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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冤案 冤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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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槌将登闻鼓敲得“咚咚咚”地响。
那响动沉闷得很,却传得远,此次正值官员来上早朝的时辰,宫门口零星停了几辆早来的马车,猫在马车里面吃早膳的官员都把头探出来看,有几个由小厮搀扶着已经下了马车往登闻鼓处走来。
远处也有赶来上朝的官员的马车缓缓向宫门处驶来。
周清寻清了清嗓子,“草民周清寻前冶州知州……”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人连滚带爬地跑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鼓槌,气都没喘匀用手颤巍巍指着,“你,你!”
周清寻笑笑,指了指嘴角,“大人慢些,嘴角,嘴角有东西没擦干净。”
那人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嘴,"你是何人?为何私自敲响登闻鼓?"
周清寻,“我?草民周清寻……”
“闭嘴!谁让你来敲登闻鼓的?寻常案子得先交到县衙再是顺天府然后是刑部,你这老头胆子可真大!”
“哎,不是你问我是谁的吗?”周清寻无辜地眨了眨眼,"瑞都的人就是心急,我话都还没有讲完,草民周清寻前冶州知州,千里赴瑞都就为了将那恶人范沢的伪面撕下来!"
“你……”
“怎么回事?”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值日御史回头面色一变,连忙行礼,“江首辅,右侍郎。”
江平海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陈越年抬头看向值日御史身后的周清寻。
周清寻俏皮地眨了眨眼,陈越年咳嗽一声往边上看去。
“大人……”
值班御史话还没有说完周清寻就一个滑跪扑倒在江平海脚边,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还请首辅大人为草民做主!”
江平海蹙眉,“有什么冤屈你且说。”
周清寻又抽噎了几下才缓缓说道:“草民周清寻前冶州知州,八年前我儿被畜生所害,我四处奔走,就为了还我儿一个公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苗头就被范沢给掐灭了!”
“范沢收了他们的银子把那事给压下来了!”
“不单单如此而且还将草民逼入绝境,若非草民懂点医术就见不到大人,不能给我儿申冤了!”
陈越年往前走了一步道:“你说得这些都没有凭据,如何证明是真的?”
“我……,谁说没有凭据了,我有!”周清寻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纸,“这个!这个是那恶人后娘写的,他们逃窜到蕲州,我正好救了当时的蕲州知府大人,大人承诺帮草民把这件事情弄明白!”
“这里面有康飒城后娘于氏亲笔写的信,里面承认了康飒城的所作所为,还有当时贿赂范沢的银钱记载!首辅大人看,这信上有蕲州知府的官印不能作假!”
江平海伸手去接,周清寻连忙又从怀里拿出一卷东西也塞给他,“这是卷宗!”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接近早朝的时间了,四周不乏窃窃私语声。
江平海刚想打开信封看,就听一人道:“江大人,都快上朝了还有闲心在外头闲聊呢?”
吏部尚书郁孔冷哼一声道:“别仗着当过圣上的老师就不敬重圣上!”
陈越年向他行礼,“尚书大人……”
郁孔看都没有看陈越年一眼就径直往里中。
他们说话的功夫朝钟已经响了第三次了,陈越年提醒道:“老师,我们该进去了。”
江平海叹了一口气,扶起周清寻道:“你且等等,待下朝了我再与你说。”
周清寻一愣,下一瞬他就被值日御史拦下,值日御史对着江平海与陈越年道:“二位大人慢走!”
去往金銮殿的路上,陈越年皱着眉说道:“郁大人他……”
江平海,“你上来就顶了他原本的人做了右侍郎的位置,他心里有气阴阳怪气几句也属正常。”
陈越年皱眉,“不是,他方才踩我的脚,还用力撵了两脚才走。”
他停下来拍了拍鞋面上的灰,江平海道:“你不知道躲着他一些吗?还上赶着到他面前献殷勤。”
“不是的,我上奏的文书我看着明明没有问题,却屡次被打回来,我看不明白想请教他,他又总对我避而不见,我方才是想问他我教的文书到底有什么问题。”
江平海一噎,不在说话。
金銮殿内,众官员到齐了没过多久,崔崇颂也来了。
少年帝王眼下有藏不住的乌青,一身玄冕更显整个人苍白没有血色,他垂着脑袋,大拇指不停地按着太阳穴。
冕旒上的玄旒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杨元栖坐在他的下位看到崔崇颂眼底藏不住的乌青不由心生怒气,但碍于朝中众人没有开口说话。
百官行过一跪三叩礼后早朝就正式开始,江平海率先站出来道:“昔日圣上尚且年幼,太后为江山社稷不得以垂帘听政以保大康江山安稳,如今圣上二十有四,春秋已富,天下大事皆可独断,臣愚以为太后可以享齐人之福颐养天年,不必每日同圣上一同参加早上。”
“如此一来,假以时日圣上必能更加独立。”
杨元栖一愣笑僵在脸上,"圣上虽已经二十有余但心智尚未成熟,且再等等吧,颂儿你说呢?"
