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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马车停在了宫门外,下了车便看到也要进宫的封明,淡然地只是点了下头,满心疙瘩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进了大殿跪在低下,花公公尖着嗓子读完了圣旨,磕了三个头谢主龙恩。封明便是那使国大臣,参和进来的还有那探花郎卜信,说什么卜探花周游各国多年,交游广阔经历颇多文武不费。其实就是太后昨晚十来杯茶的结果,暗道:你个没原则的皇帝!
      听宣完毕便是一段君臣九曲十八弯的相送离别,一杯酒洒下乡土几粒饮尽摔杯。探花郎跨上了皇帝送的良驹,封明一辆小马车我一辆小马车,半百的人游着城出发了,到了城门口阿爸拦下了我的马车。
      “阿爸?”
      “善流,阿爸我等你找回阿忠,到时我们一起去给晴空帮的大伙上个香。”
      “嗯。”不过数十天的光景,树上已是残败无垠。
      “记得要回来。我还想听你弹曲呢!”说着把一个包袱给了我:“今早让葛师傅赶做的。”
      “那我走了。”
      车轮轱辘的转动着,坐在车里回过头望着,我知道阿爸一定看着我,看着我走远。心中暗道:阿爸我一定会回来的,带上阿忠,毫发无损地回来。

      摊开阿爸送来的包裹,里面一包小点,一把短刃,几本书。又摊开早上沁梅她们给我准备的包袱。出门时她们把包袱交给我,有不舍有愧疚也有担忧,我掠过了她们,我漠视了她们,也看到了她们的受伤,现在伤心总比被我牵连好。叹了口气,咬了口糕点,回味着怕是没机会再尝葛师傅的手艺了。
      队伍沿着官道走,路是越走越颠簸,拿了一本书,翻着。这漫漫长路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要一个人度过,寂寞地过。抬头看着厚实的帘布,封明就在前面,他在做什么呢?在研究着治病的方法?亦或能否想起我呢?从晃动的帘逢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是越走越荒凉,路过的村庄也是一个比一个凄冷,早没了京城的繁华。
      一切的平静只是表象。
      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驿站,我虽为女子但因为有要务在身我推辞了要个侍女随从。
      “郡主,我们先休息一夜吧!”把我从车上迎下来的有探花郎,也是我们这次的护使大人,还有驿官及等在一边的封明,一行人进了屋里,先给沏了壶茶暖个手。驿官道:“郡主,两位大人,请坐,下官吩咐厨房准备晚饭去。”
      过了晚饭,几十个人赶了一天的路都累了,一声令下各自回房休息。
      睡意没有来到我的身边,只能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一片混乱,封明就在隔壁的房间。夜很安静,可我也听不到隔壁有一点声音,我几乎有一种冲动想在墙上擢个洞只想看看封明。
      “咚,咚。”突然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开门一看站着的是那卜信和封明,卜信的手里正拿着一席棉被。
      “有事?”
      “在下想这天寒地冻的郡主也许需要添条棉被,特问驿官要了条,怕这夜深人静的要被人看到不好,就叫上了封大人一起。”
      想看的人突然出现了,虽有清洗过但脸上的风尘又怎是用水洗得去的呢?四目相望,我想将思念传给你,你看得到吗?可为什么我看到的只是疏远。
      “封大人!”卜信撞了下封明的手肘,“是不?”
      “嗯!”封明立马点了下头。
      我黯然神伤的接过了卜信的好意:“多谢了。”
      “那我等告辞了。”
      听着两种向背而驰的脚步声,一个潇洒不羁一个满腹惆怅。我用着几乎静止的动作转身关门下锁。人触手可及心在千里之外。心中突然出现了个“悔”字,我该“悔”吗?后悔有机会把你可以强留在自己身边而放弃了。可若真这么做了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我不是皇帝,封明不是柳青儿。皇帝的敌人是秦王,站在我面前的却是整个世界,我要和全世界的人来争夺你,所以皇帝的方法行不通。
      我该怎么做?
      我在一条路上走,天色暗了,路面又出面了状况,我是强过呢?还是饶过?又或者巧过?强过一定能过吗?饶过还能是原来的那条吗?巧过,我有这能力吗?我思考着,迷茫着。忘了最初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最后我选择用本能去走……
      我是一个小偷,我去偷你的心,可没找到你的心在哪?但丢了自己的心。
      我就这样好象被一个叫封明的环套住,越套越紧,紧到血肉模糊,骨蚀心碎也甘之如饴。

      一夜难眠,转展之间黎明破晓,满面憔悴。面对卜信的关心,搪塞是认床不习惯。坐上摇晃的马车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恍惚间似乎听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很没创意的话。原本摇晃的马车好象停了会接着又开始摇晃,停停顿顿的有几次,还吵吵嚷嚷的,又像在睡梦里。

