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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晚上,秦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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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王坐在主位上,我、袁铃和阿爸坐在两边。上桌的菜比平时多了两个,都是我喜欢吃的。
两双筷子,一个青菜一个鱼肉一碗饭,我笑着把他们给我的菜都收下,吃完。满足地拍拍肚子:“今天,葛师傅辛苦了。”
秦王笑道:“出门时,我让葛师傅给你准备些干粮、点心。”
“嗯,谢谢。”
接着秦王和袁铃去了书房,留下我和阿爸。
“阿爸,有事?”看到阿爸点了点头,“到我房里谈吧!”
由夏菊引路,掌了灯,沁梅泡了壶茶,斟满了两杯。掩上了门,两丫头都出去了。
“善流,你真的要去?”
我笑道:“皇上都开了口,会有假?”又喝了口茶:“阿爸,你放心好了。”
“你叫我怎么放心,你这一走若是陈府来人下聘怎么办?”一双眼浊混地有些熨不开。
“如果陈府能来下聘,十天前不就该来了吗?”吹开了杯中的茶叶,一阵沉浮。
“那是因为陈府前些日子出了点状况,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是吗?”忍不住冷笑:“以为陈正魁被软禁了,陈府就陈海生说了算?”放了茶杯继续说道:“阿爸,秦王很厉害,可闻臣相能和他抗衡这么久也不是靠表面的。还有,陈正魁那只老狐狸不是做假的。我拿的那本帐本其实是他不要的,那根本就是送给秦王的。”
阿爸压了低头说:“阿爸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为了秦王你就……再说了那陈海生也是真心喜欢你的,阿爸才放心把你交给他。”
“阿爸你真傻,为了秦王你怎么傻到这地步了,傻得都忘了我们活着的初衷是什么了。”
“我没忘!”阿爸有些激动,“为了给晴空帮报仇,杀何威!”
我拍了拍阿爸的手:“那何威在哪?”
“不知道。”阿爸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秦王知道吗?”我顿了顿,阿爸有些不明白地望着我:“阿爸你怎么这么傻,秦王是怎样的一个人,区区一个何威只要他还活着,哪怕上天入地也不会找不到,除非没用心或者根本就是有心包藏!”
“怎么可能,再说秦王图我们什么呀?”阿爸有些不受控制。
“你,我,阿忠,器温玉。我也不知道。只是阿爸,在这世上活着我们都脱不了做棋子的命运。有时候得认命,有时候得反抗。只是我的选择是要做一颗白子还是一颗黑子,我有这权利。阿爸你也有!”
我的话让阿爸冷静下来,晃动的烛火映在那对三角眼里,宛如被火烧云侵占的天空,绚丽多姿。“我要跟着秦王干大事业。”
“呵呵!”我点了点头,“阿爸喜欢就行。只是接下来我们就是一盘棋上两中颜色的棋子了。”
“为什么?”
“为什么?”重复着阿爸的问题,“阿爸不是已经决定选择为活着的人而活了吗?我也一样。我知道秦王已经没阿忠消息两天了,两天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我可以不等陈府的聘礼,但一定要找到阿忠。阿忠不可以有事!”
屋里静了会儿,接着阿爸问道:“那器温玉是真的吗?”
真的有些好笑:“阿爸,我是向天借胆了,把皇帝的砚给打碎了还给块假玉。我不要命了也不能连累你们呀!”
“可这玉……”
“后来我回到晴空帮的小屋,突然看到的。本想留着,可惜天不遂人。”
“善流……”
阿爸还想说什么,我却打断了:“阿爸,秦王他们应该在等你商量什么事情。”
知道我不想说了,只是深深地看了下我:“那好吧,早点休息。”
“恩。”
看着阿爸的离去,坚瘦挺直,容入黑暗里,努力地想要分辨清楚,直至模糊再也看不见。
眼睛有些累。
站起身,揉了下眼睛,把头发简单束起,换件衣服,铜镜里一个俊儿郎。
华灯初上,京城的街巷里弥漫着各种花香粉香还有酒香。杏花楼的小曲唱得正紧,听的人情绪正高。大堂里香味正往外溢,还没到门口就闻到那酒醇的诱人味。由着小儿哥带着上了二楼的雅间,几样小菜一壶酒,找个姑娘点个小曲,悠哉,悠哉!
酒喝了两盅,雅间的门被推开了,跟在店小儿后的人虽是裘衣裹身,眼睛鼻子都冻红了,手搓个不停,进了门就在火炉边烤起手来。我示意姑娘和店小儿出去,把温好的酒到上了一杯:“皇上先喝杯酒暖暖肚子。”
“多谢,佳邺。这天可真冷,人都要冻颤了。”说着拿起酒一口喝干了,“总算暖和了。”
透着花花的窗纸看着外面,夜如幕布莹亮的灯火一闪一闪,在寒风里轻轻摇曳,倒也情趣。回头看到一双注目的眼睛,我笑道:“在看什么?”
