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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昔年 哪有活人为 ...

  •   宁弈明显一怔,关于这个问题,他以为她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且不说近来光是照料天明就费了他俩不少工夫,更别提再多有一个小孩,不敢想得有多头疼。

      宁弈道:“我只是觉得,尔心无垠,稚子本就不该成为你的困束。”

      沈荜噗嗤一笑:“傻子。”

      “……”

      待到宁弈准备服下琼霖脂,沈荜伸手打翻瓶罐,惊落在地,随即将人拉进入帐中。

      “小弈哥哥,我是愿意的。”

      “……愿意什么?”

      宁弈追问,是在确定,无论她愿不愿与他共同抚育子嗣,都要听到她亲口说。

      谁知沈荜故作羞赧,戏弄他道:“愿意嫁给你。”

      “......”

      宁弈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她柔软的身躯裹住,鼻尖气息缠绕,喉间有些燥热,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如此不堪一击,三言两语就被她轻易蛊惑,甘愿沦陷。

      “疼吗?”

      “......别问了,你继续便是。”

      “好......”

      香纱飘舞,人影错乱,一夜荒唐……

      翌日,日上三竿,沈荜闭着双眼寻摸床榻,唯留下些许余温,她睁着迷糊的双眼,顶着凌乱的发丝撑起身。

      隔着帘子,隐隐约约看到宁弈早已经穿戴整齐,伏案写些什么。

      沈荜掀开被褥,整个人都还是飘飘然的,快要走近问:“怎么起这么一大早?”

      还不是因为两人对那事太过生疏,如何都不得章法,因而弄了好半夜才消停。

      宁弈落笔,牵过她的手,将人抱在怀中,拾起纸笺给她看,原来是一封信。

      “当初我奉命出走图兰,留母亲一人在上都不放心,就命谢影将母亲送去原城。如今得幸归来,又逢你我二人将要成婚,我准备接她回来。”

      沈荜当然是乐意的,点点头道:“许多年不见甄夫人,她可还好?”

      “好在原城那边有外叔祖多加照拂,外公去世前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迎回仪式,在越支百姓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后来舅舅即位,一样优待有加。母亲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病情也逐渐稳了下来,已经能正常生活。”

      当初他消沉好久才走出来一点点,随后原城来信叫他亲自送甄莲去的越支,歌舒瓘本想留他在越支,哪怕是作为公主之子的身份,亦或是凭他的才能在朝堂上有个一官半职,都够他荣华富贵半生,但他还是要回到齐悦,以齐悦子民的身份臣服于沈氏王朝。

      就因为这件事,可把歌舒瓘气得不行,日日唤他入宫长谈,还叫来自己的几个儿女,轮番上阵,可宁弈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歌舒瓘真怕将他逼出个什么事来,也就作罢。后来又对他许下承诺,无论发生了什么,越支永远是他的依靠,他永远可以回去。

      沈荜道:“那真是好。”

      “待迎回母亲,你、我,还有天明,便可以好好生活。”

      沈荜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小弈哥哥,我看过了,九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我们就将婚期定在那天好不好?”

      宁弈答:“都听你的。”

      既然许多事情身不由己,那不如日子就从能下手的过起,至少他们的亲事能自己做主。二人正打算一切从简,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正好两人还算空闲,便都由自己上手打理。

      过了两三日,沈荜和宁弈出门,到严婉兮的绣楼处,准备挑几匹裁制新衣的料子。

      严婉兮有了王远之提前和她说过沈荜的经过,一见她也不奇怪,迎上去道:“果真是、是公主殿下。可算等到你们,昨日王将军在我家府上就说,过几日殿下会和宁大人来添置些东西,所以我今个儿哪儿也没去,就在这等着呢。”

      “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公主殿下,叫我阿宁便好。”

      严婉兮挠头,不懂但还是听话道:“哦......哦哦。”

      沈荜抓住她方才说的话问道:“王将军去严府做什么?”

      “嗐,还不是奔着我哥去的。”

      “严子琛?”

      严婉兮并不知沈荜晓得王远之是女子的身份,但见她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明显会错意,连忙替那两个“大男人”解释道:“误会了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王将军好像近来在修什么兵书,寻我哥请教一二。”

      “一个武将要写书?还是找文官讨教兵书?”

      沈荜皱眉不解,看向宁弈,见他一样纳闷,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也搞不懂他们,从回来就神神秘秘的......正巧朝廷的任命诏书还没下来,我哥也有些闲工夫。”

      说话期间,沈荜已经挑好料子,宁弈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付账。

      “就这些。”

      “二位慢走!货物我找人送到你们府上,下次再来。”

      沈荜道:“多谢。”

      沈荜挽着宁弈的胳膊走在大街上,二人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故而悠哉游哉漫步。

      一路上逛着逛着还买了许多,沈荜一直觉得宁弈将府上搞得太过冷气,准备回去了好生布置一番。

      中堂的花几色泽有些老气,需得换换;书房的画案有些太小,也要换过,以后好教宁弈描绘丹青;还有卧室的梳妆台,需要买点她的口脂和石黛备着......

      两人站在铺子前选饰品时一阵嬉闹,直到街头传来一阵骚动,叫喊声越来越近。

      “站住!”

      “站住,别跑!”