      等到清醒时天色也渐暗,肚子也开始抗议。我推开帘布,被眼前的情景给愣住了。倒在地上的人横七竖八,身上有刀口子在流血,都是没了呼吸的人,血腥味极浓。看来是真的遇劫不是我在做梦。离我最近的一具尸体直躺在地上,手举着一把刀,还没瞑目的双眼正盯着我的马车,当然保卫我的士兵又怎么会让他靠近呢?
      那卜信看我探出了身子走到我面前行礼道:“郡主,您受惊了。”
      我从车上下来,第一次正式看着这位探花郎,想他曾也是个骄奢淫逸的人,人会在怎样的环境下蜕变呢?在失去与拥有之间;在生与死之间?我扫视了下周围,倒下的多是江湖草猛,和我们一起出发的半百骑,除了受了些伤却没一个死尸!这是一种才能也是一种力量。
      面对这样一个人,我笑了。他有没有被我迷惑有没有被我吸引我都不在乎,即使有也只是瞬间,如鸿毛点水一般,很快就平静。
      “卜大人,您辛苦了。”
      “这是臣等的职责!”
      我点了下头走向了被士兵围住的人,脸被血给模糊了,膝盖外八地跪在地上,地上都是他兄弟的血,干涸的都已发黑。我数下共有八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我记得他,在那个晚上就坐在杏花楼靠第二排窗的第二个位置。
      我的走近让控制他的士兵叫道:“郡主!”
      连卜信也叫住了我:“郡主,此人凶狠残忍……”
      我举手让卜信止声,望了下封明,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的封明。其实我们已经走离了官道,在山路上走有山贼是正常的,但一天之内在一条山路上遇了不止一次山贼就奇怪了。山路并不窄但被高耸的山夹包着就像一条狭道,人就更小了。封明站得很直,呼吸很轻,眼神有些呆滞。我为这样的封明心痛,但我没走过去抱住他,却给了他一个笑容,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我毅然走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因为我不是那些在皇宫里用玉枕蚕被养大的郡主,这郡主的头衔很容易让人忘了我原本是个长在风雨中的人。可我不会忘,我的手曾习惯杀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我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静:“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劫持我们的车马?”
      “哼!”
      “那我换个问法,是谁让你来送死的?”
      我的问题让那个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是愤怒还是害怕?或者后悔?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投石问路的时候有牺牲总是正常的。原来八年是个很长很可怕的时间。跪在地上的人抖得牙齿咯咯响,但很快他就安静了,一把黑柄的钢质飞刀,入喉封血。
      卜信喊了句:“保护郡主和封大人!”便追那黑衣人而去。马上所有人都戒备着把我和封明包围在中间行成个人肉围墙。
      那个人曾是我的主子,我再不济还不至于不知道每次他都只派一个暗死士。看这天色已是更深了,离村庄市集也不是一会两时能到的,要是赶夜路又太劳累,看来今天要露宿是不可避免了。我遣散了人墙,派些人捡些柴火,派些人把那些死者火化。在他们搬运死尸时我发现衣襟里有什么东西,叫道:“等一下。”走过去从那个死尸身上抽出一叠银票,是扬国最大的钱庄宝贵号的银票。“没事了,继续。”

      “大哥!”封明看着我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我还是叫你大哥好吗?”
      “当然,我很高兴你还叫我大哥。”
      “大哥,我们的人受伤了。”
      “知道了!”很快封明就站了起来开始忙碌。

      差等不多把那些尸体都点着了,卜信就回来了。不出我的所料是空手而归。首先卜信不会追那暗死士很远,其次即使追上了也不可能带个活人回来。
      我望着燃起的火,看着一个个身体在火红里一点点消失,生命浮华不过短暂,倒是这火艳丽无比。一瞬间好象看到了多年前我也曾火化过的两具尸体。他们现在好吗?下次见面希望不要太远。
      卜信站在我身边,火映红了我们的脸:“郡主你,这……为什么?”
      “逝者已去,死者为大,难不成要让这些尸体喂鹰吗?”应着我的话,这大冬天的还真有两只不怕冷的老鹰在我们头顶盘旋。
      “可是把这些尸首都烧了我们就什么线索也没了。”
      “要线索做什么,破案?活着的人都知道人是被我们杀的。我们应该毁尸灭迹!”
      “这,郡主臣的意思是断了:是谁在追杀我们的线索。”我明显感到了卜信的无奈,是没法子和我沟通,还是嫌我碍事!其实逗逗人也挺好玩的。
      “那怎么办?我都烧了。”
      “……唉……”欲言又止,骂不得打不得,还要捧在手里。那肠子也该气得打结了。
      逗完了人也该说正事了,我可不想真让人认为我是个碍事的主。“这些人都是江湖上不成名的草寇,能察出什么呢?卜大人是想要那把置人死地的飞刀吧?”我转身看着卜信:“其实一把完全可以复制的刀算不了证据!”
      卜信也看着我,相互望着,很安静的望着,我的眼里没有波澜,卜信是琉璃变换。
      噼啪劈啪的是柴火迸裂的声音。其实卜家的人一直都远在朝堂外,卜信为什么要参加殿试外人不得知,但卜家的扬国的地位还是不可代替的。如今卜信站在这让人最关心的还是他心里的那杆称是往哪边靠,连太后也不知道,所以她才想到了给我和卜信说媒。
      “哈哈。”卜信突然大笑,引得所有人都往这看:“郡主说得对,无论这人生前是做什么,死者为大,都应该尊重死者。”接着对着其他人说:“天色不早了,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马颜!”
      “是,大人,前面五百里处有一山洞,可以在那休息一晚。”
      “郡主、封大人在外露宿一宿没问题吧!”看我和封明都摇了要头,卜信大喝一声:“好,准备行装出发!”

