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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答案 鬼妃试探谢 ...

  •   “你是谁?”星蕤眸光如冰,冷声问道。

      青年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艰难翕动,挤出沙哑的气音:“……你又是谁?”

      星蕤眉间掠过一丝不耐:“我问你,叫甚么名字?”

      “谢……谢无意。”

      “谢无意?不,不该是这个名字。说,云缇孟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是我娘。”

      “母子?是了,因是母子,故而才这般相像……”星蕤喃喃自语,眸中疑云翻涌,“可这也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一个荒唐念头倏然划过脑海,她吓得一惊,旋即断然摇头,“不可能!这有违天道伦常,荒谬至极。可若不是……”

      谢无意见这女子生得风华绝代,言行却颠三倒四,状若疯癫,便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兼之浑身痛楚难当,眼皮沉沉便要合上。星蕤岂容他昏去,立即命鬼族为他渡入灵力,厉声喝问:“你与云之夜是如何相识的?”

      他勉强提起一丝精神,语气便不再温驯:“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何这般待我,我再回你。”

      星蕤盯着他眼底浮起的那抹狡黠,眉目愈发凝重。这神情一显,竟更像了几分!她霍然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谢无意:“你若再不肯老实招来,待会儿便有你苦头吃了。”

      谢无意念及自己今日恐要命丧于此,反倒生出几分无所畏惧,唇角竟牵起一丝浅笑:“你都把我折腾成这副模样了,还能有何手段?”

      这笑容撞入星蕤眼底,她恍惚了一瞬,蓦地想起桑馗,转而神色便冷了下去:“把他关进幽室。”

      药丞面色大变:“夫人!这仙能撑到此刻,想来是有天道庇护,命不该绝。若真要取他性命,也请赐他一死,莫要再折磨他了!”

      星蕤眸光一凛,声声透着寒意:“若非我族一手提拔,你一个街头乞儿能有今日?再多说一字,这药丞便不必做了,滚回暗巷继续讨你的饭去。”说罢拂袖便走。

      药丞被她这一喝,不由想起那段颠沛流离的过往,顿时噤了声,低头跟上去。两名鬼族拖起谢无意,沿那条幽深廊道辗转片刻,最终停在一扇窄小陈旧的门前。

      星蕤睨了谢无意一眼:“可愿招了?”

      谢无意扭过头来,扯出一抹冷笑:“我没什么可招的。”

      星蕤冷哼一声:“你不肯招,我也能试出来。”说罢,命令药丞开门。

      药丞哆哆嗦嗦摸出钥匙,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好容易解了锁链,又犹豫半晌,方才鼓起勇气,将那扇门推开一道缝隙。门内涌出的气息阴冷潮湿,夹杂着一股作呕的腐味。谢无意只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便感到一阵窒闷,脱口道:“你若实在想取我性命,干脆杀了我便是,何必百般折磨?”

      星蕤眉梢微挑:“肯招了?”谢无意面色一僵,别过脸去。她淡淡吩咐,“丢进去。”

      两名鬼族应声领命,将谢无意推入门内。谢无意扑倒在地,仓皇抬头,眼前却只有无边的黑暗,头脑骤然晕眩。听得那门在身后沉沉合拢,他疯狂往回扑去,直对上星蕤淡漠的面庞。恍惚间,他竟在她身上瞧见了另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比她的更高傲、更冷漠,那眼神盯着自己,仿佛在看这世间最卑贱之物。

      门彻底合上。室外,药丞与那两名鬼族听着门内动静,面色皆是惨白。药丞擦了擦额上的汗,哆嗦着转向星蕤:“夫人……”

      “住口。”星蕤背过身去,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若有违抗,你也进去。”

      药丞吓得屏住呼吸,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望着星蕤决然远去的背影,目光缓缓移向小门,双手犹在发颤。

      ————————————————————————————

      沧霭宫这边,之夜从九幽回来,便有宫女来禀,说左殿那位仙客醒了。她终于露出喜色,连忙过去探望。颜祁一见之夜,便挣扎着要翻身下床。之夜伸手拦住,温声问道:“现下觉着如何?”

