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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施救 散仙获救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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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夜率领一队亲卫,直奔灵素局门前,喝令围了此处,又一把擒过药丞,径直前往地下幽室。她一见那逼仄的旧门,怒火更添一层:“速速给我打开!”
“是、是……”药丞颤着手去摸钥匙,却手一滑,钥匙掉落在地。恐惧万分间,他暗道:今日是第三日,那散仙怕已是尸骨无存。里头那些活物此刻凶猛异常,万惹不得。横竖我注定要有牢狱之灾,何必还要再多受一份罪?想着,他便扑通跪倒,不住磕头,“殿下,您直接将罪臣押去幽冥殿审判罢!罪臣定当诚心忏悔!”
之夜万分不耐:“你先将门打开!”
“罪臣……罪臣不敢!”药丞哭道,“殿下有所不知,这门后毒物不下百种,个个身具上等毒性,宫中那些奇毒,皆是从它们体内提取毒素再精炼而成,每配得一副新药,便要折损十余名药鬼!那散仙无修为护体,必死无疑,您还是——”
“滚开!”之夜听得泪流满面,挥袖震晕药丞,而后回身对众侍卫厉声道,“尔等速将罪臣押出候命!无我号令,不得擅入,违令者,交由幽冥殿处置!”
众侍卫面面相觑,只得将药丞架了出去。到了外面,其中一个低声道:“殿下有意护住我等周全,自己却孤身犯险,我等岂能坐视不理?待会儿若下面传出异响,我等便立时冲下去,拼死也要救出殿下!”
之夜见侍卫们已尽数出去,施法便朝那小门狠狠劈去。轰隆一声,门板四分五裂,烟尘之后,是一团漆黑,浓烈腥甜扑面而来,令她立即掩住口鼻,险些呕吐。她连忙挥袖,室内凭空燃起数盏灯火,眼前景象骇得她当场怔住——
“无意!!!”
外面,众侍卫乍闻这声嘶喊,皆神色大变,不由分说冲入地下。只见灯火之下,之夜跪在一团黑影前,疯了般拂去上面的毒物,玄袍下已湿透大片。旋即,她抱起那红色身影,踉跄着往外奔来!不等侍卫们张口,之夜已化作一束流光窜出了廊道。
侍卫们万分疑惑,壮起胆子入内查探,望着那满壁殷痕,一时都哑了声,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们根本不敢想象,那散仙究竟遭受了何等痛苦。至于那群毒物,此刻个个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几个大胆的侍卫凑近一看,发现它们竟然皆已毙命,当即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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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霭宫内,颜祁在殿中来回踱步,神色恍惚,不住叹息,口中念念:“解药……解药……解药……”
“颜祁!颜祁!”之夜披头散发狂奔而来,双膝一软便滑跪在颜祁脚下,哭得语无伦次,“快救救他!他快要死了!你快救救他!”
颜祁见之夜模样近乎疯癫,吓了一跳,正欲出言安抚,目光落在她怀中那具破败不堪的身体上时,瞳孔骤然一缩:“这是……无意?!”
“我寻到他时,他倒在血泊之中,那些毒物爬了他满身!”之夜哭得几欲昏厥,“你快救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性命!”
颜祁面色煞白,赶忙从之夜怀中接过谢无意,只觉他身子轻盈至极,仿佛一碰便碎。颜祁几步抢至榻边,将他轻轻放下,随即催动法术,青色暖光霎时笼罩他全身。之夜亦同时施法治疗,面上仍是泪落不止。
偏殿内,霏涯正守在元雪心身旁,听得动静,慌忙奔来。她尚未入殿,便见王后灵力自门内汹涌喷出,惊愕之下,连忙匆匆进殿。只见之夜与颜祁立在榻前,正合力医治榻上那团浑身浴血的身影。
霏涯瞧着这身形颇为眼熟,不由凑到榻边细看,这一看险些昏死过去,当即失声尖叫:“小谢?!”谢无意由她看着长大,她早已视他如半个骨肉,嘶声哭喊道,“小谢,你怎么伤成这样?身上竟无一处完好,连指甲也……也……星夫人何以歹毒至此啊!”
