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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解毒 阿荜妹妹, ...

  •   老脱儿着急想要为自己开脱,完全忘了宁策吾的嘱咐。

      沈荜问道:“吴大哥怎么会有耳石鼠?难道失踪的这几天,你也去了安百山?”

      “安百山已被厥然人布下天罗地网,哪里还去得。”老脱儿看着奄奄一息的宁弈道,“是宁策吾给我的,并嘱咐我为他做最后一件事——救他儿子的命。”

      王远之不屑道:“宁策吾能安什么好心?莫不是你们又在耍花招!”

      “没有!绝对没有!其实你们走后我就偷偷去了朔漠,就是要想看看宁相究竟会不会食言伤害阿宁,只是他相当警惕,一直派人监视我,我也没机会见到阿宁。可那几日,我见宁相一直闷闷不乐,想必是知道了小宁大人的情况......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儿子,他不会见死不救!”

      “老东西要是真当宁弈是他的亲儿子,四年前在西北就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王远之鼻息喷薄,仰着头说着,“当年他能进本将军的营帐可以说是死里逃生,我亲眼见他满身血迹和刀伤,宁策吾哪里顾念到半分父子之情。”

      王远之看向沈荜道:“阿宁,你难道忘了三年前宁策吾逼宫屠城时对宁弈设下的杀局?他就是巴不得我们所有人死!从前宁弈总是拦着不让我说这些,而今他都成如此模样,谁会信宁策吾那边不是惺惺作态?”

      “阿荜,你绝不能再信他!我们赌不起!”王远之看向沈荜劝道。

      老脱儿结结巴巴道:“阿、阿宁,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他,我可以对天发誓!”

      沈荜左右为难,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明枪暗箭,波谲云诡,究竟该如何是好。

      只听吴七拐跳出来怒道:“你这个孽障!怎能如此没有分寸,那厥然人岂是你能招惹的!”

      老脱儿道:“爹!无论宁相是什么身份地位,他仍是恩公陶相的后人呐!”

      吴七拐泄气叹息,“哎......”

      四周吵得火热连天,老脱儿梗着脖子还要说些什么,忽闻一声低泣,众人转过头去看,只见沈荜脸色紧绷,眼底满是哀伤和凄凉。

      王远之上前跪下地上道:“阿荜怎的还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

      吴七拐也心疼地弯腰贴近轻唤道:“阿宁,好徒儿......”

      沈荜闭眼,豆大的泪珠滚落,滑在宁弈的脸旁,语气里满是悔意:“我是不是早该对他再好一些?”

      “傻阿荜,不怪你。”

      “是啊,乖徒儿,不是你的错。”

      “本该是我承受这一切,毒也好,债也罢,是我害了他。”

      沈荜埋进宁弈的胸膛,哭泣声逐渐放大,像是隐忍了许久,终于得到爆发。

      王远之看得眼酸,欲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吴七拐拦住摇摇头阻止。

      让她哭出来也好。

      屋内挤满了啜泣声良久,没有人再上前打扰,直到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

      “阿荜妹妹,是我总让你流泪了吗?”

      沈荜抬头一惊,收紧臂膀将人抱在怀里,脑袋一片空白道:“小弈哥哥,你醒了!”

      随后又四处摸他的身体:“可还觉得身子不舒服?”

      宁弈一手捏住她的掌指,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庞,擦干挂满的泪水道:“怎么还哭了?”

      沈荜止不住决堤的泪水:“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不好,让阿荜妹妹担心了。”宁弈骤然轻咳,咽下喉间的痒意,装作没事人一样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吴七拐看不下去,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磨磨唧唧,好没好也不是他说了算,让我来看看。”

      他伸手上去把住宁弈的脉搏,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师父,怎么样?”

      “小伙子,你的确命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成。”

      “师父,他的毒这是解了吗?”沈荜又问道。

      “那当然。也不看你师傅是什么人!只要我吴七拐一出马,没什么办不到的!”吴七拐得意洋洋道。

      王远之又将目光放到老脱儿身上,怀疑和不解复杂交织。

      老脱儿急忙道:“我说了,我真是来救他的!”

      吴七拐点点头道:“确实多亏有耳石鼠,如此凶险的毒都能挺过来,也算你小子有几分本事。不愧是泽鸿圣君的后人,有几分他的风骨。”

      宁弈道:“承蒙吴大夫不弃,肯施手搭救。”

      “于情于理,我都该救你。”吴七拐补充道,“谁让你是越支皇室的人,还是恩公陶相的独孙,就是搭上任何一个身份都该救你,何况你还占了两样。”

      陶璟之毕竟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可换作越支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

      很早之前,沈荜就有一个疑惑盘旋在心头,这次终于借机问出口:“师父遥居图兰,怎会清楚泽鸿大圣君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会对越支的寒魄之毒和火蛊这般了解?”

