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美》穷困潦倒

14、第 14 章 收好羽翼正

　　收好羽翼正准备离开断魂崖，突然闻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刚才怨气重什么都闻不出来，现在越来越来清楚了，再闻闻，还有活着的气息。有趣……

　　顺着味道找去，停在一根断枝上，挂在上面的人穿着衣料上成，做工精细，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骑束装。看这里一带正好遥对我刚才站的石碑，这里一片应该属于王林。挑起他的脸，哇，吓了一跳，不是因为这脸有多好看，相反这张脸长得很普通，而是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就是在几个月前给善流加了冕还封了个佳邺郡主的主。
　　滋滋，这能不惊奇吗？这人看来是非救不可了。

　　伸手夹起皇帝，飞上树头，手下的人发出呜咽的呻吟，眉头是痛苦地紧皱着，从嘴里拉下一条血丝。带回皇宫，好象不妥，原因不明；去王府更不可能。噗嗤一声钻进树丛，停在一山洞前。抱着皇帝走了进去。洞里一应俱全，看来是猎人们为暂住准备的，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进到这里的人，山洞里面的食物是可以任意使用的，但一定要补全，以备后人使用。
　　把皇帝放下，把脉细探，倒没受什么重伤，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弄了些水，把伤口清理干净，再从衣服里掏出来一盒药膏，是上次封明给我的。打开，淡淡的菊花香溢开，涂在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了。

　　皇帝轻轻的呻吟着，睁了睁眼，看着我一脸的茫然。
　　“呦，皇帝，醒了。”我咬了一口糠饼，真是硬啊！
　　“你是？”皇帝挣扎着要起来，可惜没力气，又倒下了，吃痛地呻吟着。
　　“怎么不记得我了？”我蹲到皇帝身边笑得纯真。
　　“你……”皇帝试了几次都没坐起来，也放弃了躺平在草褥上看着我：“你是……佳邺？”
　　“鼓掌，鼓掌，猜对了。”
　　“这是哪里？”皇帝的眉头打成了个川字。
　　“山里啊。”我继续啃糠饼，就不信咬不掉。
　　“那怎么？……”
　　我拍了他的头一下，把糠饼扔掉：“别问了，先回答我的问题。”看到皇帝愣了愣又乖乖地点头，又捡起糠饼咬了一口，“为什么你会被吊在半崖上？”
　　“因为……朕的马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接着就失足掉崖了。”
　　“你的马？哈哈，马果然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王林靠断魂崖近，有灵性的好马是很敏感的，看来是受到冤魂惊吓，就发狂了。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这皇帝命蛮大的，可惜了那匹好马了。”
　　“大胆，不许对朕用如此无理的言辞！”皇帝发威了。
　　“呵呵，你真傻，你掉崖生死未卜，你说现在是谁要谁的命更容易呢？”
　　“你？……”皇帝气得一口气差点回不过来要双腿一登去了。
　　“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杀你。”我再咬再咬，“还有，皇帝我可是一直帮你的哦！”看着皇帝怒睁的眼睛，忍不住捏了皇帝的脸一把，一直觉的他的皮肤好，“嗯，手感真不错，就不明白那柳妃怎么就不爱你呢？”我斜着眼看着他，表情真是可爱，吃惊吧？
　　“你……为什么？”
　　“忘了吗？你失意时，是谁鼓励你的？”
　　“你？真的有这个人，朕还以为，以为是在做梦……”
　　“是梦啊，我在你的梦了！”
　　“这……”
　　“好了！”我打断了皇帝的疑问，“现在你身上怨气重重，若是不除，命不久矣……”皇帝倒抽了一口气，不感置信的看着我。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帮说：“我说了会救你的。看来看去你还真命大，给，抱着它睡一天，怨气就会全除了。”
　　皇帝木纳的接过我给的羽翼：“这？”
　　“这世界上最光明的剑，给你抱是让你捡大便宜了。明天我会来找你，这里有食物和水。”我把吃的喝的指给他看，瞪着他问：“怎么？想回皇宫？今天不行，明天！记住，别乱跑，没了命我可不管。”看到皇帝乖乖的点头我才满意的起身离开。
　　走到洞口，觉的不妥，不放心羽翼，以前在断魂崖，没几个人能靠近得了，现在可不一样了。咬破手指，划出一道血迹，以血为誓下了毁灭的屏障，这才安心地走了。

