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帮帮我 小宇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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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从洞口溅进来，打湿两人的鞋面，可两人却仿若不知。沈之洲往前迈了一小步，紧接着又是一小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短到一拳，他试探着，低头吻住周怀笙。
吻戏写得十分细腻，从小心翼翼到难以自持，从浅尝辄止到攻城略地。
积累压抑地爱意如山洪一样。
邹宇翻页的手顿住了。
接下来的几页，是更为私密的戏份。防空洞深处，两个人重叠的影子被雨水吞没，故事的用词并不直白，张力隐而不发，很动人。
邹宇指尖捏在纸张边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陆文谦靠在沙发另一端，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他侧过脸喊一声“小宇”，唇瓣几乎贴上邹宇的耳朵，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邹宇侧头躲开视线，干巴巴应着。
“这场是重场戏。”陆文谦又说。
“哦。”邹宇魂不守舍。
“吓到了？”陆文谦这回不装明知故问了。
“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邹宇老老实实认怂，卡了两秒，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这尺度，能上映？”
陆文谦回过头来，眼睛盯着纸面上某一行字，跟他解释，“导演想要的是国外奖项，在国内能不能上映，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看了邹宇一眼，继而垂眸说，“我也是纠结很久，才决定接这部片子的。”顿了顿，声音更低，“毕竟，谁不想站上国际领奖台。”
邹宇听懂了。
于陆文谦而言，这部电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尽管对这样的题材不适应，还是想迎难而上。
真了不起！
邹宇已经被艺术家的自我牺牲感动得一塌糊涂，唯一保留的一点理智，只够问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问题。
“内容体验……也要到这种程度吗？”邹宇踌躇开口。
陆文谦目光沉静凝视着他，过了一小会儿，认真地点了头。
“我真的很看重这部电影。”
“小宇帮帮我，好吗？”
邹宇再不敢看他，眼睫如狂蜂乱舞。
心口一团烈焰灼灼燃烧。
*
邹宇回到房间，关上门。
靠门板懵了几秒，然后猛地扑到床上，脸往枕头里扎。他闷在枕头里“啊——”了一嗓子，随即车轱辘似的翻滚了半圈又翻回来，仰面朝天盯天花板，脑子里两团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左边的歇斯底里，右边的大义凛然。
“你是不是疯了？”
“你一个男的，答应帮另一个男的体验亲热戏？”
“这不是你工作吗？”
“你本来就是要帮他体验剧本的，现在只是体验得更深一点而已。”
“工作个鬼！你看那剧本尺度，那是能随便体验的吗？”
“该不是你存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心思！”
“人家说了是工作，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谁在浴室里跑出来的？是谁对着人家起了反应的？你敢说你对他就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帮他，只是……”
……
邹宇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砸在自己腿上，气急了也只是低低嚷一句，“别吵了！”
他盯着那软绵绵的枕头片刻，又倒回去拿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子，谁也看不见他。
黑暗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故事场景。
沈之洲低头吻住周怀笙，
爱意如潮。
他打了个激灵，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想找点什么分散注意力，手指还没碰到屏幕，门外传来两记敲门。声响很怪，像是用脚轻轻踢的。
邹宇定住了，下意识看过去，没动。
“小宇？”陆文谦的声音追来了。
邹宇心里一阵兵荒马乱，还是爬起来，喊一句“来了”，快步走到门口，深呼吸开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
清爽俊秀的陆文谦站在门外，冲邹宇微笑，左右手都还裹着纱布，左边手掌和右手小臂却艰难夹着一杯牛奶。他显然不太擅长用这个姿势端杯子，手臂微微发颤。
邹宇连忙伸手把牛奶接过来，牛奶温热，却烫得邹宇心里发慌。
“怎么了？”邹宇轻声问。
“我睡不着。”陆文谦直勾勾看着他，很自然地说，“想着你也可能没睡，就给你热了杯牛奶。”
邹宇惊讶，“你热的？不是说了不能随便乱动！”
陆文谦笑着，看了他几秒才说，“其实，是廖叔热的。”
“哦。”邹宇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陆文谦说不客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走。他垂眼，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宇，我是来跟你说谢谢的。”
邹宇抬眼看着他，“为什么？”
“今晚的剧本，你答应帮我，我其实挺意外的。”陆文谦说得很慢，想了很久，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找他说这些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你还是答应了。”
他专注地看着邹宇，停了好一会儿，才温声继续。
“我家里一直不赞成我演戏，我爸觉得这行就是不务正业，丢人现眼。”他平静地说着，眼里的悲伤却几乎将邹宇淹没，“我跟他吵过很多次，后来他就不理我了。”
“我想堂堂正正拿一次奖，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让他知道，我选的路没有错。”陆文谦说。
邹宇握着牛奶杯，指腹不自觉扣紧。
他想起自己，姑妈对他不咸不淡，他的那些小说姑妈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他比谁都能理解，一个人想做一件事却得不到认可的落寞和孤独。
“你是第一次支持我的人，”陆文谦说，“对我来说，这不只是一部电影，还是我全新的开始。”他垂眸片刻，又抬起来朝他笑一下。
“所以，谢谢你。”
邹宇张了张嘴，那句“我其实想反悔”在肚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彻底咽了回去。他低头安静了许久，最后笑着说，“你放心吧。”
目光坚定地补了一句，“我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的。”
陆文谦凝了他半晌，弯了弯嘴角，“嗯。”他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折回来，“牛奶趁热喝。”
“好。”邹宇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帮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