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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内鬼 都给你主子 ...

  •   乌云密布,屋外刮起阵阵大风,树摇不止,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王远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道:“阿荜,你都想起来了?”

      “小姨姥姥。”沈荜抬头,目光还停在黑压压的天上,道,“好像要下雨了。”

      “......你当真想起来了!”王远之一愣,听完喜不自胜,又语无伦次道,“下雨好啊!下雨好!图兰已经好几个月没下过雨了。京中都举行了好几次乞雨仪式,老天爷可算是舍得下雨了!”

      片刻后,顾洵言从房内推门而出,走到沈荜面前问道:“公主,玥离身上的毒解开有望吗?”

      “尚没有十足的把握。”沈荜道,“明日且看师父那边,能不能将解药调好。”

      “嗯。”顾洵言接着道,“对了,下官这两日会和尹璋核对灾情,尽快将带来的物资发给百姓。”

      沈荜微微点头,能解决图兰的灾患问题,她也放一大截心。

      “还有一件事......”顾洵言顿住一会儿,道,“公主准备何时回京?”

      “陛下一直在盼。”

      “待图兰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便可动身。”沈荜望向顾洵言,“我清楚你是因我之事被阿昭迁怒,所以才来的图兰。”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走着一遭;但若是要回去,哪有那么快,哪有那么容易。

      “下官并未保护好公主安危,不仅辜负公主信任,还让陛下徒增忧虑,理应收到责罚。”

      王远之算是听明白了,指着顾洵言道:“难怪宁玥离见了你不待见,原来就是你小子帮阿荜瞒天过海,把我们骗得团团转!陛下知道了不责罚你才怪!你......你你,真是好样的!”

      沈荜打住道:“王将军,不怪他,是我要他做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主意。我还不了解你?如果不是你想做的事,就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沈荜笑着拍了拍王远之的背道:“别气了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也没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

      王远之终于找到机会谈及这件事,一股脑全抖出来:“你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有多煎熬,陛下连着几个月茶不思饭不想,还要处理前朝的事,人都瘦了好几圈;还有宁弈,整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萎靡无欢。我在上都实在是呆不下去,就只能独自跑来西北......还有,还有你那个堂妹,她不是经常往顾洵言府上跑,顾大人你最清楚,你来说!”

      顾洵言道:“......郡主那段时日的确伤心得厉害,时不时就来问臣是否抓到火烧长宁宫的真凶。”

      殊不知,那把火就是顾洵言放的,所谓的“真凶”,就在她的眼前。

      沈荜偏头看向顾洵言,眼里带了一丝审视:“玉芜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阿昭岂不方便,怎会跑到你府上去?”

      “许是陛下将查案之权交予臣,郡主又与臣有过几面之缘,愿意相信臣。”

      “只是这样?”

      顾洵言沉默片刻,决定坦言,他跪下道:“不瞒公主,臣心悦郡主,还望公主成全!”

      有些时候,顾洵言也觉得自己很卑鄙。比如说,明明知道案子最后并不会水落石出,还要故意放出一些无关紧要线索,好让沈玉芜每日都到他府上。

      如此,他就有更多机会见她。

      “我成不成全有什么关系,玉芜的婚事自有她的父王打理。”沈荜道出言外之意,“你知道的,她有婚约在身,琼州名门曲氏。”

      “我与郡主两情相悦,她说了,此次回琼州,她会退了与曲家的婚。”

      在天月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两情相悦好啊。

      沈荜笑道:“看来顾大人是认准了我这个妹妹。”

      顾洵言道:“我心匪石,矢志不渝。”

      ......

      许是被狂风吹得迷乱双眼,三人竟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暗处悄悄注视他们......

      晨昏破晓之时,没有如预料那般下起及时雨,炽日依旧从土地里缓缓爬起,再次将大地炙烤。

      昨夜三人散场后,沈荜回房看过天明并未休息,而是折转到药房与吴七拐一同制药,虽然已经制出许多种药丸,可还是让人不满意。

      漫漫长夜将人熬得筋疲力尽,再次烧好炉子将最后的药材放进药炉,沈荜和吴七拐一齐倒在一旁的石桌上熟睡,吴七拐累得鼾声如雷,张着嘴呼呼大睡,沈荜也并未被这动静吵醒。

      干柴烈火,火星四溅,将睡梦中的人叫醒。

      “呀!”吴七拐惊醒翻身,“药药药!”