　　离开山洞，没有直接回王府，在府中留了个人偶，只要不出意外是不会被人发现的。现在救了这皇帝有些事情该合计一下，跳上皇城的围墙，勘探一下地形。若是比大，那秦王府还真就没得比了。
　　飞身隐入皇宫，虽然来过几次 ，但还是让人头疼。这打探消息该往哪里去呢？柳妃那里？不行，那女人根本不关心皇帝，还是去皇帝他娘那里吧！先弄了件太监服，端上小点，穿过条条长廊，跟着进了太后的寝宫。
　　嘻嘻，压对宝了。
　　偷偷站在门外，侧耳倾听。事情看来也简单，皇帝去皇林打猎，失足落崖，生死未卜，至于事出原因，还有待调查。这消息是被封死了，对外宣称是皇帝去了缙国寺打禅悟道，为百姓祁福。这城墙里的人怎么都爱去寺庙那地方？现在授命找寻皇帝的是护卫皇帝去打猎的皇宫禁卫军统领李汉。听说这人忠心耿耿、而且武功了得、做事心思缜密。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真的在为皇帝担忧，是个忠心于皇帝的人。再听太后的口气应该是对秦王是绝对保密的，哼，这女人也不弱。
　　听，有脚步声，好象是巡逻的来了。站直身子低头匆匆地沿着走廊向前走，呵呵，安全过关。

　　出门在外难得清闲，心头虽有万千事，但是累了大半天了，肚子实在是饿了。到了老汉的铺子，要了些小菜和温酒。
　　“小兄弟，这是你要的菜。今天怎么没和封大夫一起来？”老汉一边摆菜一边笑容可拘地问。
　　“嗯，大哥忙！”我倒了碗酒，一口就往嘴里送，啊——真是爽快。
　　“哦，那你慢用，等会我包些菜你帮老汉我给送去可好？”
　　举出的筷子停在空中，抬头望这老汉，笑得皱纹都卷在一起了，精神熠熠的眼睛，额头上冒着薄汗。
　　“小哥？”
　　“哦。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怕是帮不了忙……”
　　“那……没关系！小哥你慢用。”
　　酒一碗碗地下肚，菜一口口地进嘴……

　　待到抬头时，晚霞映城西，在外又是遛到了可以数月亮看星星时，才偷偷地潜回王府，刚想跳窗进去，却发现窗口站了一个人。
　　“回来了，郡主！”如风般飘动的声音，微微上仰的眼角。
　　“是呀，袁先生站在我房间的窗前，所谓何事？”我跳进窗口，转身靠着窗沿，一脸的坦荡，不就是被抓包了。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发现郡主这房间的位置今天看星象最清楚。”
　　“咦？我看看。”探出了半个身，仰着头看天空，这满天的星几乎是一样的。
　　袁铃手指着天空说：“你看这朱南星原本在一天一天的暗淡，今天却突然亮了，于不远的天狼星呈相映状态。”说着突然看向我：“郡主，你说这结果是不是已经很难料了？”
　　我拉回身子，站好，隔着半壁墙，看着这个还是笑得神秘的人，天已经很冷了，可这人还只是一件长袍披身：“这种事，袁先生不是比我明白吗？”
　　“郡主谬赞了在下，道是众人拾柴火更旺，在下愿闻郡主的高见！”
　　“不好意思，本郡主累了，要休息了。”我重重地把窗关上，收拾了一下，上床睡觉。翻来覆去得睡不着，起身看向窗外，有的只是树的影子，又重重倒到床上，思考着袁玲的话是什么意思……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王府里都是忙碌的人，留了个替身，偷偷地出了门。