      颜祁只得躺回去,气息仍有些不稳:“好多了。多谢您为我渡了灵力。只是……您为何要救我?”

      “故旧所托。”见颜祁面露疑惑,之夜也不多解释,只笑了笑,“鬼界药草遍布四方,你怎地偏就挑中了鬼王宫来采药?”

      颜祁迟疑一下,到底还是坦白了:“实不相瞒,我有一病患身中奇毒,非九幽的雪魄草不能解。我深知万万不该私闯王宫,可那病患已是油尽灯枯,再拖不得了。殿下,求您赐我雪魄草,一株便够,我愿意拿任何东西来换。”

      “你怎知雪魄草能解毒?”之夜紧紧盯着他,“雪魄草自降世起便名不见经传,除了药鬼,外头那些药神、药仙,哪一个知晓此物?”

      颜祁垂下眼帘,闪烁其词:“我是偶然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因名字特别,便记下了。”

      “哪本古籍?”之夜连声逼问,“那书上难道连九幽与培植之法也一并写了?”见颜祁抿唇不语,她也不催,只缓缓道,“小仙,你若不如实相告,这雪魄草,我怕是给不了你。”

      颜祁想到元雪心的毒委实不能再拖,思虑再三,终究咬了咬牙,将一切和盘托出:“家师临终前,将毕生著述尽数交付于我,那其中便记载了雪魄草的来历与用途。”

      之夜容色微缓,在床沿坐下,凝神问道:“你都知晓些什么?”

      “那雪魄草原是我师叔亲手培育而成的,不知何故,它竟流落至鬼王宫里。”颜祁疑惑打量之夜,又续道,“师叔为了对付雪女,专门研制了一味奇毒。此毒刁钻至极,只对雪女有效,而解药的配方更是苛刻,这雪魄草便是师叔专门为解此毒而培育的,可惜未写培育之法。”

      “只要有了雪魄草,雪女便有救了?”

      “并非如此。”颜祁摇了摇头,眉间愁色更深,“还需一味更棘手的药引,便是雪女心口之血。雪女本就因毒而命悬一线,取心口血时若偏了分毫,当场便会毙命。即便侥幸苏醒,也会元气大伤,余生再难恢复。”说到此处,他想起元雪心那张苍白的面容,一时动了恻隐,不由自语道,“师叔研制这毒,分明是要将雪女彻底置于死地。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之夜默然片刻,轻声道:“如此说来,雪女这回是必死无疑了。既然希望渺茫,你又为何还要冒死闯进王宫?”

      “便是只有万一的指望,我也想试上一试。”颜祁抬起眼,目光清亮而执拗,“殿下,求求您,赐我一株雪魄草罢。身为医者,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患就这么死去。我可以用自己所得的一切来交换,无论是修为、医术,乃至这条性命,您都可以拿去。”

      之夜定定望着他,良久,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代价。此刻雪女正在我宫中偏殿内,你去看看她罢。”

      颜祁闻言大惊,慌忙翻身下床,却不慎牵动伤口,顿时痛得弯下腰去,却仍强撑着站稳,急声问道:“她怎会在此?是无意带她来的?!无意呢?他可受了伤?”

      “他……失踪了。”之夜话音刚落,颜祁便疯了般要冲出殿去,被她用力拦住。她沉声道,“我已派鬼族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你伤势未愈,又身在鬼界,不可轻举妄动。若再出了什么差池,我未必能保得住你。”

      颜祁登时红了眼眶,僵在原地挣扎了半晌,终是缓缓垂下头去。他忽然双膝一屈,直直跪了下去,颤声道:“求求殿下,一定、一定要找到他。他绝不能出事。”

      之夜眼底掠过一抹哀恸,伸手将他扶起,郑重应道:“我会的。走罢。先去瞧瞧你的病患。”

      ——————————————————————————————

      颜祁来到病榻旁,霏涯正以温水替元雪心擦拭手背。他细细查探了一番,忽而惊咦一声。之夜忙问:“怎么了?”

      颜祁面露困惑:“好生奇怪,雪女体内的毒,竟似减轻了些许。”

      霏涯闻言大喜:“如此说来,她很快便能醒了?”

