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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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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阿忠,你怎么在我房里?”醒来就看见阿忠趴在我床边,紧皱着眉头,一脸的疲劳。
“你醒了!善流有什么不舒服吗?”阿忠揉了下惺忪的眼,把正欲起身的我给按回了床上。
“没有啊,怎么了?”
“我发现你倒在路边。”阿忠的声音带着颤音,“请了大夫却都束手无措,你知道,我那时……”阿忠看我只是无措地看着他,话到一半就换了话题只是关怀地问:“真没什么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记得是在离开破庙之后不知为什么就晕了,接着,好象做个什么梦。我好象总在让人担心,很是惭愧。看着阿忠关切的样子,我笑了笑又道:“那我肚子饿了。”
“好,你等会儿。”阿忠出去的样子很急,急得连腰都没立挺。
我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还有……谢谢。”
因为莫明的晕倒,我被禁足了,只能待在季院。理由很充分,而且我又不用再去易帛楼,所以我成了大闲人,除了吃、喝、睡、看书、抚琴,最多的就是发呆。
禁足的日子不满五天,我被请进了秦王府,而且是请的。宽敞的马车,外面是王府的管事,一路上是风风光光。不知是不是闲人有闲福。
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秦王府,这宅子除了大就是大,记不清拐了几个弯,沿途转换了春夏秋冬四个不同季节的风情,有钱人就是这样。最后到哪了都不知道,只知道进门时那横扁上写着“铭竹轩”。
“善流,你先在这休息。”房子宽敞,床也宽敞,家具样式简单但是顶极的红木,还有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还真多,一应俱全了。
“有劳袁先生了。”进了王府就被袁铃带着走,他是笑得如沐春风,我的背却是恶寒淋淋:“不知王爷传我来可谓何事?”这种二丈和尚摸不找头脑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先打探一下消息,也好有个准备。我尽量笑得灿烂,可是着袁铃就是不着事,三下两下的过了去,又不伤我的自尊。
“这事等王爷回来了,王爷自会跟你说的。”推了我的问题好象又抬了我一把。
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既然问不到,我也不再浪费自己的脸皮运动。
“善流好好休息,袁某先行告辞了。”袁铃甩了甩衣袖表示离开,“沁梅、夏菊,好好服侍善流姑娘,不可怠慢。”
“是袁先生。”进来的两个丫头很是俏丽,手上是金衣缕杉,后面进来的人抬了个大大的浴桶,这下我可就哭笑不得,怎么就是……怪。
“这?”
“姑娘请。”浴桶里冒着热气,还有香香的花瓣,吸引人呀。算了,横竖是一刀,何不享受了再死。
等一切装束完毕,看着铜镜里映出的脸,似乎有些模糊又熟悉,有多久没做这样的打扮了呢?这样的自己像戴了个面具,戴了这样的面具,我会自然而然的笑,看着服侍我的沁梅和夏菊一脸的呆愣,我叹息在心里。
自顾地坐到红木桌旁,左手拿壶右手执杯,青绿的茶倒了大半杯,轻嗫了一口,上好的碧螺春,可惜凉了。不急不慢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王爷?”
回答我的是一片小心的呼吸声。
除了在心中继续叹息,我只能再叫道:“沁梅?夏菊?”
“啊?善流姑娘有什么吩咐?”
不错不错,果然是秦王府的高质量丫头,才叫了两次就回魂了,我轻了轻喉咙收回了笑容:“请问,你们秦王什么时候可以见我?”现在我倒是轻松了,人总要学会面对的。心放开了,人也精神了,起了逗人之心。
“这……姑娘,奴婢们也不清楚,要等袁先生通知才行。”
“哦?那袁先生?”
“这?袁先生……奴婢不知。”
“那你们知道什么?”我故意摆起了脸。
扑一声,两丫头竟吓得跪在地上,鬼呢你,把脸抬起来,两丫头缩着肩就不看我。袁铃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不玩了,“算了,起来吧。”看着这两个杵在一边的丫头:“我有些劳累,想歇会儿,你们都下去吧。”
“可姑娘才刚上完妆,换好衣服。”
“嗯?”我轻轻挑了下眉头,好象……我没求你们这样做。斜睨着她们还是低着头。
“算了。”咳,都是一样的人,何必为难呢。“找本书让我打发时间吧。秦王要见我时传报一声即可。
“是,奴婢这就准备。”两丫头跑的溜一样快,有效率。
看着这桌上的书,我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王府可还有其他书?”