“星蕤恨的是我,要害便来害我,却这般残害无意……”之夜眼眸通红,咬牙切齿道,“无意若是活不成,我定亲手将她碎尸万段!”满腔恨意汹涌翻腾,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她恐自己失控之下跑去杀了星蕤,反倒误了救治谢无意,只得凝神调息,专注施法。
霏涯抹了泪,取来一盆温水,小心替谢无意擦拭肌肤。眼看一盆清水转瞬染红,她不由又抽噎起来。正擦着,忽见谢无意嘴唇微颤,霏涯赶忙贴耳过去,屏息细听,眼眶又红了几分。
之夜忙问:“他说了什么?可是有关星蕤的罪证?”
霏涯神色悲恸,哽咽道:“他说:‘阿雪,救我。’”
殿内一时寂静。之夜潸然落泪,颤声道:“无意,颜祁已寻到解药,雪女很快便能醒来救你!你定要撑住,定要耐心等她……”
一旁,颜祁眸子晦暗,默默别过脸去。
霏涯依之夜吩咐,将谢无意浑身擦拭干净,涂了药膏,裹上素帛,换上衣物与被褥。待完成最后一步,她已浑身大汗淋漓。之夜不肯其他药鬼靠近谢无意,与颜祁始终守在榻旁施法医治,从白日至深夜,片刻不曾歇息。
霏涯想到自己还需照料元雪心,勉强用了些膳食,便回到元雪心身边。望着她沉睡的模样,霏涯不觉掩面抽泣:“你们俩都是苦命的孩子……千万要熬过这一关……”
哭了一阵,她又起身去探视谢无意。之夜与颜祁因输出过多灵力,面色已苍白得几近灰败。霏涯虽然焦急,却不敢出声惊扰,只默默在榻边跪坐下来,伸手轻抚谢无意的面颊。忽然,她神色微凝,眸中浮现惊惶——
这孩子的身子,怎的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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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殿内,桑馗屏退左右,独坐案前,默默注视星蕤。星蕤跪坐阶下,低头无言。殿内唯余烛火哔剥,静得凄清。
自白日起,近侍便不断来报——“王后已救出散仙”、“王后正与那药仙全力救治散仙”、“王后禁止御医入殿”、“王后一直不肯歇息,仍在施救”……每传来一回消息,殿内氛围便沉重一分。桑馗望着星蕤,只觉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感到憋闷至极,恨不得跳起来,将整座森罗殿夷为平地才痛快!
“为何?”他再度轻声开口,嗓音犹带湿意。
星蕤只是垂眸:“因为妾身是毒妇。”
“孤要的不是这句话。”桑馗颤声道,“星蕤,你原本不是这样的。自你嫁给孤,孤几乎日日临幸你,想方设法博你一笑,你究竟还有何怨恨?”
“原来君上知道妾身怀有怨恨,”星蕤终于抬起眸子,眼底柔光微动,“君上分明在意妾身的喜怒哀乐,却为何偏偏不肯成全妾身的愿望?”见他沉默,她眉眼浮现哀伤落寞,“妾身也曾暗自揣测,莫不是君上忌惮星家势力,才不肯赐妾身一个妻子的名分?可君上待妾身又极好,无论赏赐还是恩宠,妾身都不输王后。妾身唯一不如她的,便只是一个名分。君上,妾身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桑馗依旧默然不答。
星蕤又道:“君上总说妾身不苟言笑、难以亲近,可王后若绝情起来,比妾身更甚。哪一回您在她那里碰了壁,不是来寻妾身诉苦?妾身又想,论才貌、家世、少年情分,妾身皆远胜于她。可……可您偏偏认她做了妻子。”话至此处,已带哽咽,“君上,念在你我自幼相伴的情分上,您就告诉妾身罢,也好教妾身走得再无牵挂。”
御案之后,桑馗半张面庞隐在昏晦之中,眸光沉沉,久久不发一言。半晌,方哑声道:“你且先回鹊啼宫……禁足。待谢无意醒来,孤自会发落你。”
星蕤料到他不肯答,失望叹气,伏地叩拜:“妾身告退。”
她离去后,桑馗在御座上怔怔坐了许久,方默默起身,绕至后方,来到案前一面圆镜跟前。他面朝镜子,跪地叩拜:“鬼王桑馗求见。”
下一刻,镜中浮现一道虚幻的影子,声音朗朗:“何事?”
