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行》耶耶呜呼

89、微末城 微末城

　　周清寻屏住呼吸，一张脸被吓得煞白。

　　男人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道：“周大人，早上好。”

　　周清寻摸了一把额头的汗道：“早好，你……你是？”

　　他的眼神不住地往男人身后瞟去，男人开口：“周大人不必看了，在下走得是窗。”

　　“将入门，问孰存。”

　　周清寻噎住，“这，这可是三楼啊。”

　　男人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道：“是费了一点时间，周大人放心，在下并未受伤。”

　　周清寻无语，到底谁问他有没有受伤了？到底谁？

　　“你是?”

　　"在下江首辅的学生，陈越年，今日本该温儒远来找你的，但他说有要事在身抽不开身。"

　　周清寻看着陈越年，陈越年在他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今日休沐我实在是不知道温儒远有什么要事，问了几次他就把我撵出来了。”

　　“所以……”

　　周清寻摆手打断了陈越年的后面的话，“无妨无妨，谁来都一样。”

　　周清寻起身拿了个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凳子道：“大人坐，坐。”

　　陈越年向他点点头才坐下，“老师如今被人盯得紧，稍有点动作就会引起注意，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同我说，我代为转达。”

　　周清寻犹豫了一下问：“范沢现下也在瑞都。”

　　“在，不仅在而且还是太后的得力爪牙，刑部员外郎。”

　　陈越年说完周清寻垂在腿边的手倏然紧握成拳，在陈越年看过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笑。

　　陈越年看了他一眼道：“你若你不想笑不必勉强的。”

　　“范沢在冶州当知府时婪索成性，若是当年这些腌臜事被捅出来少不了被革职流放，但是现下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年的证人证物都找不全了，就算这些事被捅出来估计也是会被太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你却会因为这件事引来杀身之祸。”

　　周清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陈越年见他久久不说话疑惑地看向他。

　　周清寻迎上他的目光笑了，“大人不必兜弯子，既然于大人能来劝我，你们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说无妨。”

　　周清寻如此坦率倒叫陈越年后面的话不知如何说下去。

　　半晌，一直坐着的陈越年动了动脚，舒展了一下坐僵了的身子。

　　“早说了我不适合做这事。”他嘟囔了一句。

　　“于漾应当同你说起过我，我未调回瑞都前原是在泉州当差的，泉州与周边地域富饶，茶商盐商居多，每季的交给朝廷的纳银也多，一年下来这些个商贾交得纳银占国库一年收成的三成。”

　　“三成的收成太后一人就抽走了一成。”

　　周清寻皱眉：“这和范沢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陈越年漫不经心的将衣摆上的褶皱抚平，抬头，“范沢作为刑部员外郎通过职务之便每年都会去一趟泉州，以内务府的名义让商贾们‘自愿’捐输。”

　　“这捐输的钱自然是进内务府溜达一圈就进了太后的私库。”

　　“去年范沢因为崴了脚在泉州附近的客栈住下了，这捐输的活交给了他的干儿子干，我回瑞都前动了些手脚，蛊惑了他的干儿子范荀让他多收一成捐输钱，让他将范沢交给他的令牌乘这个机会打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样下次他也可以乘机捞点油水。”

　　“当然，”陈越年抬眼，“我将那两块令牌都换成了假的，真的现下在我手里。”

　　周清寻的手指不自觉的颤了颤，问，“按照大人的计划来看好像并没有我的用处了。”

　　“当然有，我需要你借着范沢当年的事把事情闹大，要你死咬着范沢不放，闹得越大越好。”

　　陈越年说完看向周清寻，周清寻看着他的眼睛忽地道：“原来陈大人担心的是我这颗棋用处太小啊。”

　　陈越年，“是。”

　　周清寻忽地大笑，“哈哈哈，我现下越来越好奇教出三个奇才的江首辅究竟是何许人也。”

　　一个女扮男装，入仕为官。一个外示温和，内阴司之。

　　还有一个……

　　周清寻看了一眼陈越年，陈越年目光沉沉，“有劳了，周大人。”

　　此时楼外一片热闹，小孩的欢声笑语与屋内的一片死寂形成对比。

　　周清寻向陈越年点点头，随即翻身上了床榻，背对着他道，“知道了，现下我困得很，还请大人还我一个清静。”

　　“对了，我晚上想喝酒，要瑞都最好的酒，还有烧鸡……”

