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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月下凭栏相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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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到来,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
熟睡的长辈们没有受到影响,年轻的人们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沈君山将镶嵌着顶级蓝宝石的戒指戴在路秋池手上,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生日快乐。”
林朝歌带着徐胭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切蛋糕。”
徐胭不悦地拍拍她。
林朝歌揉揉胳膊,倒在徐胭怀里,“哎呦,打坏了,你得陪我。”
徐胭垂眼看她,“赔什么?”
林朝歌凑上去亲她一口,比了个心,“陪我一辈子。”
李安梦抱着胳膊站在床边,翻了个白眼,前面一对,手边一对,就自己没有。她拿起一个苹果,“再多看两眼吧,看一眼少一眼了。”
沈君山目光凌厉,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李安梦三两下啃完苹果,“我打算引魂。”
沈君山肉眼可见的开心,“哪天?什么时间?”
“今天。”李安梦摸摸肚子,“你快点去切蛋糕,我都饿了。”
林朝歌关上灯。
黑暗中,沈君山笑着吻了吻路秋池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他抱住路秋池,低声在他耳边说,“我们终于能重逢了。”
林朝歌在蛋糕上插好蜡烛,又从衣兜掏出打火机点燃。
徐胭被烛光吸引,“为什么插蜡烛?阿池还没醒。”
林朝歌搭上徐胭的肩,挑了下她的下巴,“一年一次的愿望诶,不能浪费。”
徐胭别过脸。
林朝歌掰回来,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一手固定住她的双手,吻了上去。
云竹拉开窗帘,从露台走进屋。
李安梦看到他,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多热闹啊,我怎么能错过呢。”
云竹走到沙发前,很没有礼貌盯着她们看,“我可以加入吗?”
林朝歌放开徐胭,看她喘着气,主动将脸埋在自己怀里,她默默给云竹竖了个大拇指。
“不能!”李安梦跑过去,拉走云竹。
沈君山蹲在蛋糕前,许下心愿。
希望路秋池能顺利醒过来……上苍保佑,永生永世不分离。
云竹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笑的愿望。
李安梦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愿望吗。
一瞬间,像是在回望过去,她垂下眼。
……过去没有什么好怀念的……
林朝歌抱着徐胭,许下与之前相同的心愿。
新的一年,希望徐胭能爱她。
徐胭被她抱着,温度透过衣物传至心间,她感受着这份温暖,像是有一颗石子投进心海,泛起波澜,却又转瞬间归于寂静。
沈君山吹灭蜡烛,灯光重新亮起。
云竹迫不及待的上前,切下两块蛋糕,一块递给了李安梦,一块自己吃着。
林朝歌看徐胭打了个哈欠,她抱起徐胭,“蛋糕就不吃了,我们走了。”
沈君山点点头。
李安梦狼吞虎咽的吃完手中蛋糕,走上去,“你还吃吗?”
沈君山摇摇头,“不吃。”
云竹走上前,“蛋糕是什么味道的?好吃吗?”
李安梦疑惑的看他,“你不是吃了吗?”
“我只能尝到苦,尝不出别的味道。”
李安梦收回目光,“哦,那你不仅老还残疾。”
云竹歪头想了想,“好像也可以这么说。”他坐在沙发上,“但明月就不会这样说我,她会耐心的描述食物是什么味道的。”
李安梦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你把门守好了,别让人进来。”
云竹指指自己,“我吗?”
“不是你。”李安梦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蜡烛、毛笔、墨汁与一管鲜血。
云竹笑眯眯的凑上去,“你要开始引魂了吗?”
李安梦停下混合墨汁与鲜血的动作,同样笑着说,“你要捣乱吗?”
云竹伸出一根手指,轻点那个混合物,神圣的白色火光蹿起,顺着他的手指,烧没了一整只手。
黑雾凝聚,云竹的手重新出现,他啧啧称奇,“沈昔午真是下血本了。”
“净化圣物,一千五百年的云雾雪莲一片,介于天界与幽冥的荆棘玫瑰花一朵,吸食月光三千年一成熟的,天界盈月草。”
李安梦围绕着路秋池开始画阵法。
“明月藏品,以圣水辅以善之神血,培养了五千年长成的冰莲一瓣。”
随着阵法越画越大,云竹被逼后退。
“沈昔午的血两滴,沈君山的血一管,百种药材,还有我最讨厌的鸦胆子。”
“他将这些放在琉璃月碗中,取峭壁石窟中的上古焚火一苗,熬成如今的两小管,可灭世间一切邪祟、妖物。”
云竹在原地化作黑雾消失。
天上人间,浮云殿。
云竹坐在殿西面的云阁中,垂眸看着下面由云雾簇拥着的巨大水面,上面正显示着路秋池房间中发生的一切。
沈昔午从大殿中走出,“怎么不进去。”
云竹转过头,冷笑道:“世间能伤我之物不多,这次你竟聚齐了。”
沈昔午变出一杯茶,放在桌子上,“我总不能看他死在你手上。”他将茶推过去“第二次。”
云竹拿起茶杯,忽视手上传来的灼烧感,“恭喜你,把他救下来了。”他走到枯树旁,“那现在你的执念消了吗?”