皇帝蹬地坐到我的对面:“佳邺,你在不开心?”
“没有。”
“有。朕看得出来!”
“没有。”
“佳邺,你有什么可以和朕说。”
皇帝看着我写了一脸的关心,不含杂质,因为他是皇帝,他是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人,所以对我的关心只是因为关心我。心里忍不住笑了,这个皇帝有时纯得傻。不想再和他辩论这么没意义的话题,做皇帝的就应该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真没什么!别瞎操心了。你有这闲时间还是多关心下你的美人和你的江山。”
皇帝一听我的话,不开心了:“佳邺,朕乃一国之君自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朕关心你是因为感谢你为朕和柳妃所做的一切,所以朕也纵容你,但并不表示你可以这般和朕讲话,这是大不敬。不要以为朕舍不得办你!”
“是吗?”我勾起了嘴角,说你皇帝傻还真傻:“皇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挑下眉,咄咄逼人,“有人知道你在这吗?应该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的皇上在宫里,和他的柳妃亲密着呢!”
皇帝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嘴里只发着单音节:“你,你,你……”我手一挥把纸糊的花窗打开,冷风吹灭了油灯,屋里一暗,只听哐镗一声。
好象类似的情景又发生了,不同的是这回皇帝很安静,抓着我的身子,黑亮的眼睛望着我。脚上一使力提起灵气,跳到了灯火之上,嗖嗖地,停在了一间小木屋前,“进去吧。”
我推开了木门,先点了灯,又生起了火炉,这天冷得让皇帝直颤抖,走路也是硬梆梆的,招呼皇帝过来烤火,又在一边暖些酒,这种天不喝酒是不行的。
屋里静静的,我把暖好的酒自己一壶皇帝一壶,喝了几口顿时身体火了起来。
“佳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临时租的一间屋子。”
“我们是不是把那些人给甩了。”
“你觉的他们能跟得上我?”我自信地说。
皇帝笑了:“当然不能。不过朕出来时已经很小心了。”
“探子是无孔不入的。”
“但我们也没必要走?”
“我嫌那里人太多。”进门时我就觉得今天的杏花楼里人多得异常,声音也很乱。
“哦,朕现在在想那些探子都是谁派来的。按刚才的情形他们会怎么汇报,说佳邺郡主绑架了当今皇帝。秦王又会怎么想?”
“皇上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要在这待上几天?而我也应该玩玩失踪?”
“啊?不行吗?”
“呵呵,无凭无据谁信?再说你的小九九秦王会猜不出?”看着皇帝不满的样子我又补充道:“那出使陈国的事又该怎么处理?你就不怕打仗?”
“朕只是说说。”
我不理皇帝只是用针拨了下油灯。
“佳邺,朕本来可以早些来的,但给母后请安时被母后拉着多喝了不止十来杯茶。朕才知道母后曾给你说过要帮你和今年的探花卜信说亲。”
“这种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我打断:“没有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倒是柳妃你要好生照顾着,宫里头人心难测。”
一说到柳妃皇帝就满眼都是笑,幸福直冒。“朕知道,刚出门时朕和柳儿还商量着说要多生几个皇儿,一半像朕一半像柳儿。”我在火炉里加了些碳,“佳邺,朕是真的感激你,原以为朕和柳儿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所以朕就拼命想留住柳儿的人,没心的人也要。今天早上柳儿却和朕说她的心里只有朕。朕重来没这么高兴,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帝有些激动,“这话是你让柳儿说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知道,要坦诚,不然错过了就后悔一辈子,我不希望你们这样。我只是推了一把,这有没有缘分还要看你们。”
“其实朕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朕。”
“因为我被你这傻瓜感动了。”
“朕不是傻瓜!”
“是,不是。”我拨动着碳火,热热的烘得脸发红:“我们不是傻瓜。”爱一个人就应该勇往直前,要抓住他,不放手,即使用卑鄙的手段,即使违背自己的良心。
“佳邺?”
“嗯?”我努了下嘴:“皇帝我走了之后,凡事都要小心,和闻丞相多商量。经过今天,我想秦王会提前行动。”
“朕知道。”可皇帝点了点头,又问:“佳邺,你为什么要帮朕?”
“不是说了吗?”我有些无奈。
“朕不信!”
“不信?”我冷哼:“若我要害你当初就不会救你。那时你都信我,现在怎么就不信了?”
“那是,你是秦王的义妹,当初为了给你入皇籍秦王费了很多心思,甚至求朕。所以朕以为秦王是真心想要你这个妹妹。朕也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秦王如此上心。”
“哎!”秦王对我真的好吗?怎么每一个人都说秦王对我好呢?我摇了摇头,“皇上我选择帮你,因为秦王会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你却不会。而且你以为我喜欢这郡主的身份吗?”咬了下唇,“我一点都不喜欢。”
“做郡主不好?”