桑馗直起身子,眼露哀求:“星蕤因我之故日渐堕落,铸成此等大错。可否允我向她坦白真相?”
那声音却笑道:“自然可以。只须以你性命交换便是。”似乎看到桑馗面色陡白,那声音续道,“桑馗,你虽出自宫女之腹,却最是聪慧剔透,自幼便有雄主之风,故而我才为你续命,你方能步步为营,终登王位。你若向星蕤道出实情……”声音低笑了一声,在夜色里渗着丝丝寒气,“不久之后,鬼界便要同时为鬼王、鬼妃,以及鬼后操办丧仪了。”
桑馗登时怒目圆睁:“你不许再动之夜!”
声音悠然道:“之夜全赖你庇护,方有今日地位。你若死了,鬼界势必大乱,那些恨她入骨的鬼族定会趁乱杀入王宫,取她性命。”见桑馗怔然不语,声音又道,“既要千秋霸业,何须儿女私情?星家女儿众多,再纳一个便是。桑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莫要因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桑馗颓然垂下头去,许久,肩膀轻轻颤抖起来,低低的哭声在寂静的殿内缓缓流淌——
“星蕤……之夜……孤……孤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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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寒,桑馗踏入沧霭宫时,之夜与颜祁仍在榻前苦苦施救。他们灵力耗损过甚,意识已是半昏半沉,便是察觉有鬼族气息靠近,也无力回身去看一眼。
之夜面色灰败,唇上血色褪尽,眸光却仍紧锁谢无意,口中道:“霏涯,是你么?可是雪女有事?”
“王后。”
桑馗立在她身后,轻轻开口。之夜闻声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腰侧便是一麻,体内运转的灵力骤然截断,身子软软跌入他怀中。桑馗见她怒目圆睁,知她此刻定是恨透了自己,暗暗叹息之下,将她拦腰抱起,小心安置在一旁案边,又解了外袍,轻轻覆在她身上。
之夜瞪着他,怒道:“你放开我,我要救他!”
桑馗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温声道:“王后,你好生歇着。”顿了顿,又道,“明日你去森罗殿,于王座暗格内取一封密函,交与幽冥殿。这衣裳内有孤的信符,你出幽冥殿后,即刻拣选几名心腹,带着无意离开鬼界。”
之夜乍闻此言,不禁愣了一瞬,疑惑道:“君上这是何意?”
桑馗只是怜惜地抚过她面庞,轻叹道:“孤欠你与星蕤的,实在太多,是时候偿还了。”言罢,他眼底浮起深深眷恋,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吻,随即起身走向床榻。
之夜见他神色异常,深感不妙,欲伸手去拽他,奈何浑身动弹不得,不由失声叫道:“君上,您要做什么?颜祁,拦住君上!”
之夜有千载修为,尚且累得精疲力竭,颜祁不过两百载年岁,此刻全凭意志撑着施法,累得双目紧闭,嘴角不断淌血。之夜再三喊叫,他却浑然不觉。桑馗见他状况不妙,立即施法阻断。颜祁呕出一口鲜血,倒入桑馗怀中。桑馗扶他在榻边靠坐,自袖中摸出一粒丹药喂他服下。颜祁面容惨白如纸,已然昏了过去。
桑馗转向谢无意,见他浑身缠满素帛,气息弱成丝线,便不再迟疑,施法调动元神,掌心对准了他。霎时间,金光烈焰燃遍桑馗全身,那光来势极猛,迅速充盈了整座沧霭宫。之夜沐浴其中,只觉身躯渐渐轻盈,头脑亦清明了许多。她认识桑馗近千年,只道他体弱多病,向来只喜文墨,不谙修炼,竟从不知他藏有这等磅礴修为,若是作战,饶是那星家满门骁将齐上,怕也抵不过他一个。惊愕之余,她才发觉自己被他散漫的表象欺瞒了许久,不免有些负气。
她暗忖道:我身为王后,竟不知他文韬武略兼备。那星夫人呢?她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