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还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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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国，惜元5年
缙国寺
皇帝为民祁福，斋戒七天，今天功德圆满。迎接圣驾的队伍已经整齐的等在门外，领队的是李汉。金顶红领的八人大轿在京都的主道上浩浩荡荡地行走。百姓们知道皇帝的轿子今天要走过，提前都把道路清扫干净，一大早的主道的两边都站满了人，想着也许可以一睹圣颜。
屋外的喧闹传不到我心里。
离开封明已经四天了，心是空荡荡的。秦王每天有来探望我，望我的身体好起来，望我能打起精神来。其实我的身体很健康，若上山打虎，十只老虎也不是我的对手。可在见我浑浑噩噩睡了三天，谁都怠慢不来。沁梅小心，夏菊关心，虽是有这么多的人围着我，但我的心还是空荡荡。
等待是件磨人又可怕的事，思念的翻涌撞得我的心头一阵阵地痛，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要忍耐，既然我给了承诺，那么忍耐、等待是必须的，我还要静静地好好思考一下。
穿了件鹅黄色的棉袄，坐在凉亭里，敲子落花，这冬就这样悄悄地来了，湖上已经结起了薄冰。为自己冲了个暖炉抱在怀里，今天秦王应该不会回府用餐，宫里举行皇家宴席为欢迎皇帝回宫。也真是可怜那皇帝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了，也许……有空可以去找他。
“郡主，身体已是无殃了？”远远地透着竹隙就看到往这走来的袁铃，本不想搭理，没想到这人却自己到了。
“多谢先生关心，已无大碍。”
“哦，那就好。”说着自顾坐到了我的对面：“今日正好空暇，便厚颜来找郡主下棋。”
“呵，善流不通棋艺，怕是让先生笑话。再则先生乃是忙人，可能闲暇无事？”
“在下真是闲着，正巧遇见郡主，想下棋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说着已经差人摆好了棋盘。
这个人想做什么？心中有了疑惑，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笑意，坦荡。“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生请。”
我不是个喜欢主动争取的人，带着下棋也只是防守为主。跟封明对弈，只是闲落的棋子谈天说地，没有太大的斗争。只是这袁铃，他的棋带着别样的温和，透着点点的狡猾，这样一个人太奇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笑意浓如繁花。我走一步看十步，他呢，也许第一百步已经在他脑海里了，引得我不得不跳起反攻，可惜技不如人，俨然我将兵败如山倒。
落井下石，这个坦荡的人竟然坦荡地对我落井下石。“呀，郡主的棋艺真不敢恭维啊。”
“那真是让先生见笑了。”
“那倒不是，虽然开始是普通了点，但中盘时这棋虽是横冲直撞，有所不济，却下的大快人心。”莫非这人在哪受了闷气，找我晦气来的，“跟封大夫比起来，即是是棋逢敌手，却少了这斯杀的快感。”
‘啪’手中的棋子没擒住，落在棋盘上，却让对手悯思了起来：“好，好棋，这步着实让郡主的棋如枯木逢春般活了起来，不过袁某是不会退让的。”
被袁铃的话吸引到棋盘上去，的确这不经意的一步让原本左上角的形势有了个大转变，算是无心插柳柳成阴。左上角虽然是活了，但我的劣势依然存在，要赶上，不容易，因为眼前的人太强，输的地也太多了。看着袁铃自信的笑，我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努力地缩短距离，这是一个机会，决不能输。
“袁先生，郡主，宫里差人来了。”
残局被摆在石桌上，这接下来的情势会怎样，我不知道，袁铃也不知道。
“郡主，路上小心。”袁铃笑着送我出王府，“下次，我们再切磋。”
“再说吧。”
蹬上了宫里的马车，一路平稳地进了皇宫。旨是太后下的，宴是太后请的，把我这外姓的郡主也请去，决定是如此匆匆。
被宫里的小太监直接带到了太后的凤慈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虽不完美也没引起不满。
