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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再见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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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豫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诧异道:“死了?”
管家慌得不行,哭得鼻涕脸泪糊得满脸都是,“是,是,崔将军,我们家主人被人杀死了。”
“怎么办呐,怎么办……”
崔明豫站起身来,对着管家道:“你去禀报知县,我就先走了。”
管家一懵,连忙拦住他,“崔将军,将军,你不能走啊。”
崔明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低头看向管家拉着自己胳膊的手道:“我为何不能走,放开。”
他一挥手,管家踉跄几步,直直地摔在木柱上,管家眼中忽地闪过一丝阴狠,“崔将军!”
崔明豫脚步一顿,啧了声回头看向管家,却在看到管家手里拿着的令牌时脸色变了变。
“崔将军,还不跪下,见此令牌如见太后。”
“呵,”崔明豫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管家羞恼,“崔将军这是何意?!”
崔明豫走向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管家见他靠近忍不住往后退去。
“咚。”
管家的背贴在木柱上,退无可退,崔明豫一把夺过管家手里的令牌。
管家惊怒交加,“你做什么?!”
他没有理管家,而是在看那块令牌,在确定令牌是真的后哼笑一声,随手把令牌扔进边上的池子里。
管家惊了,怒瞪他,“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太后的令牌!你把它扔了?”
“我会禀告太后的!你等着……”
崔明豫被管家逗乐了,“你还要禀告太后?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哪里?嗯?”
“你在北地,先不说能不能回到瑞都的事,就说你觉得你得罪了我,能不能出幽隋城?”
两人的视线对上,管家从崔明豫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只觉一下子被扼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你……”
他打断管家的话道:“我就说怎么瞧你们的第一眼就觉得心烦无比,原来是那老东西的人啊。”
早知这个人是太后的人崔明豫打死都不来参加这个宴会,吃得心烦,临了还惹得一身腥臊。
崔明豫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抬手就要刺向管家。
“你不能杀我!你……啊啊啊!”
“崔将军?!”
知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崔明豫,崔明豫看了一眼知县只觉一阵头疼。
他收了手,看向已经被吓傻的管家,将他丢给知县道:“把他绑了关进地牢。”
知县一脸懵,问:"这,大人,为何……"
崔明豫没理他,径直向管家跑来的方向走去。
他原本是不想管的,毕竟蜇奉知府死了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现下加了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蜇奉知府是太后的人。
若如此,这个知府死得时间实在是太巧了,摆明的想要嫁祸他。
崔明豫走着走着脚步突然就顿住,眼前蜇奉知府被一根绳子吊在回廊出口,背对着他,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绕了路,走到尸体前面,离尸体还有三四十步距离的时候,忽地捂住口鼻。
好熟悉的一股香味,崔明豫眯眼,隐约地看见尸体的鼻子里钻出一条黑虫,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他往前一步,猛地感觉头一阵眩晕。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崔明豫往后退了好几步,趴在水池边缓了缓,水中崔明豫的倒影因着天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一滴水滴落在池中,他感觉人中凉凉的。
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就摸到了一手血,鼻血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崔明豫连忙从怀里掏帕子出来要赌鼻血,却在抬眼看到手中帕子上的花样之时又急匆匆地拿袖子擦鼻血。
不知过了多久,崔明豫的鼻血终于是止住了,他洗净手才将帕子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
抬头再次看向尸体时的眼神变了,等白天再来处理这个尸体吧。
崔明豫抬脚刚打算走,就听身后传来声音,“崔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知县急匆匆地跑来,一身衣袍湿透了,“崔将军,下官没看住,那人跑,跑了!”
崔明豫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问:“你这是怎么了?”
“下官……”知县畏畏缩缩地望了一眼崔明豫一咬牙还是决定说实话,“下官方才刚要将人绑了带去地牢,谁知他突然说自己是太后的人,若是绑了他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杀了下官……”
“下官当然是不信,他就让下官去池子里面找,找一令牌,下官,下官去了池子边刚打算说话就被那人一头撞进了池子里。”
“下官抓住了他的手,没承想他一口咬在了下官的手上,我一时吃痛松了手……”
知县撩起自己的袖子给崔明豫看手上的牙印,崔明豫刚打算说话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险些当着知县面吐了出来。
管家逃与不逃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索性挥挥手让知县。
几日后,蕲州城内州府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吵着闹着要见于漾,他声音沙哑,护卫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推搡着要赶他走。
男人急了,一跺脚忽地拉下一点裤子让护卫看。
护卫诧异一瞬,“你是……太监?”
