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行》耶耶呜呼

88、兄弟 兄弟

　　“你确定……，他没事吗？”于漾问道。

　　崔明豫躺在床榻上实在是算不上老实，一会傻笑一会哭，不光如此，手脚也爱乱动。

　　琮芍諵眼角抽了抽，“没事……可能他做得梦比较丰富吧。”

　　两人正说着话，躺在床榻上的崔明豫忽地身子一抖，猛地睁开眼睛。

　　琮芍諵稀奇，“呦，醒了？”

　　崔明豫听到动静转过头去，随即猛地退后。

　　一旁于漾道：“崔明豫？”

　　崔明豫转头，见到于漾明显一愣，“你是……于漾……吗？”

　　于漾蹙眉转头看向琮芍諵，“他这是傻了吗？”

　　琮芍諵还没开口崔明豫就开口了，“你头上怎么长角了？还有……脖子……”

　　于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便问：“脖子怎么了？”

　　“有鳞片，还有你旁边，为什么立着两根筷子？”

　　于漾，“……”

　　琮芍諵，“……”

　　“他可能只是醒得早，体内的迷香还没有完全排出去。”琮芍諵得出结论。

　　于漾捏了捏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那就好。”

　　外头天已经亮了，鸟鸣声叽叽喳喳吵得她头更痛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事要同他说。”

　　琮芍諵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切走出去。

　　屋门关上后于漾才道：“你体内的迷香还没有完全排出来本是该让你休息一日在谈事的。”

　　“但现下没有多余的时间了，说完你得赶紧回黄塞河。”

　　于漾说着话，可崔明豫却没有认真的在听，目光全被她头上的那对角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绿绿的角在她头上摇晃着，她垂着眼。

　　“崔明豫？”

　　崔明豫回过神，“啊？怎么了？”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崔明豫点点头，“你说。”

　　于漾看他那副呆傻样还是有些不放心，怕这边说完了，回到黄塞河就全给忘了，索性去书案上拿了纸笔来。

　　“我说，先前给你写得信上面说李问杰死了你还记得吗？”

　　崔明豫看向她的视线一顿，好半天才道：“记得的。”

　　“在给你写完信后的第二天，李问杰的尸体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于漾说完在纸上也写下了这句话，写完后她接着道：“发现李问杰尸体的那一天，我就让徐维顺着箱子去查了，他查到那个装李问杰的箱子似乎与康家有关系。”

　　“但徐维不确定，在昨天之前我也不确定这件事和康家有没有关系，今天我确定了。”

　　崔明豫眨了眨眼睛，于漾看他那呆样和先前徐维送自己的那条狗简直一模一样，他要说话，于漾却打断了他说：“你现在不清醒听我说就行了。”

　　“昨天晚上那伙人点了迷香进了屋子后问我，账本放在哪里了，那个账本是我从康家拿来的。”

　　“康家不但做人皮买卖，而且还培养貌美女子与男童免费送给官员。让那些人呆在官员身边两三月之后就开始推销一种安神香。”

　　“那种安神香只要试过一次就会上瘾，而且还卖得特别的贵，一两黄金半根香，那些买不起香的官员就心甘情愿的当这背后之人的眼，而买这香的所有官员账本上都有记载。”

　　“我原先猜想着康家安神香背后之人也是太后，因为那账本上有记录这安神香先前送到过瑞都，而且还是一箱，没有写钱数。”

　　“如今看来这康家安神香背后之人并非太后，太后是不可能杀李问杰的，所以说这幕后另有其人。”

　　“还有先前你在北矿山上遇到的偷袭恐怕也不是太后的手笔，我在木机器上还有先前派去追约尔文的人带来的箭的箭茎上看到了同样的图腾，后我又收到了山江宁昭伯的喜帖，上面也有一样的图腾。”

　　“种种迹象都说明我们的敌人不止太后，只是太后这个敌人被摆在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那些个老鼠免不得做些小动作拿她当挡箭牌来混淆视听。”

　　于漾写完抬起头来道：“总之，万事小心为主，切不可鲁莽行事。”

　　崔明豫用手掌撑着脑袋看着于漾，“于漾，你头上的角一直在动。”

　　于漾折纸地动作一顿，半晌才道：“嗯。”

　　她将纸交给崔明豫让他放好后道：“你先前递去瑞都的折子圣上怎么说?”