“有!可姑娘要怎样的书呢?”看着两个紧张的丫头,我只差无语问苍天了。
“可以了,就这,你们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无力地拿起一本《扬国理史》,再拿本《战鉴》,又呆呆的看了一眼那本《论语》,对秦王的其他书我也不抱希望了,这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翻了几页,又放下,再翻了几页,我放弃了。发呆吧!这是我最近干得最顺手的事,可这一呆就呆到了天黑。
天黑了还没人来唤我,怀疑秦王是忘了还有我这号被弄得姹紫嫣红的人在等着他呢。
头上的饰品在我发呆中被我扯得差不多了,现在就顶着个复杂的头式,这一身的繁服被我换上了来时的简单衣裳。即使我呆功再好,这样呆法也会腻的,我决定要夜游秦王府。
我连续向左拐了三个弯,向右拐了两个弯,到达了一座假山边。习武之人对黑暗的习惯是很快的,仔细勘探了一下地形,小路是小路,假山是假山,假山边上一排紫竹,细细的枝竿,落了一地的枯叶,低矮的红枫却是艳的耀人。转出假山直走是一个水榭亭楼,可惜今天是初一没有月亮,还好有满天的繁斗星。这城里的西淮河被截了一段原来是藏在王府里了。河水今天涨得很高,微风吹过带来层层的涟漪,顺着上下浮动的星影倒为这夜添了一片媚色。我又转了几个圈,最后颓废的坐在一桥廊边,我承认我迷路了。拔着一边的野草,拿在手里把玩,嘴上抱怨着王府以大欺人,抱怨着秦王的仗权欺人,抱怨着袁铃依势欺人……
“善流,你这样坐在外面着了凉可不好。”是秦王的声音,第一次觉得秦王的声音是天籁之音,我马上站了起来,不用吹一晚冷风了。
“秦王?属下参见秦王。”现在我感觉近身更冷,刚才的得意都没了。看来我今天的行为像是在老虎身上拔毛,所以我决定装可怜,怎么说我也是迷路了,在外面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了。
“嗯,走吧。”秦王的脚步声比来时轻松了,呼吸也平稳了。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为了博取同情我小声地打了个喷嚏,只见秦王的身影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咳,行不通,只好气咽咽地跟在他身后。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秦王府要造这么多的弯路,造这么多的廊道却不相连,最后到达的地方看样子是大厅,。秦王对着一个下仆说了句什么,很快那人出去了,回来时手上多了件披风,“天凉,多穿点。”
“谢秦王。”心头喜滋滋的自难掩。
很快袁铃来了,沁梅、夏菊都来了,见了我和秦王,两丫头就是直扑地面,两眼汪汪一个尽地低着头认错,很是可怜,想求情,看秦王那张严肃的脸,话到嘴边硬是给吞了回去,我就是没胆。对于秦王我惧怕多余尊敬,倒是袁铃给解了围:“王爷,依袁某看这两丫头平时甚是伶俐,今天这事也是无心。”
“对呀。”有了袁铃这棵大树我也趁机插话道:“再说是我发闷,自己一人跑出去的。”其实我觉得秦王这把火撒得有些陌明奇妙,近乎于一种迁怒。
