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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同寝 我不愿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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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长街,人来人往,花灯闪烁,左右的匆匆行人撞在沈荜肩头,她却依然垂头不顾,好似热闹与繁华终不属于她。
她虽阔步往前走,可却不知究竟何处才是归处,只能没有目的地的游走在大街上。
一路上早已被深深的怅惘心事压低心绪。
忽然,眼前闪烁一丝微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手提灯笼堵在她面前。
沈荜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又朝周围望了一圈,原来自己竟无意间已经走到曾经的宁府大门前。
昔日辉煌的门庭早已破旧不堪,大片的灯笼也早就取下,只剩漆黑黑的一片。
沈荜惊讶道:“小弈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宁弈看清她眼底的愁容,上前温柔地环抱住她,询问道:“还是和陛下闹了不愉快?”
“没有。”沈荜倔强答。
“那为什么不留在皇宫和陛下好好团聚?”
“长宁宫没了,我又住不惯别的宫殿,还能去哪?”
宁弈抚了抚她的脸颊,看清她这份别扭,低低道:“既然如此,阿荜妹妹若是不嫌弃,不若跟我回家,天明还在家等我们。”
沈荜语气才有了变化:“你都拿天明说话了,我怎么可能不去。”
宁弈顺势包住她的掌心,拉着人往后撤步:“走。”
“等等......不是已经到府上了吗?”
“不是这里。”
两人双手紧握,穿梭在人群中,差不多走了一刻,终于到了一处灯火明亮的宅前,抬头就能望见牌匾上写着大大的“离府”二字,虽看起来依旧冷清,但相比原来的地方,倒还有些人气。
沈荜认出来这是当初自己给宁弈备生辰礼时选的府邸之一。
“所以,你是猜到我会去找你,才去宁府外面等我的是吗?”
“三年前你离开上都,我们就已经搬出来了。我担心阿荜妹妹去了那里一个人都看不见会有些失落,便想着等等看,没想到你真的去了。
“我也不知会走到那里……”沈荜道,“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小弈哥哥喜欢就好。”
宁弈道:“不能单单我一人喜欢,你也要喜欢,从今以后,‘离府’,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沈荜努努鼻:“为何起这样的名字?好不吉利。”
“我曾以为阴阳相离,我再也不会见到你。”
沈荜哑言片刻,举起牵着他的手,眼里闪烁着星辰,岔开话道:“那请带路看看我们共同的家罢!”
踏进府门,先是看见管家陈伯追在天明身后,只见天明一溜烟跑到沈荜面前道:“宁小姨,你终于回来了,天明等了你好些时辰。”
沈荜抱起她,温柔道:“天明可还乖乖听话呀?有没有好好吃饭?”
“天明可乖了,不哭也不闹。天明吃了许多百花糕,还吃了一碗莲子羹,这里的饭都好好吃,天明喜欢这里。”
“天明真乖。不过……都到这个月份,何处来的百花糕呢?”
天明摇摇头,她只顾着吃,当然不知,说罢,许是玩累了些,又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哈欠。
宁弈道:“陈伯,时候不早了,带天明下去歇息。”
陈伯接过沈荜怀抱中的小孩,天明也确实是累了,一点也不黏着沈荜,伸伸手让陈伯接过去,二人离去。
待人走远,沈荜才回顾院落中的一切,头顶的栾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极了当年在皇宫中每每夜游时的场景。
“你所住的房间我已命人打扫好,奔波劳累,阿荜妹妹也早些睡。”
“你住哪间房?”沈荜问。
宁弈愣住,随后朝她房间相反的方向指了指。
沈荜摇摇头:“我要和你一同住。”
“阿荜妹妹,那怎么行,你乖一些。”宁弈一口拒绝,拉起她往她的房间走。
沈荜挣脱道:“难道你我二人不是夫妻吗?夫妻二人同住一屋有何不可?”