　　我从闹市转了一圈，到了皇帝待的山洞，除去屏障，进了山洞。里面很黑，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点亮了火把，看到那人瞪着个凸大的眼睛，神情有些迷离，精神不济，看来是没睡好，叫了几声才有了回应。
　　“佳邺，你可来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掉高了嗓门颤抖地说：“带朕走，朕不要再待在这了，快，快点……”
　　“急什么，先吃点东西！”我把衣襟从皇帝的手里拉了回来。把刚从菜市买来的白馒头给了他，又起身把昨天用掉的东西给补上。回头发现那皇帝只是盯着我，手里拿着没有热气的馒头。
　　“喂，怎么了？”我蹲到他面前。
　　“带我朕离开好吗？”声音很轻，轻得只能托起一片绒毛。
　　“是来带你走的。”我好笑地看着他，像一只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这个娇生惯养的皇帝昨晚一定是受惊吓了。“呵呵，你不吃？”我挑高了眉问，眼里全是威胁！
　　“吃，朕吃……”看着皇帝猴急的样，我递了些水给他：“慢些，没人抢。”
　　“嗯，吃好了！”三两下皇帝就把馒头给混吞了，脸夹撑得鼓鼓的。
　　“饱了吗？”
　　“饱了，快走吧！”皇帝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站起来就是没被拉动，皇帝急得回头看我：“走，走吧？”我笑着反手扣上了皇帝的手脉，细细稳稳的，很好，脸上的暗气已经消失，当然也没放过皇帝写满疑惑的双眼。放开了皇帝的门脉，拿起了羽翼，“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出了山洞，皇帝有些傻愣的看着我：“这怎么走出去？”
　　我笑着说：“就这么走咯。”一把抓起还是呆楞的皇帝飞出了重林，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皇帝的尖叫声，真刺耳。
　　“闭嘴，再叫我就把你扔了！”我皱着眉头瞪了皇帝一眼，把死拽着我衣领的手拉掉，想谋杀也不用急于一时吧！真是的，还叫，又抓，真不听教。我气愤的把手一甩，皇帝被稳稳的挂在树梢上了。
　　“你，你想干什么？”皇帝的四肢在空中乱舞，像一只在游泳的青蛙。
　　我笑着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闭嘴！你说我要干嘛？”
　　“朕，朕怎么知道？”没有脚的支撑连说话也气弱。
　　“警告你，不许再乱叫，很难听！不许再抓我的衣领……”我狠命的瞪着眼恐吓皇帝。
　　“可是……”
　　“可什么是？”我打断了他的话。
　　皇帝红着脸说：“你，你大胆，朕乃……”
　　也不知这脸是被气红的还是被挂红的，我拍了一下皇帝的头：“乃什么乃？老实点，不然我现在就做了你！”心里好笑，这皇帝其实挺好玩的，瞧现在又一脸的恐慌的看着我，担心我会真的杀了他。“哈哈……好了不许再叫了！”看到皇帝乖乖的点头后，才再抓起他离开了山林。

　　一路上皇帝倒也乖了，只是手抓着我衣摆都皱了，到了城郊的土地庙，放下安静的皇帝，低头把自己衣服扶平，抖了抖衣衫，走人。
　　“你要把朕丢这不管吗？”准备出门的脚被身后无助的声音定格了，回头，看着这张与秦王有着三分像的脸，有的是一份少有的单纯。
　　“我不能就这样带你进宫去！”
　　“为什么？”声音有些急。
　　“记住了，我救你的事不许说出去，这是我和你的秘密！”我答非所问。
　　“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秦王他？……”这人怎么说多少遍都不听呢？推开了抓上我衣领的手，没好气地说：“能有什么事？你才失踪一天而矣，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皇帝，口气不自觉地变坏，想到昨天袁铃莫名其妙的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怎么现在知道急了？你早该在五年前就急了，你不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吗？”我一步一步地逼近，皇帝一步一步地退，退到无路可退，退得跌坐在地上，看着他低着头，不安、焦虑、无奈交织复措着。
　　慢慢地皇帝抬起头，无辜而又难过地问：“那么，你说，朕该怎么办？”

　　屋外的风冷冷地吹着，可清晰的辨出麻雀叽叽的觅食声。
　　“你相信我吗？”看着皇帝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所有的阴霾都消失了，我笑着说：“那么现在我去带李汉过来！”
　　“朕……一起去……”
　　“不行，这事是我和你的秘密，所以不许说，谁都不行，不然后果你自负！”
　　“那，朕在这等你！”
　　“不是等我，是等李汉！”话不再多说，在土地庙外下了屏障，转身不再看皇帝一眼，离开。

　　到了崖底，果不出我所料，看到了李汉带着几个精兵在地毯式地找寻皇帝。蒙上了脸，把从皇帝那取来的玉佩使力丢了过去。
　　听着身后紧追的脚步声，李汉一定会追来的。
　　到了土地庙前，我躲了起来，看着李汉谨慎地进了土地庙，良久才把频频回首的皇帝带走。我想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抬头一看，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与约定的时间还剩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