秦王沉默着,整个大厅就显的异常安静,连沁梅和夏菊也只是默默跪着,这静很磨人。秦王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心慌,秦王眼里的东西很多,色彩也是不停地转换,最后秦王的声音打破了这分静寂:“看在善流和袁先生的份上就饶了你们这两个丫头,可是死罪能饶,活罪难逃,姚管家,这两个丫头就由你处置。“
“是,王爷。”这秦王府的人个个都厉害,这管家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还真没发现,“沁梅、夏菊,跟我走。”
“是,姚管家。王爷,奴婢等告退了。”
这丫头管家的退下了,奉茶的上来了,秦王坐在上位,请了我和袁铃各自坐好。让我吃惊的是阿爸也来了,可是没有见到阿忠。吃惊是有些,可又仔细一想也合理。
“属下参见王爷,见过袁先生。”
“阿爸。”我站了起来,走到阿爸面前,挑了个死角,给阿爸使了个眼色,可被阿爸忽略了,阿爸被秦王看了座。
这会儿喝了也有两盏茶,那秦王就和袁铃谈些有的没的东西,就是不跟我说到王府的原因,我又不敢自找枪口撞。现这来了救星,当然要利用,可惜今天的阿爸只是喝茶,只对我点了个头,接着就端坐注视秦王。
又是喝了两盏茶,添了一次油灯,秦王才停下来一脸正襟地看着我:“善流,本王今天本来要早点回来的,可是有要务缠身,让你多等了些时辰。”秦王顿了顿,嗫了口茶,“潘袭,本王有意要收善流为义妹。”
惊天大雷,我白天胡思乱想了所有的可能性,唯独没有这项,不过还是松了口气,压在胸口的大石被这个雷给打碎了。
“秦王,这善流担待不起。”我急忙起身向秦王推辞。
“是呀,秦王,这善流,我们……”
阿爸的话还没说完,秦王正着眼色说道:“嗯?本王说了,今天要认你这义妹,是认定了。”
秦王的语气是坚定的,让人拗不过的,和阿爸对换了个眼色,阿爸点了点头,算是允了,我也没法子,只好认了,做了个充场。不同于其他的结义金孪,没有生死的誓言,没有滴血喝酒,只是对着秦王拜了三拜,奉了茶,这干哥哥算是认了。接着有些陌明地被小姐来小姐去地给介绍了出去,府中的大小管事、丫头、下仆算是有了个照面,就这样这王爷府小姐的头衔就给挂上了。阿爸只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话。
事情被这样一折腾,回到房间时,沁梅和夏菊已经在房里了,还好手脚都在,依旧麻利,迷糊中被洗梳了一番,爬上了床,很宽敞的床,钻进了被窝很快就进了梦乡。
早上醒来,这罗纱锦帐的愣是让我半天没反应过来。左手掐右手,真疼,看来是真的,我被留在了秦王府,做了他的义妹,人还没完全清醒,夏菊和沁梅手里拿着毛巾和洗盆进来了。
“小姐,让奴婢来为你梳洗。”
不容分说,两个丫头就忙了起来,等总算是弄了个小姐模样才罢手。对着镜中的自己摆了个满意的笑容,起身,走出房门。在沁梅她们的带领下,穿过了长廊,走过了亭径,到了前厅。这回我有仔细记路。
“启秉王爷,小姐到了。”
“嗯”
“参见王爷。”
“好了,善流你是我义妹,就免了这礼数,快坐下了。管家,可以上早膳了。”
“呵呵,是……义……兄。”坐到了离秦王最远的位置,总觉的别扭。
“叫哥哥吧,这让人顺耳。”秦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里。”
我又笑璨璨地坐到了秦王身边。很快这早点是一盘接一盘的上。这王府的早点算是丰富,没有油条大饼,不是馍馍白馒头,只有香粥精点,香味诱人,上口不腻,埋首碗中,硬是添了两次粥。等到吃饱,发现秦王正看着我,有些宠溺地笑:“饱了吗?”