宁弈顿住,一时对她这套说辞哑口无言。
望向沈荜似水的双眸,好半响才回答道:“待你我二人正式成婚,自然同吃同住。”
“我不要,我就要现在。”
“……”
沈荜不顾宁弈的阻拦,返身往他的房间走去,正准备推开房门,却被宁弈抵身拦住。
她才不管那么多,索性推着宁弈的胸膛,将房门撞开,又弯腰钻进房中,却见满屋泛黄的纸,一时看傻了眼。
宽敞的屋里,四处都是她的画像,落在地上,搭在窗边,散在床头……
沈荜拾起一副看清后,戏谑道:“难怪你不许我进,原来宁大人做贼心虚。倒是没想过宁大人文武双全,还擅丹青……而这画中女子倒似我朝一位公主,宁大人可知是谁?”
当初他沉溺在房中日日画脑海中的她,娇媚回眸的,颦笑嫣然的……离上都时并未好好收起来,又不许任何人闯入房中,没想到正巧撞进沈荜眼中。
宁弈耳边微红,硬着头皮答:“闲来无事总会描摹一二,比起殿下所作,不及半分,神韵更是全无。”
“宁大人过谦。无妨,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宁弈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真实感,似被勾魂摄魄般神迷道:“却之不恭。”
搞出这样的岔子,沈荜再有什么要求,宁弈也只好答应,因而在沈荜的软磨硬泡下,宁弈总算答应二人同寝。
“水已添好,你先沐浴,我去将你的寝衣取来。”
“嗯。”
沈荜脱下衣裳泡在水里,周遭又安静下来。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头埋在水底,双目紧闭,眼前闪过和沈昭说过的话,心不禁抽搐起来,唇抿得很紧,直到胸腔开始憋闷起来,她才猛的出水,将眼前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继续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
好似不断地将人埋下去,就能将她脑子里的一切洗涤干净,所有心碎的,挣扎的,痛苦的。
也只有这样,她才真的好受些。
想着想着,胳膊忽然被人往上抬起,沈荜迷蒙的双眼看清宁弈脸色有些不好看,只听他语气严肃:“今夜,陛下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
沈荜湿漉漉的双手围住他的腰间,弱弱道:“能不能别问。”
“当然不行。”宁弈语气坚硬,“阿荜妹妹,我看得出来你一回来就不对劲,我只是想知道,陛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能让你这般魂不守舍,方才我在外面喊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回应,我若不进来,只怕你真的会出什么事。”
“对不起。”沈荜自责的语气道,“我就是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如今你早已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了什么,再不必一个人扛着,你明白吗?”
气氛冷滞一阵,四目相对,一方等待,一方迟疑。
终于,沈荜鲠言:“小弈哥哥……”
“嗯?”
“你和阿昭这些年在上都,是不是过得不好?”
宁弈一下明白她的心思:“你难道才发现,你于陛下还有我而言,有多重要?”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虽可以躲在这一方暗屋荒唐度日,但陛下是一国之君,就算再难过也还是要尽早振作起来,朝中欺他幼弱者众矣,若是不早日有个君王的做派,齐悦只怕会出大乱子。”
“可他算计你去图兰就是不对。”
宁弈揉了揉她的发丝:“原来阿荜妹妹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可陛下也是你的亲弟弟,你一定也是心疼的,不是吗?”
明明可以脱口而出的回答,沈荜却是不应,宁弈也不逼问她,拿出臂弯的衣裳道:“穿上,小心着凉。”
沈荜任由他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神游喃喃道:“从此以后,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以长宁长公主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宁弈指尖动作一顿,顷刻明白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也晓得沈昭究竟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
沈荜故作开怀:“小弈哥哥,恐怕你这府上日后要多一个废人,你愿与我一同闲散度日吗?”