“起来吧。”
“谢太后。”
“佳邺，今天有结冰吧。”
“嗯。”
“今年这冬入得早。”太后不紧不满地说着，一边拿过宫女手里的暖炉，“佳邺来坐我旁边，拿这个暖暖手。”
我走到了太后的身边接了暖炉谢过后坐了下来。这太后突然不说话只是细细地看着我，看得我不自觉地把手摸上了脸，应该没什么不妥，沁梅的手艺我重来不怀疑，我满脸写着疑惑回看着太后：“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太后笑着摇头道：“佳邺今年多大？”
“21了。”
“嗯，难怪秦王急了！”秦王急了？这太后的话让我心中的疑惑更大，“本宫听说秦王正急着给佳邺找个好婆家。我看佳邺虽没倾国倾城之姿倒也清秀可人，特别这双眼跟琉璃般漂亮，让本宫看着也喜欢。既然秦王认了你，又让皇帝给你封了号，你也是我们皇家的人，不能寒酸了。今年的探花卜信本宫见过是个俊朗的年轻人，知书达礼又内敛稳重，与佳邺倒也相配，本宫给你说说去，佳邺可喜欢？”
这段话听下来，这心里的疑惑都给解了。
这卜家是陵州的首富，陵州一半的经营是掌握在卜家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卜家的船厂，扬国最大最好的船都来自卜家。而扬国是个河流纵横的水国。
这卜信正是卜家三少，原是人人讨厌的恶霸，丈着家里的钱势被宠地不知天高地厚，横行乡里，只是在十五岁时不知为了什么被卜老爷赶出了家门，这一走就是八年，谁也不知道那八年他到过哪里又做了什么，只是再回来时已是一个沉稳的男子了。更让人奇怪的是卜家竟没让他进卜家船厂而是参加了今年的科考，这卜信也不让人失望进了三甲。卜家现在管事的还是卜家大老爷，可谁都知道真正说话算话的是卜家大小姐卜瑾。卜家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他便是卜家大少卜闻，这个突然出现在夏州的年轻男子，凭着自己的毅力和智慧带领了夏州的百姓一起筑堤坝引河开流让夏州的灾情降到了例年最轻，所以这个人是扬国的英雄。但是这喜好流浪的卜家大少现在人在哪又有几个人知道！
我理了下心神才道，“太后的好意佳邺心领了，只是探花郎如此了得之人怎会没有红粉知己呢，再说这事佳邺也做不了主。”
“本宫打听过了这卜信并无与任何女子有约定，所以佳邺就放心好了。而且有本宫为你做主你有什么好担忧的。秦王若知了这好消息只会高兴。”
我低着头没反对，只是说了一句：“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惹得太后心花怒放。不可否认这方法可以牵制住秦王，至少在秦王还没正式对外宣布前，一切都有变数。还有这卜家的大主母不是别人正是这太后的嫡亲妹子。不可否认，太后这步棋走陷了。
进来的宫女规矩地通报：“太后，戏台已经搭好了。”
太后没给我细想的时间，拉上我的手，领着一长队人马准备看戏去了。
若大的后花园中央方方正正地立了个戏台，宫里的嫔妃还有些个王妃公主，在给太后行了礼后，都偷偷的瞄着我，这些人的表情还真还笑，吃惊、疑惑、妒忌，什么都有。这太后这样把我带到众人面前也算是诏明了我是个被认可的皇家人，这样也好。抬头找了一下却发现柳妃不在列，奇怪了。
今天太后请的是京城里最有名的伶人，戏台上唱的是负心的汉子痴心的女子，自古多情空悲恨，女人的执着就是傻，傻的赚人眼泪。台上的人唱的好演的真，台下的人看得却各有滋味。这出戏早在锦花楼就看过，只是我更喜欢杏花楼里的说书人。
打了个哈欠，离开了座位，悄悄地退了出来，吸了口气，松动着身体，跟宫里的人打交道还真不习惯。出来了就不想再进去，难的有机会就好好参观一下这皇宫。慢慢地走，慢慢地看，这皇宫最大的特点就是大，每一宫每一殿的房檐是一样的规格，若不是屋角上的变化我还以为自己在原地转圈呢。
看腻了这让人压抑沉重的宫殿，心里是无聊极了。突然听到阵阵琴声，甚是委婉，好奇心起便寻声而走。
看到的景色让我沉闷的心跳跃了起来。不同外面的规矩，这是个竹的世界，竹搭的路，竹拍的舫，竹建的屋，这里的建筑让我有一种熟悉，仔细研究原来在秦王府也有这样一景，却无人入住。
这排排枯竹满地的黄叶，应尽了冬的萧条，风吹地冷清却让我舒服，踩上枯蓉的竹叶，发出喀喀的响声，不知有没惊醒这冬眠的小虫。
“谁？”如珠玉般圆润的声音停住了我的脚步，琴声也停了。看着向我走来那抹淡绿的身资看似柔弱，望进那双眼睛里的是坚韧，我闻到了她身上的竹香，忽略不了的贵气，当然还有这张温玉般细致的脸。这样的女子，是红颜的最佳写照。