沈昔午一身白衣,站在白色回廊中,“你为何不敢进主殿,只敢在这待着。”
云竹将用鸦胆子泡出的茶浇在树根,“杏疏明早已魂飞魄散,真不明白你在执着什么。”
感应到什么,云竹突然看向枯树,黑雾凝聚,手腕反转。
沈昔午一挥广袖,一阵清风夹杂着柳叶袭向云竹。
云竹侧身躲过,手背被划出一道口子,黑雾于口子中散出。
云竹嗤笑一声,“明月的小池塘装得是圣水。”他拍拍手,“太适合养护魂魄了。”
沈昔午看着下面,李安梦已经开始了引魂。
云竹站在他身边,“怀安啊,怀安,魂魄一致有什么用,没有记忆,经历也不一样,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沈昔午抿唇不语。
“而且就算他们是,那也只是便宜了沈君山,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昔午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手掌,漏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天界早已崩毁,登天梯也塌了,找来那些东西不容易吧。”云竹看着浮云殿,手肘搭在栏杆上,“平白给他人做嫁衣,还是你高尚啊。”
疼痛换回思绪,沈昔午轻笑,“世人对神女的印象都是白衣、黑发、素簪,性格温良,倒是没想到,密室中会有那么多明亮的服饰。”
云竹的笑脸垮了下去。
“赤红、鹅黄、樱粉、金银簪、点翠凤冠,各式金银、灵玉、奇石堆放在角落,名贵物件更是数不胜数。”
“怪不得对世间财、权、势都视为过眼云烟,原是早就拥有了。”
云竹攥紧拳头,“她被关在殿中哪都不能去,哪里能得来这些东西。”
沈昔午笑了笑,“有你这个好哥哥在,她什么得不到。”
“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她……”云竹猛的停下,定了定神,“她当初一心维护你们,不惜与我决裂,你当真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到法阵平稳进行着,沈昔午放下心,收回目光。
“我们七人的苦厄皆因她而起,我们的结局皆由她而定,我不否认她的奉献与牺牲,也绝不会忘记她对我们做的事。”
沈昔午走回殿中,“你又何尝不是被执念所困,不敢面对现实。”
云竹站在原地,看向不远处高高悬挂的月亮,眼前出现了另一个自己,或者说是过去的自己。
他与他擦肩而过。
云竹手背在身后,满目笑意。
月亮旁,身穿红衣的女子回过头,笑着喊,“云竹!”
她飞身下来,身后是明亮的月亮与飘着的鲜红发带,她扑到云竹怀里,眼睛扫到他背着的手,她仰起头,“哥哥,这次你给明月带什么啦。”
云竹一只手按住明月额头,看她在原地扑腾,“带东西就是哥哥,没有就是云竹。”
明月抱住云竹手臂,大幅度摇晃着,“哎呀,哥哥,你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明月过得多苦嘛,每天只能喝仙露和仙气,他们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花朵露水和西北风,一天十二个时辰,我要学习十个时辰诶,神仙也抗不过去啊。”
云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他将东西递到明月面前,“人间糕点铺子的挂花糕,还有你上次说喜欢的牡丹酥。”
明月开心的接下,“谢谢哥哥。”
云竹一翻手,掌心出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生辰礼。”
明月解开包裹着盒子的布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流云样式,镶嵌着玉石的簪子,正散发着柔和白光,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惊喜的看向云竹,“好漂亮。”
云竹笑着摸摸明月的头,“这是一件法器,原料是我从仙界那搞来的。”
明月绕着他转了一圈,“云竹没有受伤吧。”
云竹按住她的额头,“是他们主动送我的,又不是我抢的,当然没受伤。”
顶着明月怀疑的目光,云竹岔开话题,“你把神力注入进去。”
明月照做,随着神力的注入,簪子顶端出现一条长长的半透明白纱,细看下,它其实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的。
明月小声嘟囔,“怪不得今年你看我的次数那么少,原来是做这个去了。”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抽他们,尤其是那群仙童和老头,打死了,哥哥担着。”云竹轻轻掐了掐明月脸颊的肉,“打不过就来找哥哥,听到没有。”
明月揉揉脸,“知道啦。”她摊开的手掌中逐渐浮现出一枚花瓣,花瓣晶莹剔透,上面流淌着蓝色光晕,她将花瓣放在云竹手心,“你的生辰礼。”
“注入灵力驱动,可以抵御一次上神的全力攻击,上仙的两次,修仙者十五次。”明月垂下眼,“世间能伤你之物不多,我算一个,它还可以抵消我的攻击,护住你的魂魄。”
云竹不以为意,“谢谢明月。”他接过花瓣,翻来覆去的瞧,“是个好东西,不过你才不会伤害我。”
明月笑了笑,不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