　　“圣上说，”崔明豫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说：“他说，诈北羌人一手，假装同意。”

　　“好，我去叫人备车送你回去。”

　　于漾刚起身要走脚步就顿住，她伸手，“崔明豫，我的信呢？”

　　崔明豫一愣，待反应过来于漾的说得是什么之时耳尖刷得一下红了。

　　“信……”

　　“对，信。”

　　在她的注视下崔明豫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她要去拿，崔明豫却死死拽着。

　　“崔明豫？”

　　崔明豫低下头。

　　给她吧，给她吧，反正她又看不出来是谁写的，自己这么搞反倒像是做贼心虚。

　　再说了等她打开自己都已经回黄塞河了，对啊！

　　这么想着他松开了手。

　　信封被于漾拿过，她看了一眼皱巴巴的信封当场就把它拆开了。

　　崔明豫僵住了，于漾将信纸拿出来扫了两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她还特地又回去看了一样信封，是瑞都送来的信啊。

　　忽地，她想起崔明豫一系列反常行为。

　　原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于漾将信收好，看了一眼崔明豫懒得拆穿他，向外走去。

　　崔明豫忽地问，“信里面写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头挑眉，“夸你的。”

　　两人目光对视上，于漾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就是忽然觉得脸烧得慌，放在被褥里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崔明豫突然开口问道：“于漾，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吗？”

　　于漾一愣，看着崔明豫那副欲言又止地神情她忽觉有些不妙。

　　“不算。”

　　崔明豫垂下眼去，眼中的光亮暗淡了几分。

　　“我……”

　　“你莫不是忘了，先前在过年的时候我们在月下喝了……喝了酒，当结拜。”

　　“……”，崔明豫喉咙里的话被迫咽回肚子，笑笑道：“是吗？我不记得了，你记性可真好，什么都记得。”

　　此话一出于漾面色有些许不正常，还是接话道：“我去叫人备车，你先休息一会。”

　　瑞都，慈宁宫。

　　杨元栖坐在软榻上，胸腔止不住的上下起伏，玉临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跪着。

　　“啊！”

　　一个茶盏砸在他的脚边。

　　玉临连忙捂住嘴巴，磕头饶命。

　　“太后娘娘饶命！”

　　“闭嘴!吵死了，再说话把你的舌头拔了！”杨元栖怒道。

　　杨柏华在一旁垂着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说哀家?!”杨元栖真得是被气昏了头。

　　一旁的杨柏华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姑母您消消气。”

　　“我如何能消气？柏华啊，柏华，颂儿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你难道真得不知吗？”

　　“为了戚鸢这个小贱人……”

　　“他这是在踩你的脸啊，前朝圣上便是天，同样的后宫你才是他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唯一的主子！”

　　杨元栖拉过杨柏华的手道：“你明白吗，柏华？”

　　杨柏华点点头，又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

　　杨元栖看着他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心中火气更盛，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挥挥手让杨柏华退下。

　　杨柏华退下没多久就有一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出事了！太后娘娘！”

　　杨元栖疲惫地抬眼，问：“又怎么了？”

　　“泉州那边来信说是，大人在去泉州的路上遇刺了，现下昏迷不醒，险险保下一条命，和大人同去的副官到了泉州之后发现那批银子也出事，现在还说不清那边是什么情况。”

　　“什么？”杨元栖只觉头更晕了，“什么叫做说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

　　“副官现下还在查……”

　　太监犹豫着说：“娘娘要不要给大人派个太医过去，泉州那边不比瑞都……”

　　紫洙扶着杨元栖坐下，“帮哀家按按头，我的头要疼死了。”

　　杨元栖看着底下的太监最终叹了口气道：“拿着这个牌子，去找郑太医，让他跟着去泉州一趟。”

　　城门口，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内。

　　马车内周清寻忍不住想打开车窗看一眼马车外的景象。

　　他支开小小一道缝，往外看去，马车里的温儒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清寻觑了一眼温儒远，看来这一个月把他气得不清啊，放一个月前他开条缝看窗外温儒远早忍不住找他的茬了。

　　“哎呦喂，这一路给我坐的，腰酸背痛的。”

　　温儒远微笑，“恐怕还得委屈周大人这几日住客栈。”

　　“不委屈不委屈，客栈好啊，总比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好，你说是吧，温大人？”

　　温儒远连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咬牙切齿道：“大人说得对。”

　　马车一路到了客栈前停下，温儒远替他付过钱就匆匆离去，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周清寻无所谓巴不得人早点走。

　　这一夜是周清寻这几月睡得嘴安稳的一觉了，但这种安稳只持续到他睁眼前。

　　一个男人站在他的床榻前。

　　“周大人，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