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不为野》毛不猫宁

12、他？不过是个垫脚石 晚

　　晚上十点多，何乐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眉头微微皱着。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点开了和张莜雨的聊天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几秒，敲下一行字：

　　“鱿鱼，睡了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没等多久，张莜雨回了个“没呢，刚洗完澡，啥事啊？”附带一个擦头发的表情包。

　　何乐深吸口气，打字的手指有点发紧：“是这样，你跟潘津不是去年同学吗……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他现在到底是怎么看我和他的关系啊？”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感觉心跳都快了点。过了半分钟，张莜雨回了个挑眉的表情：“哟，终于忍不住了？行啊，我明天找机会旁敲侧击问问他。不过先说好啊，他那嘴严得很，我可不敢保证能问出啥来。”

　　何乐赶紧回：“没事没事，能帮我问问就行，太感谢你了！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知道啦，你也别瞎琢磨了，早点睡吧。”

　　何乐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轻轻舒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怎么都静不下来。

　　第二天的第一节下课铃刚响，何乐就像装了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几步跨到张莜雨的课桌旁。

　　“哎哎，”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急不可耐，“昨天说的事儿，你瞅着机会了没？”

　　张莜雨正低头收拾着课本，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出点促狭的笑：“何乐同学，这才第二节课，你急什么？潘津刚去走廊了，总不能现在追上去问吧？”

　　“那……那你等会儿找个空当啊，”何乐手都有点没地方放，抓了抓校服袖口，“比如上厕所碰到？或者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张莜雨被他催得没法，摆摆手，“我等会儿课间操结束，顺嘴问问还不行？你先回座位去，别跟盯梢似的，被别人看见了怪显眼的。”

　　何乐这才稍稍安心，又叮嘱了句“一定啊”，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也没心思看书。

　　课间操的音乐刚停，张莜雨攥着本英语练习册往操场角落走——她记得潘津每次操后都爱去那儿背单词。心里还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就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两个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潘津背靠着树干，正低头听面前的女生说话。那女生她认得，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信封，指尖轻轻碰了碰潘津的胳膊，仰头笑的时候，发梢都快扫到他肩膀了。

　　更让张莜雨脚步一顿的是，潘津居然没躲开。他平时对谁都带着点疏离的客气，可这会儿嘴角是松着的，甚至抬手帮那女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张莜雨的脚步刹在原地，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没拿稳。这哪是能上前搭话的场景？她下意识往旁边的宣传栏后缩了缩，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可怎么跟何乐交代？

　　香樟树叶被风扫得沙沙响，把那女生的笑声筛得又轻又软。张莜雨躲在宣传栏后面，指尖把练习册封皮捏出几道褶子。

　　她看见潘津接过那封信时，拇指在信封封口摩挲了两下，抬眼时的笑意比刚才对着女生时淡了些，却依旧温和：“放学再看。”

　　女生踮脚说了句什么，他居然还点了点头，目送对方跑远了才收回目光。

　　这场景太刺眼了。上周何乐还兴高采烈地跟她说，潘津拒绝了好几个递情书的女生，说“潘津这人真够意思，不搞这些虚的”。

　　张莜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宣传栏的金属边框，发出轻微的声响。潘津猛地转头看过来，她赶紧缩回头，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等了几秒没动静，她悄悄探出头，见潘津手里的信封被他随手塞进了校服口袋。

　　风卷着几片落叶滚过脚边，张莜雨低头看着练习册上自己写的“问潘津英语题”几个字，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要怎么跟何乐说？说他掏心掏肺当伴侣的人，对着别的女生笑成那样？说那人接情书的样子，比背单词认真多了？

　　张莜雨眯着眼睛准备看得更仔细时，发现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位熟人。

　　”陈野！他咋在这，可别毁了我的计划了！”

　　张莜雨又一想：不对啊，他今天上课还向我打听潘津的信息，他俩应该不认识。

　　只见陈野坐在香樟树旁的长椅上，翻开笔记本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野三人散去。

　　张莜雨攥着练习册的手猛地收紧，眼看潘津转身要往教学楼走，她猫着腰想从宣传栏后绕出去，脚刚迈出半步，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嘶——”她疼得龇牙，抬头正对上陈野错愕的脸。他手里的笔记本滑下去半本。

　　“你在这干嘛？”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闭了嘴。

　　陈野刚收起本子要问她为什么躲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潘津的声音。他正对女生说着什么，语气里的严肃和白天在何乐面前的热络判若两人：

　　“放心，何乐那边稳得很。他那性子，几句好话就能哄得他围在我左右，等他把我拉进学生会，纪检部的位置还不是我说了算？”

　　宣传栏后的两人瞬间僵住。张莜雨的指甲掐进练习册封皮里。

　　陈野喉结滚动，想起刚才在树旁偷听到潘津说的什么“何乐很好利用”之类的话，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不过是个垫脚石。等我站稳了，谁还记得他是谁？到时候我就把他踢了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潘津嗤笑一声，“上次他还傻乎乎问我和他的关系，每天还给我塞一把糖，你说好不好笑？你等下次我也朝他要点给你。”

　　脚步声渐远，宣传栏后死一般的静。风把香樟叶吹得哗啦响，却盖不住张莜雨牙齿打颤的声音。她突然想起何乐刚才在教室眼巴巴望着她的样子，眼眶猛地一热。

　　陈野伸手扶住她晃了晃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两人没说话，只看着潘津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