“沈荜是天底下最好的公主,才不是什么废人。再说,偌大的府宅,还是养得起你自己的,否则也白担了公主的契印。”
……
待她着好衣裳出去,宁弈收拾好净室也准备洗洗。
沈荜出到卧房,思绪混乱,还在想宁弈说的那番话,恍惚间被一个极为特别的观音瓶吸引,青釉色瓶身多了几抹鎏金线条,她上手抱起触摸,才觉莫名的熟悉。
想了好久,灵光咋现,又觉得不太可能,可那份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净室内响起一阵水声,宁弈穿好衣裳走出来,见沈荜站立在那个花瓶下,皱眉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宁弈走上前问。
“这个花瓶怎么会……”
宁弈将她手中的青瓶接过,稳稳地放在案上。
“我从长宁宫中找回来时,它已经碎得不成样,后来我又寻遍厉害的匠人,费了些功夫修好的。”
原来真是那个被昴诃叫来的男宠打翻的观音瓶。
沈荜难以言喻他所说的“费了些功夫”,且不说从一众断壁残垣下挖得这些小小的碎片,更何况碎成这样的花瓶并不是“费些功夫”就能修好的。
“难怪赵括能修好那个竹蜻蜓,竟是跟你学的。”
“过往他总爱藏在我府上躲过赵大人的训骂。期间,他眼快手勤,看过,学过,也就会做。”
“先帝后留给你的东西本就不多,修好这个观音瓶权当是留给你做念想。”宁弈道。
沈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的情感被来回撕扯,翻天覆地,千言万语化作一拥,感激道:“谢谢你。”
“不过举手之劳。”宁弈珍惜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早些歇罢,阿荜妹妹。”
说完转身去吹灭烛火,昏暗中,沈荜仰头猛然拉住他的胳膊,一步步后退,二人一同栽倒在床边。
宁弈压在她身侧想要起身,却被沈荜死死勾在怀里,贴在她薄薄的寝衣上。
“阿荜妹妹,你做什么......”
沈荜不答,只是轻轻地吻在他的唇边,一下又一下,然后泛着水光的豆大双眼紧盯着他,看得人全身发酥。
那勾人的双眼缓缓往下移,贴近他的身体,如视珍宝,吻了又吻。
宁弈方寸大乱,强撑理智要起身:“你今夜心绪很是不佳,冷静些......”
沈荜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握住他的双手,磕磕巴巴道:“听说那样会、会让人欢愉无比……小弈哥哥可愿与我试试?”
话毕,沈荜虽也有些不好意思,贴近他皮肉的脸颊烫到灼人,看不见宁弈的耳根同样肉眼可见地红得滴血。
宁弈挣扎:“阿荜妹妹,放手。”
沈荜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绞紧他的脖子,坚定道:“我不!”
“你先起来,待我拿个东西,可好?”
沈荜一开始并为松动,好在宁弈使了些力气,将人稳稳地放在床上坐着。
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宁弈拿回一盒黑漆漆的陶罐。
“这是什么?”
“此物乃古宛所制,名曰‘琼霖脂’,如若……”
“如若什么?”
看向沈荜真诚又期待的双眼,宁弈道:“如若男子在交.合前服下,不至女子受孕。”
在女尊男卑的古宛人眼中,不是所有男子都有资格与心爱的女子绵延子嗣的,还要看女子愿不愿意,给不给机会,这点,沈荜听说过。
可她眼里依旧有数不清的困惑:“你为何还有这种东西?”
宁弈解释道:“当初,昴诃来上都时,临别送我的。”
正是昴诃那些时日缠着他,软硬兼施可他还是不曾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于是昴诃便泄了气,送了他这玩意儿;说是若日后心上人只愿与他共享情欲之欢,却不愿受生养之累,兴许用得上这东西。
彼时,宁弈并不当回事,只不过当是她在搞捉弄人的把戏,也就没管她,没想到此刻真有机会派上用场。
沈荜正色问:“你为何笃定,我不愿与你生儿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