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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天微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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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我就被沁梅给从被窝里挖了起来,梳妆打扮一番,秦王已经等着我用早膳了。
用好早膳,姚管家走了进来,“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善流,我们走吧?”秦王站了起来。
“去哪?”我一脸迷糊。
“善流,你忘了今天是十五了吗?”
“十五?”
“对,今天我们要去缙国寺上香!”
“啊?”
“走吧。”
我跟着秦王到了门口,还真是辆豪华的马车,踩着凳子才坐进了马车里,乘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秦王只是闭目养神,什么话也不说,我也安静的不找话说。
到了缙国寺,有官家的夫人儿女,还有商贾人家,当然还有平常百姓,这人还真多,香火袅袅,人进人出的。由一小沙弥带进了大殿,看着那金身铜人的在这样的地方依旧是肃穆庄严。上了三枝香、磕了三个头,秦王去一边给捐了点香油钱,而沁梅给我拿了个竹筒说要抽个签,拗不过还是抽了一根,回来时小丫头笑的合不拢嘴,一脸暧昧地盯着我看。
又被引进了一间禅房,很简单的一个房间,除了一个茶几就只有几个圆蒲,墙上挂着一个‘禅’字。房内有一股香味,仔细一闻是檀香。小沙弥给我倒了水,喝了一口,很甜。那小沙弥说秦王找一空大师说话去了,要我们在这里等,这里是一空大师参禅打坐休憩之地,到了午膳时分自会有人来通知的。
等到只剩下三人时,我给沁梅和夏菊各倒了杯水,两丫头利索地坐好,在我面前已没有原先的拘谨了。
“小姐,你猜刚刚你求了一枝什么牵?”沁梅的眼睛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不是上上牵,你会高兴成这样吗?”
“人家哪有吗?还不是为小姐你高兴。”
“知道了!”我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说说都讲了什么?”
“对呀,不要卖关子了。”夏菊在一边也开始催促,可那沁梅就是一副神秘的样子不说。任由那两丫头闹去。
缙国寺是京城内最大的寺庙,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有许多人来上香礼佛,没想到秦王也好这。听这屋外的架势应该是个大家族,而且也是留下来吃斋饭的,一家子都来还真热闹。
我起身轻轻地推开窗子,数了一下有十来个人,神情却各有不同,严肃的老爷、虔诚的夫人、温和秀气的二小姐、单纯的四公子,失魂落魄的三公子、还有……突然回头,四目相望,心紧了一下,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海生在看什么?”
“没什么,娘,快走吧。”
“小姐,跟你说……”沁梅对我的满不在心有些无奈:“牵上说你,千里姻缘一线牵,今年你会……。”
手抵着窗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外依墙而站的冬青整整齐齐,风吹不动,像卫士。有着百年树龄的银杏树上金黄的扇叶时不时地纷纷飘舞,风吹动着鬓角的发丝挠得脸痒痒。
谁都可以来上香的……
“咳……小姐,别待在窗边,冷。”夏菊走到我的面前推着我的手,回过神,给了个笑,顺手把窗给关上,只是从窗隙的一瞥,心落失了,那个站在树下的单薄身影……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呢?急急地把窗推开,没有了……只有落叶……
只是这相思涌上来,鼻子酸了,眼睛湿了,喉咙口像哽着什么咽不下。
“小姐?”
“没事。”看着这两张担心的脸,我顿了顿才说,“进沙了。”
“那奴婢给小姐吹吹。”
“不用了,眨两下就好。”
“那……”
“你们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挺闷的,去后山走走,兴许有什么趣事!”
不容分说推门而出,走在这缙国寺的后山,山路清晰,走着不累。这山主要以松柏为主,不甚茂密,却各有风姿,时或跑窜的松鼠拖着个蓬松的尾巴一晃而过,有时会突然停下来,乌圆的眼珠盯着你转悠,嗖的一下又不见了,很是可爱!
“小姐,我们这样随便跑不太好吧,要是……”
“夏菊,你再罗嗦,就不让你跟,回去守着那禅房。”一句话让那小丫头禁声了,瞧那明眸明明闪着兴奋,还低头咬着嘴唇左顾右盼的。
“小姐,别这样说夏菊,夏菊和沁梅会一直跟着你的,”沁梅的话说得我心里舒坦。
我左手抱一个,右手搂一个,任她们怎么挣扎也不放手:“这就对了嘛!再说有什么我顶着。”两丫头大概觉的挣脱不了也就笑着答道同意了。
听到叮咚的泉水声,遁声而去,清冽的泉水顺势而下,清澈可见摇摆身资的水草,双手掬了一把,从指缝间无情地流走,冷洌地刺骨。顺着山泉向前走,找到了泉眼,却找不到源头。剖根问底也不见得就是答案了。
“小姐,……”
“好了,我们回去吧!也许正好赶上。”
果然如我所料,我前脚进秦王后脚跟,还有那个一空大师,略有发福的身体,红光满面,眼中甚是慈悲,看到我的第一眼不知为什么却晃了一下。秦王为我们做了介绍,接着就别请到了膳堂。
第一次吃斋饭,味道还是很好的,看来住在这寺中也是件很开心的事。秦王吃斋的地方是隔开的,同吃的还有主持,所以看不见其他人,也没再遇到。
惊喜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一大早的,一群人跪在地上,细细尖尖地声音读的是圣旨:“程善流听旨……皇帝昭曰……封秦王府程善流为佳邺郡主……还不快谢主龙恩!”我手捧过圣旨谢过公公,姚管家给他打了赏,笑道:“恭喜王爷,恭喜郡主!”