我微微欠身道：“佳邺见过柳妃。”
看着柳妃吃惊的脸好象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微愣的看了我会才道：“你……就是佳邺！”
“是的。”我直起身子，直视着这个已经把惊讶收起来的女子，解释道：“佳邺受太后邀请来参加今天的晚宴，因忽闻琴声而误闯到此，扰了娘娘雅兴。”我也不等主人邀请自顾到进了屋里。
满屋的樊香，几案上摆着一把古琴，“琴破蓝、律十八、曲篱硫，当年淮陵河边的就是这把琴吧！”我随手拨弄着琴弦，铮铮有声：“那时的秦王是怎样？”
柳妃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一时屋内只有杂乱的琴音。手压住了琴弦：“柳妃？”
“郡主不该一个人在宫里乱走，若出了什么差错，秦王会担忧的。”
“我这不上遇上了柳妃吗！现在太后在看戏，晚宴还没开始。”我顿了顿：“柳妃也会参加吧？”
半落的眼帘让我看不清柳妃的真实，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佳邺，”柳妃突然抬眼看着我：“皓清他，他，你们好吗？”
“你是想问秦王，还是……”
“皓清他，你，你对皓清应该很重要，我从没听过他带任何女子回王府，所以你对皓清一定是特别的。”
“不，只是义妹。”
“怎么会呢！”柳妃看着我，是希望我在说谎呢还是炫耀？也许什么都没找到，她又问道：“那你呢？”
“我？”秦王在我心里是什么？冷笑。不管以前的善流怎样想，以后秦王对我而言将什么都不是：“娘娘，我的封号虽然是秦王要求的但是皇帝给的，他们都没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恨恨的说着。
“那佳邺你没爱上秦王？”柳妃对我的话是疑惑的：“像皓清那样的男子你怎么会没爱上呢？”
秦王对善流又何尝有过爱呢？我眯起了眼睛，看着屋外的。以前的善流没爱上秦王，现在的善流更不会。风吹起的枯叶狂乱地飞着，这样冷的天还把窗开着，又没个宫女在旁伺候着，这样的人真不会照顾自己，我走了过去，把窗户放了下来。
“那你呢？”我把问题打回到了原地：“你和秦王！”回头望着柳妃。
好像才听清我的问题，柳妃是满脸惊讶，在民间只是流传着皇帝是如何把这淮陵湖边的才女柳青儿娶回皇宫，可没有秦王的戏份。“皓清跟你说起过？”
“没，一个字都没。”
“那是？”
“皇帝说的。”看着被吓得不轻的柳妃，突然觉地自己还真有点怪，自那件事以后除了封明我没主动靠近过谁，现在我却对着柳妃问东问西。
“皇上他说的时候是什么样？恨我吗？”
“怎么会呢，这世上恨你的人也许会很多，但就那个傻皇帝不会。”看着柳妃松了口气的样，原来柳妃心中还有着皇帝。“为什么对皇帝那么冷情，是因为秦王？”
“不，从我进这宫门的第一天起，就发誓忘了皓清，做蒲照的妃子，可是这里是皇宫，不是淮陵。”
“恩，我也不喜欢这里。”突然我没兴致听她和秦王的故事了，一点都不想了。
“佳邺……呕……”突然柳妃抱着肚子干呕了起来，眉头都皱在一起，脸色一阵苍白。
“你没事吧。”我上前扶着她的身子，顺着背拍着。过了会才好，把柳妃扶到椅子上，倒了杯水：“来顺顺气。”
“谢谢，近些天总是食欲不振，又想吐，过会儿就没事。”
听了这话我脑中突然警钟大响：“娘娘，让我给你把把脉。”
抓过她细滑的手，阵阵的脉冲撞击着我的指肚：“恭喜娘娘，你是有喜了。”
“真的吗？”柳妃没了端庄的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真的要做娘了吗？”看着柳妃因为要做母亲显得更美了，原来这就是母爱。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秦王，这柳妃永远也不会是你的了。
因为这件突来的喜事，我和柳妃一下子变的很亲密，毕竟我是第一个和她分享这好消息的人。“蒲照，我要马上去找蒲照。”柳妃急着要出门。
拉下这个还兴奋的人，“不急，皇帝正在议朝，晚上再告诉他好不好？”
“对，我……我太兴奋了。”现在我不会再怀疑这柳妃对皇帝的情了。
接下来的晚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当柳妃跟皇帝说了这喜事，全场的焦点就只有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