      人流急避,让开狭窄的小道,生怕冲撞到自己。

      沈荜抬眼望去,一位弱质纤纤的女子疾步跑在前面,嘴里说着“借过借过”,横冲直撞,搞得人仰马翻,顷刻间闯进沈荜怀中,撞得她疼得发慌,可还不等回味这份痛楚,抬眼间却被女子颈项间的一块美玉吸住眼球。

      不等沈荜开口,那女子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

      一双如水波般的眼眸楚楚可怜,细汗夹杂着发丝黏在她的脸上有些狼狈,很是惊恐和无助。

      “姑娘莫怕,他们为何抓你?”

      那女子急忙解释道:“......我父母欠了他们许多债,他们要把我抓起来卖去青楼。”

      沈荜看了看宁弈,只听他道:“你如今不宜在外抛头露面,先带她回去,我来应付他们。”

      “那这边就交给你,我先带她走。”

      说罢,沈荜扯着女子穿过茫茫人群,任由宁弈带着一群家丁拦住那群人的追赶。

      ......

      踏进离府大门,沈荜对陈伯道:“陈伯,寻几个人好好守在门外,莫要让人随便进来。”

      “欸!”陈伯即刻命人堵在了门边。

      穿过前院,两人总算坐在前堂椅子上,忙喝了几口下人递来的茶水,总算是有惊无险。

      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那女子出言:“多谢恩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

      “姑娘不必客气,于我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倒是你,受了不少惊吓。”沈荜亲昵道,“叫我阿宁就好。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我叫尤小小。”

      沈荜也不绕弯子,上下打量了一圈这名刚从虎口逃生的女子,道:“尤姑娘,你家住何处?可还有是什么兄弟姊妹?”

      尤小小摇摇头,抬头转动眼眸,仔细瞧了瞧沈荜,又看向四周,小心道:“阿宁姑娘,敢问这宅子可是小宁大人的住处?”

      沈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哦?你还知晓他的名号?听闻他在上都很受女娘追捧,莫非你也是哪个暗暗倾慕她的痴心女?”

      “才不是!”尤小小涨红着脸反驳。

      沈荜抿嘴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这里的确是他的住所。”

      “那......你与他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是我夫君。”

      不知为何,尤小小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跳起来道:“胡说!小宁大人此生只认故去长公主为唯一的妻子,三年前婚宴上他对着世人亲口说的......小宁大人怎么能如此不念旧情,转头就有了新欢!既然不能说到做到,又何必演这出戏!实在是个伪君子!”

      沈荜憋住笑颜,也不解释,而是顺着她的话道:“可惜长公主早已不在人世,那桩婚本就是个荒唐,哪有活人为死人守一世的道理?”

      “可我见小宁大人明明不像作假,他怎么就......”

      “我明白他为什么选我,兴许是我与故长公主有几分相似,他把我当成此生不能相见的那个人也不无可能。”沈荜越说越离谱,还编得头头是道,“听起来,尤小姐像是亲自见证过那场婚礼,否则也不会这么信誓旦旦。”

      “我当然......只是听人说过。”尤小小立马改口,转言道,“阿宁姑娘,你仗义直爽,生得又这般貌美,最是容易遭人哄骗,更莫要被男人蛊惑,白白做别人的影子。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哪怕是心甘情愿也总有后悔的那一天。”

      沈荜被她一本正经的劝说打动,更是起逗弄的心思道:“尤姑娘,你不明白,小宁大人他待我很好,哪怕是做他心爱之人的替身,我此生也愿意与他长相厮守。”

      尤小小那眼神快要将沈荜射穿,恨她怎么能如此自轻自贱:“阿宁姑娘,你我同为女子我才好心提醒你,可你怎么能如此执迷不悟!你要知道,以色侍人,色衰则爱驰,小宁大人也许只是一时爱你的皮囊,爱你和故长公主相似的容颜,可若是有一天他厌了,倦了,你该当如何?况且,就算小宁大人敢冒天下大不韪冲撞皇家,那么,陛下也一定不同意,说不定还会迁怒于你!”

      “没想到尤姑娘看似柔弱,却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长远的眼光,看来,你的尊长一定很爱护你,也将你教养得很好。”

      尤小小继续苦口婆心:“阿宁姑娘,你信我,趁现在你们二人还未有太深牵绊,赶紧离开他,否则让陛下知晓,他绝不能忍受你如此辱没他亲姐姐的名声,甚至还会杀了你!”

      “陛下真有这么可怕吗?尤姑娘怎么能如此笃定?”

      “那是自然,陛下最为敬爱他这个胞姐。当年命顾大人将上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为了找到火烧长宁宫的凶手,连功勋元首令国公都死在狱中,更何况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见沈荜还是不信的样子,尤小小再道:“你可知道,三年前,小宁大人大婚那日,陛下亲临离府上,还命朝中五品以上的朝臣携家眷前来贺喜,凡是抗旨不尊的,削官事小,更有被流放,被杀头的。陛下还命礼部尚书程大人亲自主持婚仪,那日,所有来宾无不用怪异又恐惧的眼神看着小宁大人身着吉服抱着木主灵牌缓缓走进来,能高兴得起来的,恐怕只有小宁大人和陛下二人罢了。”

      就在此处,她站立的地方,她曾亲眼见证那场婚仪,如何不毛骨悚然。

      “原来是这样。”沈荜被她的话卷起心底翻涌的涟漪,抬起头望向她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左小姐。”

      尤小小,不,应该说是左君沂一惊,白皙的脸庞吓得发青:“你......你怎么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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