“有劳公公了。”……
接着进宫接受了封号,发现那几天的礼仪大恶补还是有用的。秦王府就大摆三天宴庆,我这样的一介平民就这样飞上枝头当了凤凰,看来这街头巷尾又有好段可侃了。当了三天的猴耍,总算是平静了,累得只想睡觉。好在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只要没来个什么大官富商的女儿夫人,无聊、发呆还是主旋律。
已是深秋,初冬之际,秦王府的门庭却热闹起来。
没事就晃到前厅,就见一肥胖妇人,头顶大红花饰,用的也是绯红的胭脂,最忒凸的还是鼻翼左边那颗大黑痔,那艳红的嘴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笑得那个娇葛,腰枝虽粗扭起来倒是灵活,身着的衣服也是颜色鲜艳,或者应该说是喜气,红红绿绿的却不是娇嫩之色。其实我最佩服的还是秦王端坐着听那个人说个不停,没有不耐之色,只是眉心之间有一丝隐忍,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昨天走了个瘦的,今天来了个肥的,这是第六个了吧,秦王在做什么?
终于那个妇人欠身告辞了。
“善流,都听见了!”
“听到了!”我轻摇步姿慢慢地走到秦王面前。我注视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陈府,陈海生的礼最多最好。”
“这就是一开始的计划吗?”
“是!”
“是谁的主意?”话问得越轨,可还是问了。
等了很久,秦王的声音低低地吐出:“本王。”
“善流先谢过王爷了!的确陈府的礼最大!”
“善流?……”
“善流累了,要休息了。”转身离去,不看,什么都不看。
步伐有些控制不住了,撞开了房门,栽进了被褥之中。心有一种空洞的感觉。饭照吃,觉照睡,有时拿起针,引了线,上上下下,那是一种简单的规律,却还是扎到了手,这种活还是不适合我来做,叹息……
被请进了秦王的书房,袁铃站在一边,反剪的双手,直直地身子。
“善流给哥哥请安。”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书房中是浓浓的墨香,萦绕着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味道。
“善流,本王再三思量,觉得陈府的陈海生最适合。”
“是吗?”
“所以本王决定收下陈府的聘礼。”
我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全身颤抖,扫落了一组茶杯,“善流不舒服吗?”
“咳……没事!”闭着双眼,瞑思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问,“没有回旋了余地了?!”
“善流,其实本王也不舍,可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秦王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我,那种情流露得真诚没有虚伪。
“那袁先生怎么看?”
“袁某不参表意见。”袁铃捋了捋他的胡子,一脸神秘。
“若……我不想嫁!”
“不行,长兄如父,本王说了算。”
我望着秦王,试图可以找到一丝希望,可是看到得只有绝望。不知是否是习惯了,屋中的墨味淡了。“也好!”转身不再看秦王,挺直了背脊推门而走。
回到自己的屋里,环视着,发现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自己的,目光停在墙上的琵琶上,那天离开的时候也一起给收拾过来的。
取下来,琵琶很干净,调好音,抱琴拨铉,心被包围了起来,听不见周围的糟杂,那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无论是哭泣声,还是愤怒声,或是叹息声……一切的一切都被我隔阻了。
“小姐,请你停停吧!”这低泣的声音是谁?好象是沁梅的,可是很模糊,很远……
“啪!”重重的一掌拍在脸上,转动着眸子,看向那人,好象是阿爸,揉了揉眼,那一脸的胡渣除了阿爸还有谁呢?我笑着叫了一声:“阿爸!”就被拥在了怀里,抖动着双肩,泪终是止不住得流了下来。
“善流,瞧你的手都破了,疼吗?”阿爸抓起我的双手一根一根地仔细上药,悠悠的说着:“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那样我会不安心的!”
“我没事,只是很久不弹了,停不下了。”
“停不下来?就连饭都不要吃吗?三天三夜了,怎么叫都不理睬,知道阿爸有都担心吗?”阿爸的样子很憔悴,眼神中尽是疲劳,突然发现阿爸的眼角有几条鱼尾纹了,那一份仇没让他放松过!“吃点东西好吗?”端上来的菜,看了一眼,让我恶心。
“不要。”
“善流?”
“真的不要。我有些乏,想睡一会儿。”
“那喝些粥好吗?是我亲手熬的。”阿爸的神情不容抗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入睡,焦虑,满心的焦虑难以抑制,起身想喝茶,手却在发抖,水溅了一桌。门推开了,进来的是秦王,全身都戒备了起来。看着秦王关门,一步一步地靠近,拿过我手上的杯子,倒茶,拍着我的背:“来,慢慢喝。”水沿着唇滑进了口腔,原本的颤抖不见了,心平静了,暖意从背后传来。
“善流,好些了吗?”
我摇了摇头,问道:“秦王可愿意再听善流弹一曲?“
“不了,手都伤成这样了。”秦王拉过我的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抚摸,动作是温柔的,话是残忍的:“定下来了,两个月后的二十六是个嫁娶的好日子。”
心紧了起来,棋子就是棋子。
“到时阿忠也该回来了。”
我的手猛的抽回,很痛。“阿忠?”
“对呀,本王派他去杀花月楼的副楼主千山寻!”
……
那一夜,琵琶声未停,到天蒙蒙亮,我扯动了嘴角,望着天,等雾散尽了,一定是个晴空万里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