　　蕲州，康宅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王飞将轮椅放在地上又扶着于漾下了马车。

　　康宅外面的小厮看到于漾都是一惊，轮椅推进康宅尽是没有一个人敢拦着，就这样一路顺通无阻地来到了一个院子前。

　　“把于岁安给我请出来。”

　　护卫走进院子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咒骂声。

　　“你们是谁，放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对我！”

　　于岁安被护卫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都拉到院子里了于岁安还在骂。

　　于漾百无聊赖地玩着腰间的玉佩，想着于岁安这么多年嘴还是那么臭。

　　玉佩碰到轮椅发出脆响，于岁安终于看过来了。

　　于漾放下手中的玉佩，笑着和于岁安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妹妹。”

　　于岁安脸色瞬间煞白，挣扎着就要跑，可手臂被护卫死死按着根本就挪不了一步。

　　于漾眯眼，“你见到我的反应真让我伤心呐，居然第一反应是想跑。”

　　“把她给我捆起来。”

　　几个护卫按着于岁安跪下将她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布。

　　“下去吧。”

　　所有护卫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她和于岁安了，她看着怨恨盯着她的于岁安幽幽道：“再盯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了。”

　　于岁安不甘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从她眼角划下。

　　“啪！”

　　她一把掌扇在于岁安的脸上，于岁安被扇懵了，下一瞬倏然暴起嘴里“唔唔”个不停。

　　于漾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囧样，伸手把于岁安嘴里的布拿了出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打我的！”于岁安大吼大叫。

　　于漾掏掏耳朵，“我有何不敢，我不光敢打你，我还能将你的胳膊都卸下来让你往后就只能当个废人日日只能躺在床榻上。”

　　于岁安看着她良久忽地恶劣地说道：“于漾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劲呐，你这个占了哥哥名额的小偷，你有什么资格……”

　　“啪！”

　　于漾又是一巴掌扇在于岁安脸上，这一巴掌扇得狠，于岁安的脸直接被扇偏了方向，血沫子顺着嘴角流出。

　　“我占了他的名额？就他那个草包去了也是浪费机会。”

　　“你这么爱说，好啊，今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她俯下身子在于岁安耳边说道：“你喊啊，让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冒名顶替哥哥考试的女子，喊得大声点，我到要看看是于家所以人死得快还是我死得更快。”

　　“喊啊！”

　　于岁安身子僵住，狠狠，“疯子！”

　　于漾笑了，“你忘记我当时就是为得想让于家所有人都死的愿望才冒名替考的吗？”

　　于岁安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低垂这脑袋。

　　“朝廷命官都敢杀我还以为你胆子大得很，原来也不过如此。”

　　又是一巴掌打在于岁安脸上。

　　“你好得很，姐姐。”她看着于岁安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人！”

　　外头进来几个护卫，于漾道：“给我打。”

　　于岁安倏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于漾！于漾！你能这样对我！你……唔!”

　　于漾理都没理由着王飞推着出了康宅上了马车。

　　州府文桑院屋内，于漾看着书案上了那本账本，翻开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将账本合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比起我，这个账本还是对太后更有吸引力。”

　　这背后之人不是想除掉自己吗，那她就还送他一份大礼。

　　就是不知这礼送到了，那背后之人有没有实力去接。

　　微风吹来，吹动檐马，叮叮当当的声音听得人身心放松。

　　千里之外的微末城，约尔文舔了舔干涩的唇，伸手将骆驼脖子上的铃铛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吵死了。”

　　有小孩看到约尔文把铃铛扔在地上跑过来就要来捡，手掌碰到铃铛的瞬间约尔文一脚踩住。

　　“啊！”

　　听着小孩的惨叫声约尔文终于露出了笑。

　　“桑欧。”

　　约尔文回头就见兰年抓着一个姑娘的手道：“我们在城里休息几日在进去。”

　　约尔文点点头。

　　兰年见他点了头就要抓着姑娘走，姑娘大喊大叫的不肯和兰年走，兰年一巴掌就把她扇到了地上。

　　“啊！塔纳救我！”

　　约尔文愣住，抬脚走向兰年，阻止了兰年要继续打姑娘的动作。

　　兰年的脸皮止不住的抽搐，一张被油浇伤的脸烂了一大半，头皮秃了一大块，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般。

　　“你刚才叫谁？”约尔文问。

　　“塔……塔纳，”姑娘抬头，看到约尔文红瞳愣了一下，“我认识你，你就是经常跟在塔纳身边的人。”

　　约尔文压了压帽檐，将姑娘拉了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珍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