      “是啊。”王远之也表示不解,“就凭宁弈的身份,齐悦和越支两边不是没有寻过解毒的法子,但都没有结果......吴大夫确如此有机缘,其中可有什么窍门?”

      吴七拐骤然大笑:“哪里有什么机缘不机缘,窍门不窍门。我说过,这都是我吴七拐的命。”

      “阿宁,你可记得你初到吴家庄跟着为师学医时,为师给你看了一个医宗札卷。”

      “当然记得,那札卷极厚,足足费了我半月才看完,不过内容新奇,见解独到,阿宁受益颇多。”

      “自然独到......那是我吴氏历代先祖留下启发我们这些后人的宝贝。”吴七拐高高地仰首,好像在思考什么,叹了一口气道,“毕竟这火蛊之源在我吴氏......”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所幸这小子的毒也解了,为师就一次性说个明白。”

      吴七拐缓缓道:“事情还要从五百多年前说起......那时候的齐悦分崩离析,各小国之间战乱不断,百姓那叫一个苦不堪言。恰逢其时,有一人如神兵天降一般,止戈混乱,将齐悦变成如今的模样,这人便是武将世家出身的圣则陛下——沈燕飞。”

      “沈氏一族拥兵百万,独霸一方。正好族中又出了一位勇猛质颖的天之骄子,正是圣则陛下,那时圣则陛下不过二十又一,名号却是响震四海。这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神没有人不惧,年纪轻轻就能促成如此大业,少不了要提与她一同并肩作战的袍泽——南疆第一大氏族歌舒家的嫡长子歌舒阙。那时的歌舒氏虽还不是一方霸主,但凭借内外船舶生意也是富可敌国,为圣则陛下所需的一切军资提供可靠保障......时至今日,歌舒氏依旧能凭借祖先留下的基业安稳度日......”

      越支的确富饶,虽居一方水泽之地,但国中上下通行商贸,生意都做到重洋之外,还掌控着古宛赖以生存的河流水源,逼得古宛每年不得不向越支供奉白银千万两不止,以求开源放流。

      王远之不禁疑惑问:“既是昔日同泽,最后又怎会闹到挥剑相向?”

      “是啊,原本誓要拯救黎元的两位同道中人,最后又怎么会挥剑相向......”吴七拐也不禁惋惜。

      吴七拐道:“自圣则陛下扫清内乱建立齐悦后,为防有功之臣居功自傲,凡是有权的便削了权,凡是有财的便消了财,但歌舒氏位列功臣之首,圣则陛下顾念情分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甚至恩宠有加。谁曾想,歌舒一族仗着自己的功劳越发肆意胡为,竟将国库挪为私用,变盐铁为私营,还联合各大士族加增赋税,以至于田间百姓们连饭都吃不起......起初,因新朝初建,琐事缠身,圣则陛下还未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可后来实在是闹得太难看,宫里宫外还传出对圣则陛下大不敬的童谣,闹得满城风雨。

      “那歌谣是这般说的:凤凰凤凰,短栖梧桐枝;舒日舒日,长耀人间世......”

      “可想而知,歌舒氏俨然已成百姓眼中一轮不可一世的悬日。圣则陛下下令严查这童谣的来历,果然查到了歌舒氏的头上,竟是他们故意放出这样的风言风语企图为祸新朝,扼杀新政。”

      王远之追问:“那歌舒阙是如何想的呢?他既一开始忠心耿耿追随圣则陛下,难道也默认族人做此等有悖纲常之事?”

      吴七拐叹道:“这个歌舒阙同样天资极好不说,又懂得审时度势,一直追随沈氏南征北战,又得圣则陛下器重,凡大小事宜都要与他商谈,还特命其随意出入禁中。只是新朝建立之初,朝中百废待兴,歌舒阙忙着助圣则陛下稳固朝堂,实在是分身乏术,哪里会关注到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偏偏那人还是他的父亲歌舒特。”

      开国之初的事迹,史书上寥寥几笔,并未如吴七拐说得这般详细。民间一直在传,是圣则陛下要玩“高鸟尽,良弓藏”这一出,没想到歌舒一族早就存了不臣之心。

      沈荜问道:“可这些跟火蛊又有什么关系?”

      吴七拐道不急不徐道:“那是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提到,我辈先祖——吴戴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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