男人瞥了一眼护卫,拉上裤子,就要走进去,没承想再次被护卫拦下,“你在此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很快那个护卫就带着王腾来了,在等待的时间里男人向守门的护卫要了点水喝,现下嗓子没有方才那么哑了。
“你……你随我进来吧,大人有请。”
王腾引着男人进了文桑院,院内于漾正拿着铁铲铲土栽树苗。
“于大人……”男人期期艾艾地喊。
于漾回头,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在这里?”于漾反应的很快,“尚书大人也来了?”
“来了,他……,他……”管家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放下铁铲,拍了拍手上的土道:“怎么了?”
“尚书大人被……被,崔明豫那个小畜生给害死了?”
于漾蹙眉,拍手的动作一顿,"等等,杨尚书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在瑞都吗?"
管家抹抹泪道:“太后娘娘被江平海算计,不得不放权,尚书大人为保杨家提出到蜇奉当知府。”
管家说完于漾心里一松,面上不显故作急切地问,“是吗?怎么会这样?”
她脸上的担忧之色成功蒙骗了管家,让他以为找到了靠山滔滔不绝起来。
于漾又重新拿起来铁铲,将铁铲的下头插在土里看向他道:“你方才为何说崔明豫杀了杨尚书,他不是在黄塞河吗?”
于漾此话一出管家一副遭了的模样,“不好,不好啊,主人与我都被那小畜生骗了啊,他早就不在黄塞河了,在幽隋城!想来他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故意埋伏在幽隋城就是为了杀了主人!”
管家拍着大腿哭嚎,她道:“崔明豫居然有如此心机。”
管家边哭嚎边说话,“若非我诱惑了那幽隋城知县我都跑不出来见大人,大人呐!你能否派一辆将我送回瑞都,我要将此事告诉太后娘娘!”
管家低头,于漾笑了,“好啊,你随我来。”
管家跟着于漾走出了文桑院,王腾看到于漾出来下意识要行礼,下一瞬他愣住了,于漾抬起铁铲挥向管家的脑袋。
“咚!”
管家应声倒地,王腾舌头都打结了,“大大大大……人?”
她看了一眼管家,抬头问王腾:“死了没?”
王腾咽了一口唾沫,蹲下身检查,半晌站起身道:“咽气了,大人……”
她点头把铁铲扔到地上说:“把尸体放进冰室里。”
“是。”
于漾洗净手,坐在椅子上想,幽隋城,那就是莣源,正好她前两日收到一封泰蝻知府的信。
说是今年仲夏泰纳罕见的多雨,淹了不少地方,北地向来少雨,半辈子都没见过洪灾的泰蝻知府懵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抗洪。
正好想起于漾是南方人先前也被派去抗洪过,就想请于漾来泰蝻指挥一下。
去往泰蝻的路正好经过莣源,可以去问问崔明豫是怎么回事。
下午她就出发了,几日后再莣源边境一分两路,王腾带着于漾写得抗洪手札先行去了泰蝻,而于漾则赶往幽隋城。
一日后,幽隋城门口,于漾的马车被拦下,士兵老样子还是劝退,让他们不要进城,于漾从马车里走出来,士兵见到她愣了愣道:“于大人?”
于漾道:“我不进去,禀报一声崔将军,我有事找他。”
士兵连忙跑着去禀报崔明豫。崔明豫来得很快。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到崔明豫,视线落到他被风吹乱得头发,和那还没有喘匀的气,应当是跑过来的。
崔明豫缓缓走进,两月未见他看向于漾的眼睛亮得很,可她却煞风景地捂着口鼻,忽地退后好几步,跑到墙根吐了起来。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于漾脸都白了。
崔明豫正为方才她的行为弄得心碎,陡然听她又怀疑自己身上有味,不可置信地闻了闻,“没有味啊。”
忽地,于漾指了指崔明豫的耳朵,“你耳朵上有虫子。”
崔明豫摸了一把摸到一条已经死去的黑色长虫,急忙将长虫丢到地上。
于漾深呼吸一口气才感觉好点,她让崔明豫去看马车后面板车上的东西。
崔明豫走到板车跟前,掀开白布,骤然与已经死去的管家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