杨元栖看向崔崇颂,却见崔崇颂早就看向了她,他的眼睛被玄旒挡住,整个人都浸在黑暗中,杨元栖一时之间摸不清他的心情。
崔崇颂迟迟不说话,就当杨元栖要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崔崇颂说话了。
他笑了声,“母后说得是。”
杨元栖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放松,背脊反而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崔崇颂,此时崔崇颂往前坐了坐,身体从阴影里面出来。
他对杨元栖笑了笑,随即道:“母后看着朕坐什么,莫不是朕脸上有东西?”
说罢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杨元栖将心底的那一点不安压了下去,勉强道:“不是,是颂儿太久没去慈宁宫了,哀家只是想看看你。”
崔崇颂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江平海道:“这事往后再议吧,现下说还太早了些,江首辅。”
江平海抿唇,不甘地退了下去。
此时一位大臣走上前来,“圣上如今后宫空置,子嗣稀少,除了太子一位皇子,其余的皆是公主,臣以为圣上应当广选秀女,充盈后宫。”
崔崇颂下意识攥紧拳头,在杨元栖看过来的又倏然松开了手,杨元栖笑着问,“颂儿你觉得呢?”
崔崇颂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僵笑。
“朕近来太忙了,还是算了吧。”
杨元栖面色不变还是笑着说:“总要劳逸结合不是?”
崔崇颂没有说话,杨元栖笑道:“就这样办,三月后举行选秀。”
江平海往崔崇颂的方向忘了一眼,却见崔崇颂微微摇了摇头,见他摇头他便也没有再往前走了。
前两件事情后,朝会又讨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很快就到了要下早朝的时辰,江平海向后挥了挥手,陈越年看到刚要往前走去,却见郁孔先陈越年一步往前走去。
经过陈越年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他,郁孔道:“臣有事要奏。”
崔崇颂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说吧。”
“今日在宫门口,微臣瞧见江首辅与右侍郎和一个百姓拉拉扯扯的,从方才进来臣就一直看着,果然江首辅就是打算在朝会上说着个。”
崔崇颂没有说话。
郁孔微微抬起下巴,“百姓的案子本来就是该先交给县衙,直接敲响登闻鼓本就与礼不合,要先打三十大板,然江首辅不但接了那百姓给得证物,且在知道律法的情况下没有照做,还要将这事在朝堂上……”
“臣确实要说!”江平海往前一步,瞥了郁孔一眼,“若是寻常百姓的案子的确得按照郁大人说地来办,但是在宫门外敲响登闻鼓的并非百姓……”
“他是前冶州知府周清寻,奔走千里,就为了状告范大人。”
杨元栖皱眉,范沢反应更盛,急急忙忙地从人堆里挤出来,还因此摔了好几跤。
“圣上,臣冤枉啊!”
“那周清寻给的证物臣来金銮殿的路上就已经验过了,为真。”
范沢瞪了江平海一眼,“你在胡扯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周清寻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江平海淡淡道:“这点范大人倒是与周清寻说得一般无二,他是‘死’了,假死的。他说你要害死他。”
范沢急道:“你!”
江平海把头撇过去不再看他,范沢看向杨元栖。
杨元栖道:“江大人,口说无凭。”
“娘娘,臣当然知道,所以方才我已经让官告院去取来周清寻的官凭,等下便能知晓了。”
范沢,“那你现下说什么?!”
“官凭只能证明他的冶州知州周清寻,但他带来的两样东西无论他是不是周清寻都是真的。”
“这封信封面有蕲州知府的官印,信里有两张纸,一张是当年贿赂你之人写的字据,还有一张是账本里撕下来的,那一页里面写了当年贿赂你的银钱总数,上面有他们庄子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