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不为野》毛不猫宁

13、拒绝我就为了一个烂黄瓜？ 真相大白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张莜雨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教室。她刚在座位上坐定，就对上何乐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亮得像含着星子，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嘴角还抿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分明是在等她的消息。

　　张莜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刚在宣传栏后听到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炸响。潘津那句“垫脚石”像根冰锥，扎得她心口发疼。她下意识避开何乐的视线，低头假装翻找课本，指尖却在发抖。

　　“鱿鱼，”何乐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点试探的雀跃，“课间操后……你找着潘津了吗？”

　　张莜雨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个歪扭的墨点。她转头看向何乐，少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晕，大概是刚才跑操热的，眼睛里的期待浓得快要溢出来。他大概还在琢磨潘津会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说不定心里已经编好了一百种温暖的答案。

　　“嗯……找着了。”张莜雨的声音有点干，她强迫自己扯出个笑，“不过他当时正忙着呢，我没好意思多问。”

　　何乐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立刻摆手：“没事没事，不着急的。他忙的话，下次再说也行。”话是这么说，他捏着笔的手指却悄悄蜷了起来，指节泛白。

　　张莜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她多想把真相砸在他脸上，让他看清潘津那副算计的嘴脸。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起何乐昨天跟她说“潘津总帮我，他应该是把我当朋友的吧”时，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其实……”张莜雨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就见何乐忽然抬头，眼睛又亮了起来：“是不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比如最近太忙了？我就说他不是那种冷淡的人。”

　　少年自顾自地圆着话，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张莜雨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卡住了，她看着何乐努力扬起的嘴角，突然觉得那些残酷的真相太沉重，根本不该由他来扛。

　　“可能吧。”她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再找机会问问他。”

　　何乐“嗯”了一声，转身坐回去了。张莜雨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点单薄。她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到底是该让他现在痛，还是让他被蒙在鼓里，等着潘津用完就扔的那天？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放学铃声刚响，何乐率先一步跑去隔壁班，掏了掏布兜就拿出了一把糖，“喏，今天白天没有时间来找你送糖，现在给你，”

　　看着潘津拿了糖，何乐转身就想走，结果胳膊被潘津紧紧捏在手里，潘津身边顺势走过一个女孩。

　　“何乐，你也给她点吧，她是我朋友。”潘津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啊…？可是她是你朋友，关我什么事啊？”何乐有点诧异的看着潘津。

　　“算了，没事小鑫，他不给你我给。”说罢潘津就拿着刚才何乐给他的糖塞到女生手里，又转头对何乐说“让你干点事就磨磨蹭蹭的，一点糖很了不起吗？”

　　潘津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留下何乐在原地发懵。

　　突然，陈野从旁边拽着还在杵着的何乐往教学楼后墙跑，“别磨叽，带你看个‘好戏’。”

　　“喂！你要干啥啊！”

　　“你看着就行！”

　　何乐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刚想问什么，就被陈野按住肩膀往拐角处躲。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潘津正背对着他们，侧身对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嘴角噙着笑，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对方书包带上。

　　“……说真的，我跟何乐那家伙熟得很，他喜欢我那点事儿我全知道，他今天也绝对不会生我的气的，只要我明天给他点甜头，他依然会像一个哈巴狗一样跟着我。”潘津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炫耀。

　　女生咯咯地笑，“你也太坏了吧，人家把你当“恋人”呢。”

　　“恋人？”潘津嗤笑一声，伸手帮女生拂开肩上的落叶，动作亲昵得刺眼，“他那性子，也就我乐意带带他。再说了，这算什么，我还觉得他恶心呢！以后说不定还有更有意思的呢。”

　　躲在墙后的何乐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

　　陈野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眶瞬间红了，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冲动出去。

　　直到潘津和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远，陈野才松开手，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现在信了？那孙子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何乐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响，像在替他数着那些被辜负的信任。

　　“你当初”陈野压低了声线“拒绝我就为了一个烂黄瓜？”

　　何乐泪水夺眶而出，陈野只能将眼前人紧紧抱住。

　　何乐的眼泪砸在陈野肩头，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抽噎声像被揉皱的纸，断断续续地抖着。

　　陈野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按得更紧些，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哭吧，”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哭够了再说。”

　　何乐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等哭声渐歇，他抬起通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语气却带着股破罐破摔的执拗：“陈野，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男朋友？”

　　陈野动作一顿，低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眼底是没藏好的狼狈和报复欲。他大概能猜到些什么，毕竟潘津那名字，他听何乐咬牙切齿提过不止一次。

　　“想让他不好受？”陈野问，声音平静。

　　何乐没点头，却用力抿了抿唇，眼泪又要涌上来：“我就是不想再像个笑话，我更想要远离他……”

　　其实何乐心里门清，潘津根本没有在意过自己，这样做潘津心里不会有感触，但何乐就是想让自己更体面一点离开潘津。

　　陈野沉默几秒，抬手擦掉他脸颊的泪，指尖带着点凉意。然后他重新抱住何乐，像在给她一个无声的支撑。“行啊，”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安心，“但先说好了，我入戏深，你别介意。”

　　何乐在他怀里，终于没忍住，又闷声哭了一会儿。但这次，好像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