“嗯。袁先生呢?”我左顾右盼地问,在秦王身边,特别是奇怪的秦王身边我就更不自在。
“忙去了。”秦王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再道:“善流,有什么东西要添的就找姚管家。本王要进宫面圣去。”
欢呼雀跃,恭敬地送走了王爷,心眼眼的总算安了。
看着房中的家具饰品,还有伶俐的丫头,姚管家在我面前站了半天,我就没说出个想要的,就这样溜了个敛财的好机会。
对着那些书,发了三天呆,日子无聊地想打苍蝇,可惜连这机会也没有,就尝试着出府。可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的任何走动都会引起关注,到哪都会有沁梅夏菊的身影,和她们又玩了三天的捉迷藏,无趣爬上了心头。王府的地形总算弄清楚了,从正门走,当然被拦了,理由是什么大家闺秀不可以随便抛头露面的,还被姚管家唠叨了半天,听得我忍不住佩服他舌头上的功夫。正门是走不了了就走后门,后门被看守了,嘿嘿,我就走偏门。依着我的观察,找了个好时机甩了那两小盯梢,来到围墙边,算过了,这时辰这里没巡逻,此事不溜更待何时?翻墙出府,转了几个弯到了闹市。这里是繁华如常,进了个酒馆,这里是说书、唱曲一样不缺。要了壶茶,一碟花生,一碟蚕豆,一碟糕点。
这两楼的靠窗佳位竟让我给占了,心里是喜滋滋。看外面人来人往,这曲是唱得妙,这书是说得好,坐久了,茶喝多了,是人就有三急。走在走廊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往里一张望,果然是封明,再仔细一看还有另外两人,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两人。
“这位客馆,请问你……”直起了身子对着面前的小二哥轻轻一笑,留那呆楞的人掉了手中的托盘。
回到座位上,喝着茶没味,听的曲没调,丢了茶钱,忘了自己走了几条街,最后竟然是走到了季院,进了冬苑的房间,已是一间空房间,好象自己的东西都搬到秦王府去了,难怪进门时觉得有点怪,原来如此,我笑了笑,拍着脑袋转身走人。
到了秦王府门口,两个守卫,看了我是一个小心伺候,一个急急的往里跑,看来我的出逃成功地起了大效应。
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手上拿的是进贡的花茶。姚管家一言不发的看着,沁梅夏菊垂帘低首地站着。
“我只是闷,出去走走,姚管家别为难她们。”
“是小姐。那也请小姐也别为难我们。”话的内容是恭敬的,但语气就不咋的。
起身整了整衣服:“累了要休息了。”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人在外面候着吹冷风。坐下,倒水,站起来,度四方步,还是开了门。
“我说沁梅夏菊,你们是没事可干?非要杵在这吗?”
“小姐,我们的职责就是伺候小姐。”两只手搓个不停,鼻红脸也红。实在不像是监视我的人,心软了:“算了,快进来。”
“是,小姐。”
叫她们坐,不肯坐,叫她们喝茶不肯喝。只好不管她们,睡我的觉。
晚膳时,望了望秦王,望了望袁铃,都安安静静地吃饭。可这饭是吃得索然无味。正餐结束上了果点,秦王才开口道:“善流,你今天出府了?”
“嗯。”
“嫌闷?”我点了点头,“那明天就找些事来给你做。好了天凉了,早点歇着吧。”
“是,王爷。”
“善流,你又忘了,现在我是你哥哥。”
“哦,哥哥。”
第二天,过了早膳,被沁梅她们请回了房间,后面跟了个妇人,手里提了个篮子。
望着这一桌被摊开的针、线、布,傻了。
半盏茶功夫,十个手指包了三根,到了天黑几乎都阵亡了,还有没死透的也只是时间问题,这算是惩罚?再看这绣出来的东西,是线扎包吧!看看那两个抿着嘴偷笑的丫头,再看看绣花娘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吐血样。我扔了布块瘫在桌上,这时间是好打发,就是伤人心啊!
晚膳时顶着十个手指包,在秦王面前吃得可怜。第二天,这样绣花娘没来却来了教礼仪的,硬是把大家闺秀的那一些给我教了个全套。又到晚膳时间,真是腰酸腿疼的。
“我错了。”
“什么?”
“我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逃出去玩了。”
“善流。你以为本王要你学那些是罚你偷跑王府?”
“不是吗?”这就奇了。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女儿家应该会做那些东西。”
“王爷那您费心了。我累了,要歇息了。”
“去吧。你以后想出府就和姚管家说一声。”
“是王爷。”
“还有,记住以后别叫错了。”
“是,哥哥。”有时这秦王偏执得过分。
这样又上了几天礼仪课,换了刺绣娘,前后快半个月,总算是绣出了类鸭的东西。秦王也时常来探班检查。是要我做个完全的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