      “我也说不准。”颜祁转向之夜,“敢问殿下,可是给她服用了什么药?”

      之夜看向霏涯,霏涯仔细回想,答道:“下官只喂了她些宫中膳食,因担心她身子出现异状,不敢擅自给她服用旁的药物。”

      之夜立即命宫女寻来食谱,与颜祁一道细细检阅,并无发现任何不妥之处。颜祁愈发不解,沉吟片刻,又问道:“抵达王宫之前,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之夜便传司暝问话。司暝正在养伤,忽闻鬼后召见,以为鬼后终究不肯轻饶自己,又念及自身资质平庸,自打入了斥候司,常遭上级与同僚呵斥,委实不宜再待下去。故而迟疑再三,他还是坦然前往,一路忐忑不安,甚至已开始盘算将来沦为平民后该搬至鬼都何处谋生。待入殿内,他已作好大致打算,面色反倒平静许多:“不知殿下召见属下,有何吩咐?”

      他暗忖:只要殿下开口责备,我便顺势辞了斥候,离了王宫便是。

      之夜哪里晓得他腹中这些弯绕,开口道:“司暝,你将昨日领谢无意与雪女入鬼界的始末,再详细说一遍。”

      司暝暗惊:昨日我为保命,故意有所隐瞒,殿下果然还是察觉了。唉,这下子便是想留,也不能在斥候司再待下去了。

      想着,司暝沉声道:“回禀殿下,昨日属下携谢无意与雪女,自乱葬岗进入鬼界。而后,属下以金灯花瓣为船只,载他们渡忘川。行至一处峡谷,忽然遭遇三名蒙面鬼族袭击,属下不敌,败下阵来。为保护谢无意与雪女,属下被迫劈碎船只,他们皆落入水中。待属下游上岸来,只见雪女躺在地上,身旁……还有一滩血。”

      话音刚落,之夜顿时横眉怒斥:“你意思是,谢无意受伤了?昨日为何不提?!”霏涯随即想起昨日元雪心衣裙上那些暗红,面色骤白。

      司暝吓得将身子一缩,脑袋垂得更低:“属下任务失败,昨日已怀死志,可又怕说了实情,王与王后会让属下受酷刑折磨而死,故而……故而……”

      “糊涂!”霏涯气愤道,“即便你侥幸瞒过,待有朝一日寻回小谢,发现他曾受过伤,你不还是在劫难逃?况且,小谢受伤失踪,万一因你一时自私而错过了被解救的时机,若有不测,你便是赔上性命也——”

      “且慢。”颜祁忽然出声制止,之夜与霏涯同时望去。他盯着司暝,耐心问道,“这位斥候,你可还记得他是如何受的伤?”

      司暝抬眼,见颜祁面容平和,不由壮了些胆子,回忆道:“当时我正在船头与那三名鬼族缠斗,小谢缩在船尾护着雪女。隐约之间,我好像看到小谢遭到误伤——不,不是误伤。”他忽而想起什么,急忙道,“那三名鬼族说来也怪,虽然与我缠斗了一番,却似乎只急着将我击入水中,并不想恋战。据我多年斥候经验,那三名鬼族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小谢。”

      之夜蹙紧眉头:“他与鬼族无冤无仇,谁会针对他?”

      霏涯沉吟一下,斟酌道:“殿下,或许他们针对的不是小谢,而是……”她咽下了后面的话,只默默看着之夜。之夜旋即反应过来,面色愈发沉了下去。

      颜祁略略思索,似自语般呢喃:“他在船上受伤,接着落水。落水……落水……”他看向元雪心,走过去再度查探她的身子,果然探出一丝忘川水的气息,不由恍然道,“原来……竟是如此么……”

      之夜忙问:“你可是有了发现?”

      颜祁回过身,状若沉思:“殿下,可否容我前去查探忘川水?”得了之夜应允,他复又看向霏涯,“雪女换下的衣物可还存着?我想确认一些事。”

      霏涯看向之夜,见之夜点头,便回道:“我这便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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