反手握住萧逸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却用力揉了揉自己紧锁的眉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求饶的意味：
“老祖宗……行行好……放过我可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真的动手，解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却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玄色蟒袍外衣，随手丢在一旁的衣架上。
随即，他掀开锦被，不由分说地将萧逸之冰冷蜷缩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如同包裹住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他一起缩进了温暖的被窝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带着疲惫的亲昵，让萧逸之满腔的委屈和怒火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依偎进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将脸埋进凤筝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
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侧过身，只留给凤筝一个带着怨气的后脑勺，小声地、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嘀咕：
“哼……现在知道叫老祖宗行行好了？晚了……” 他顿了顿，身体却诚实地往凤筝怀里更深地钻了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笃定的指控，“你心里……还是更在意他……”
凤筝收紧手臂，将怀中这具清瘦而滚烫的身体更紧地搂住。
他的下巴抵在萧逸之散落着银丝的鬓角，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和滚烫的体温。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冷雨，敲打着窗棂，淅淅沥沥。
殿内烛火昏黄，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纠缠不清。
听着萧逸之那带着病气却依旧执拗的指控，凤筝沉默了片刻。
深邃的目光越过怀中人散乱的黑发，投向窗外沉沉的雨幕，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座冰冷宫殿里，那个同样在痛苦和疯狂中挣扎的年轻身影。
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种无法逃避的责任感，最终化作一句低沉而真实的呢喃，消散在萧逸之的耳畔，也消散在冰冷的雨夜里：
“我就不信……你不在意他……”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萧逸眼角那颗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的、小小的泪痣，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他那病症……确实……麻烦得很……”
麻烦。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暖阁里每一个角落。
是心疼？是无奈？还是更深沉的、无法割舍的羁绊？
或许连凤筝自己，也早已在这无尽的拉扯与煎熬中，迷失了答案。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在这座被爱恨与责任共同囚禁的华丽牢笼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