      他赶紧起身用湿包着罐耳将药炉取下来,此时沈荜也被动静吵醒,撑开惺忪的睡眼开口道:“师父,这次成功了吗?”

      吴七拐提着心打开罐子,倾身上前看清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阿荜!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真的?”沈荜的困意被一扫而空,连忙站起来道,“太好了!总算成功了!”

      说完,二人融着药丸,几乎是飞驰般往宁弈的房间走。

      还在屋外,沈荜就忍不住喊:“小弈哥哥!”

      屋内一声不响。

      吴七拐一把老骨头跟在她身后上气不接下气:“阿宁,你慢些跑,等等师父!”

      沈荜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只见屋内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小弈哥哥!”

      还是没有回答,这下沈荜着急了,宁弈一个人还能去哪?

      她又绕到卧房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蜷成一团,倒在地上,脸色青紫,肩膀一高一低的颤抖。

      “小弈哥哥!”沈荜将人抱在怀里,眼角逼出泪花,“你别吓我!”

      “糟了,是蛊毒发作了。”吴七拐后脚刚跨进来,同样被眼前这幕吓到,急忙拉过宁弈的手腕搭脉,“脉微欲绝,实乃危脱之兆,阿宁,快给他服药!快!”

      沈荜颤抖着手将丹药取出来,放进宁弈口中噙住,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咽。

      吴七拐道:“我们来晚了,这下难办,他根本就服不下去......”

      沈荜情急之下抓来小桌上的水壶,含了一口水后将口唇贴近他,缓缓送水吹气,直到药丸滚进他的喉腔。

      她松开擦了一把嘴,摇了摇他的手臂道:“宁弈!你不许死!我还有好多话没同你说!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若是死了,我立马找个郎君成婚,随便什么人我都认!”

      药已经吃下去,但未见任何起色。

      吴七拐有些纳闷:“怎么会没反应呢?不可能啊!”

      宁弈的身体微动,往沈荜的怀间靠,眉头蹙陇,唇角发颤,还是没有缓解,甚至比方才越来越严重。

      宁弈语息低微道:“冷......”

      沈荜听清,有些绝望道:“火蛊发作最为暴躁性烈,怎么会冷?”

      吴七拐却道:“阿宁......为师怕......”

      “师父!”沈荜不敢想,如果真的没有成功该怎么办,自我安慰道,“许是药效还未发作,再等等!”

      凝神之间,外门忽然被猛烈地踹开“砰——”

      王远之风风火火闯进房,大力地将逮住的人摔在地上:“阿宁!我把这个罪魁祸首抓来了!”

      吴七拐疑惑道:“吴托?好几日不见你这个小兔崽子,又去哪里鬼混去了?”

      “王将军......这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确实几日不见,自我们从厥然回来就不见踪迹。”王远之拉近二人的距离,锐利的双眼如刀刃般直视,“我也很想知道,你这几日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鬼鬼祟祟是出现在后院药房?”

      老脱儿摔得眼冒金星,已经顾不得回答。

      “早些时候,我去阿荜房中寻她无果,便想到今日是宁弈的最后期限,知她很有可能去了药房,于是也跟去找,果然看到你们将制好的解药送到宁弈房中,正准备追上上,谁知无意间看到这小子躲在药房外的花坛边偷偷摸摸,还将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说不定就是他投毒欲要害死宁弈!”

      老脱儿终于缓过劲来,揉了揉吃痛的手肘,叫骂道:“疼死老子了!谁说老子放毒了!老子是来救他命的!”

      王远之逼问道:“你几次三番设计陷害我们,天明失踪那次,恐怕就是你在背后捣鬼,故意将宁弈带去无稽山,害他染疫加重蛊毒!后又将我和阿荜去安白山的消息透露给厥然!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老脱儿气焰消下,委屈巴巴道:“既然你们都猜到了,我当然要躲起来,不然等着被你们抓起来严刑拷打吗?”

      沈荜道:“吴大哥,你真的是宁策吾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

      “阿宁,你听我解释。”老脱儿着急忙慌,和盘托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是宁策吾说只要我答应为他做三件事,他就不会对你下手;我一时被蒙了心窍,相信他说的话......也确实借卢骏之手给他递了几次信.....”

      王远之道:“ 都给你主子通风报信了,还说不是内鬼!我看你就是想帮着宁策吾害死宁弈!”

      “不是的!不是的!”老脱儿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绒绒的东西,“我真的是来救他!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他!”

      三人定睛,看清他手中竟然是一只活生生的耳石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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