      这山洞入口可容五人以上,里面也宽敞,人群一下忙碌起来,铺柴生火,但意外总是不可避免的,比如粮食问题,因为路上灾民多,粮食紧缺,所以备粮本就不多,又遇上几次劫匪,粮食就不翼而飞。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粒米可以压倒一个壮汉。
      我往火堆里加了些柴:“刚才我还看到有两只鹰在飞呢,好想都挺壮的。”
      众人点头一脸明了。(丫的,某夜跳出来狂吼:爱护野生动物啊野生动物,你们这些人会遭天谴的。啊……某夜化做流星状被拍飞。众:等你饿死了再喊吧!)

      马匹啃完了草根树根喷了喷鼻子找个舒服的位置都休息了。(某夜又跳出来,脖子上挂个牌子‘保护野生动物委员会会员’:你们这些混蛋就不能学学小马儿吃树皮草根?无数拳头飞来,继续化做流星。众:切……)
      半百人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卜信点着名把守夜的顺序都安排好。
      “都吃饱了吗?”
      “饱了!”
      “好!明天会有更大的挑战等着我们,都给我休息好了。”
      “是,大人。”
      人群一散。
      我看这卜信像个军人,就算不是也应该在军队里呆过。卜信看到我看着他,便走了过来:“郡主该早点休息。”
      “我不累。”我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我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位置,封明在离我十来步远的地方,我们两被其他人形成个圈子包围着:“封大人也过来,我有话要说。”
      三个人围个火堆团团坐,我把一个银环,一把飞刀和一叠银票拿了出来。
      卜信把飞刀拿了起来,仔细看了一番,极薄的刀身上刻着个暗字:“暗死士是秦王派来的!是灭口!”很肯定的语气。
      封明一听身体一震有些僵硬地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卜信不了解秦王很正常,看来封明也不了解秦王。那封明你是凭什么信任秦王的呢?凭什么站在秦王身边?……
      “不是?可这飞刀这暗死士又怎么说呢?”
      “不是!如果是,他就不是秦王了。”话是对着卜信说的,但是是说给封明听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心里矛盾,可我受不了封明有一点点难受。两个人先爱的那个一定要付出得多,爱深的那个一定是痛苦的那个。
      “但事实摆在眼前。”
      我没有出声,卜信叫了声:“郡主?”
      “哦!”我抚了下刘海:“我不是说过吗,刀是可以仿照的!”
      “你是说这刀是假的,是嫁祸!”
      “刀是真的,暗死士是真的,但那些人不是秦王派的。”
      “郡主你把我绕糊涂了。”封明也点头。
      “看这银票。”
      “宝贵号酚州分号。”
      “在那个死尸身上搜到的。那个左边额头七分刀疤,手持一把山尖两刃刀,凭着十八路的曲式刀法败过青铜派一中等高手而成名,还落水为寇欺良妇弱恶行迢迢。秦王用人可以是庸人但一定不是恶人。我说得对吗?大哥!”大哥两个字叫起来心总是隐隐地痛。
      “善流!”
      “看来郡主真是很了解秦王。”卜信完全像是接受了我的说辞:“难怪秦王会如此看重郡主。”
      “说不上了解,一个人身边待久了多少会知道点。怕只怕自以为是懂了,其实还在门外,才最可悲!”
      封明听了我的话不自然地看着洞外,卜信是个聪明人,看到我和封明气氛奇怪,再加上那声大哥多少也猜到我和封明之间关系不浅。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呵呵”干笑道:“这酚州应该是卫王的封地。难道是卫王?”
      “这个我不知道。”我顿了下:“我只知道明天我们找对付的人双鹰李茅,我们吃了人家的宠物人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郡主所言极是,现在我们是在一条绳上的蚱蜢,任何个人恩怨应放两旁,专心对敌才是。”
      “卜大人果然是爽快之人。这双鹰李茅最厉害的是那十三鹰人阵。”
      ……

      火堆里的柴都烧完了冒着青烟,洞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
      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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