“不好!”
我的回答让皇帝愣了下。“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朕也不想做皇帝。”
我笑了:“你不做皇帝,柳妃就不属于你。”
“是啊,人有时很无奈。”
“不要想这些已成事实的事,”我把一个雕刻的是云雾腾祥里九条金色鲤鱼嬉戏的砚台放在桌上:“现在相信我不会害你了吗?”
“这?”皇帝不敢相信的把砚台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是真的?”
“当然,破的那个是赝品。你以为我傻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打破吗?真要是陈国打来我就是大罪人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耸了下肩:“不全是,本来我想惹些事好把郡主的头衔给丢了,谁知道世事难料。不过离开也好。”
“佳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命。”
“我还好,倒是那个卫将军和谢参军不知道在天牢里滋味如何。”我呵呵地笑了,挺有趣的人。
“管好你自己,他们朕自会给个让人满意的发落。”皇帝一听他们,眼珠子一瞪,被气疯了。“对了,佳邺你今天约朕独自出来究竟为何事?”
“没什么事,就跟你道个别喝口酒,再顺便把这砚台交给你,好让你安心。”
皇帝疑狐的看我:是不相信!
摸了把汗,我的人品就这么差?“是真的!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宫吧。把砚台收好了,也许会有用。”
见我收拾着东西,皇帝也只能信了我,跟我出门。天冷,我把准备好的马车拉了出来把皇帝送到他的寝宫,神不知鬼不觉。
离开了皇宫我又回到了杏花楼,从哪出来就从哪儿进去,出了雅间的门,顺着扶梯走,楼下是一片狼藉,客人也没了,几个伙计在收拾着残局,就知道今夜多事,一群江湖人又不知道为了争些什么。我走到正在打着算盘的掌柜,问:“还有酒么?”
抬头一看是我,停下手:“有,这两壶花雕刚才我可小心的护着呢,知道你一定喜欢。”掌柜笑呵呵地把酒放到柜台上:“刚才你没被伤到吧,真够激烈呀!”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完整,好奇道:“被砸了店还这么高兴?”
“哎,这些桌椅都旧了早想换,今天被砸了还有人出钱给我翻新怎能不高兴?”说着拿起算盘啪啪两下回零,“喝喝,还赚了十两。”
“那要恭喜下。”
“客气,客气。”
呵呵两下我付了酒钱回王府去。
我把两酒壶挂在脖子上,嘴里啷锵啷蹡啷啷锵地到了秦王府,微开的大门站着两个人,冻坏地脸和枯木一样,“沁梅、夏菊怎么站在外面,冷得很。”
“郡主不在屋,还不知去向,我们怎么好睡呢?”说着把酒壶拿了下来,提了灯笼照亮了路让我好走。进了屋,热水热毛巾地伺候着。两张脸像生铁。
“我只是出去喝个酒。”
“知道了,郡主快睡吧。”说着把我塞进了暖好的被窝,我躺着很久一动不动才听到她们出去的声音。这两个人今天很奇怪,翻了个身想着些事情,迷迷糊糊地被梦公招了去。
天微亮,我就醒了,皱着眉头,总觉得很奇怪,可奇怪在哪呢?少了点味道。我突然从被窝里蹦了起来,把橱柜,床底等等都翻了个遍,没有,没有,我从杏花楼里买来的酒,从皇宫里要来的酒,从小巷的排挡里发现的酒……都没了。
“沁梅!夏菊!”我气愤地叫着
进屋来的两丫头端着洗脸水和早餐,都冒着热气。“郡主怎么像个孩子,坐地上,凉着呢!”
“我的酒呢?”
“什么酒?”
装无辜?我气得推开她们往外跑,把院子里也翻遍了,我不相信它们会把酒丢了,应该只是藏了起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我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陪我的都是这些酒。我好这杯中物,她们都知道的,我抓着她们的衣袖:“在哪里?”
夏菊嘟起了嘴,眼里嗪着泪:“怎么很担心吗?告诉你我们昨晚也是这样担心的。”
我的气短了一截,心里一愣,想到了平时和她们相处的点点,也许我又错了。吸了口气:“那酒呢?”
沁梅指了指墙外,我立马拿了个扶梯爬了过去,看着一地的碎瓶子,冻在了冰里,那冰还有我最喜欢的酒香。没了也好,倒是干净。我爬回了墙里,这两个丫头站着一动不动,反省着自己做过分了,蚊子叫一样:“郡主!”
“还知道我是郡主?”
我进了屋,她们跟了进来,莫不做声地让她们给我洗脸穿衣。她们是秦王府的丫鬟,我不该和她们太亲近,不该纵容她们。也不能让她们为难。
“郡主!”
“下去吧。”
“是!”
完全的礼仪,我是郡主,她们是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