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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扑朔迷离 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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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武一愣,随即打哈哈道:“也是,我这脑子定是打仗打坏了,小于大人说得有理。”
崔明豫哼了声,身体往前一撞把王文武撞得一趔趄。
琮墨问:“你这是有事要和主子说吗?”
崔明豫看了于漾一眼又极快地转过头,“年前北羌的战事,你……”
他倏然停下,于漾挥手让琮墨出去,王文武还想说什么被崔明豫瞪了一眼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也走了。
人走了,帐内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于漾的手指蜷了起来,昨夜崔明豫算是把她那点猜测与察觉做实了,现下两人呆在一个地方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芥蒂。
崔明豫向她看过来,她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靴尖。
不知何时雪白的靴尖上弄上了一点泥。
无论如何,崔明豫的这点心思她都得装作不知道,就算将来他将这点心思摆到明面上于漾也只能装傻充愣。
“什么时候弄上的泥?”
崔明豫顺着于漾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于漾靴尖的泥,刚上前一步轮椅就猛地退后。
崔明豫抬头对上于漾冷淡的眼眸动作僵住。
她道:“说吧。”
崔明豫嘴角扯出笑,道:“就在前几日,北羌的哀使带着乞降书来过。”
“我接了,连夜让人清出一条道将奏折送到瑞都去了。”
于漾的抿唇,崔明豫这乞降书若是不接,专断擅权的这顶帽子立马就会被扣下来,他日这个把柄落到太后手上够崔明豫喝一壶。
“你是担心圣上会就此作罢?”
崔明豫凝重地点了点头,于漾视线落到他紧握的拳上。
圣上那夜因当只交代了自己是他的人可以安心用,至于其他应该一概没说,是以崔明豫才会有这样的顾虑。
“放心,圣上的事情还没有做成不会就此作罢的,再说了就算圣上想要就此作罢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你……”崔明豫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人,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帐外陆云白道。
她睨了一眼崔明豫,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回见。”
马车到蕲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刚进城门就被徐维的人领着去了徐府。
徐府正厅,于漾已经坐了有一会了。
有仆人端来一碗混沌,她拿着调羹吃了小半碗屋外才传匆匆的脚步声。
“于大人夜安,您总算是回来了。”徐维气喘吁吁道。
她放下调羹,用帕子擦了擦嘴才道:"人找到了吗?"
“没,没有,我们发现人没了的第一时间就分散了人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找。”徐维道。
“李问杰为什么会跑出来?”
当初为了防止李问杰跑出来,她走时还特意增加人手看护。
徐维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于大人走了的第二日,李问杰就不分昼夜的在牢里嚎叫,说自己难受得要死了。”
她面色发冷,“所以你们派人给他医治了?”
“没有,”许维说:“李问杰总归是大人亲自带来看押的,所以牢里的人不光通知了下官,也顺道去了州府通报,一不小心走漏风声让琮小姐听到了,她怕人真死了,便去了一趟牢里。”
“在为李问杰诊治的时候被他勒晕了过去,放在牢房里,夜里黑灯瞎火的,狱卒也没有仔细看把琮小姐当成了李文杰,就人不动也只以为是李问杰在睡觉。”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
于漾倏然冷笑,“凡是入狱诊治的大夫身边都得陪同两位狱卒,徐大人的意思是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是狱卒的情况下,都解决不了一个带病的人?”
徐维知道他这话说得有些委过于人嫌疑,又开口解释道:“琮小姐进来的时候确实是带了两个狱卒的,但是那夜出了点事,牢里人手不足,狱吏过来看过,觉得李问杰都病成那样应当伤不了人就把人调走了。”
他说完于漾的目光将凉凉地扫过来,徐维连忙道:“下官罚了那狱吏杖二十,罚俸一年,革职留任,戴罪缉捕李问杰,大人看?还加点……”
徐维先期处分,以塞上口,于漾不可能再罚狱吏落人口舌。
但,罚不了狱吏她可以罚他。
她道:“我不在蕲州你就是蕲州最高的官,你在职期间底下的人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徐维,统驭无方的罪你可认?”
徐维弯腰,“下官认。”
徐维认了她反倒话锋一转又道:“本官也有擅离职守之罪,也不好重罚你,不如这样一月为期限,你每日都得去督涤净桶,监涸厕牏如何?”
徐维脊背一僵,好半晌才道:“下官多谢大人开恩。”
“那夜之后你们就再也没见到过李问杰?”
徐维道:“是的,那李问杰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们发现人不在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那就只能在城里,但城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于漾闭了闭眼,“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我找到。”
徐维躬身,“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徐维刚说问,外头忽地挂起一阵狂风,虚掩着的屋门“碰”得一声摔在墙上,屋外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被吹得左摇右晃。
于漾掩唇咳嗽一声,对着身后的人道:“走。”
州府文桑院,于漾身后推得人早已经换成了陆漫秋,陆漫秋推着于漾进了屋子,又将她推进内屋。
她坐在床榻边,陆漫秋挂好大氅和外袍后为她解发,随即拿着木梳要给于漾疏通头发。
她接过陆漫秋手中的木梳问:“琮芍諵怎么样了?”
陆漫秋蹲下身把于漾的靴袜脱下才道:“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于漾点点头将脚放进热水里,道:“下去吧。”
她说完陆漫秋没有动,似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
陆漫秋抿抿唇不知该怎么说王知葵想当于漾的婢女伺候她来还恩一事。
思虑良久,她选了个折中的方法说:“你不在的日子里知葵的娘来过好几趟,要接她走。”
“她还没走?”
于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以为王知葵会在收到香囊的几天后走,没承想居然待到了现在。
陆漫秋眼神闪了闪道:“她想……和你道个别在走。”
“不必,我终日不得空怕是难碰面,你同她说想走便走罢,她的心意我收到了。”
陆漫秋的眼神一瞬亮了,“那你早些睡,我先走了。”
夜色越发浓郁,于漾熄了内屋里的灯,将木桶踢开些挪着伤腿上了床榻。
连日赶路的疲惫让她身子一沾上床榻就不想起,困乏的要命,但心里的烦心事又让她闭不上眼。
她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屋顶。
自从知道李问杰跑了之后她脑中就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问杰为什么要跑,李问杰没有理由要跑。
他是太后的人,于漾再怎么弄也就关他个两三个月,待雪化了之后定然是要将他送回去的。
就算李问杰猜她会用计杀了自己,也不可能想不到她绝不会子蕲州动手。
所以李问杰话这般画蛇添足到底是想干些什么?
于漾蹙眉,终究是想不明白。
她心口传来一阵刺痛感,下意识捂住心脏,心口的那阵刺痛感隔了好一会才消失。
用手拍了拍心口,自从那次中毒醒来后她只要过度劳累心脏就会刺痛。
莫非是那是没有好全,落下了病根?
翌日,于漾去看了琮芍諵顺道说了自己这些天经常心脏刺痛,琮芍諵给她把了脉后非常严肃的勒令她必须休整一段时间。
有琮芍諵盯着于漾便是想亲自乘碗汤都是奢侈,只能老老实实休息,这一休就是三日,直到第四日晌午积攒的事情实在是压不住了才又开始忙起来。
武库二楼,武库丞拿着改装好的木机器走到于漾边上,“大人,你看还有哪里是要再修改的?”
于漾拿起木机器看了会,摇头,“没有了。”
其实还可以更精尽,她可以看得出来但却改不了,毕竟她在机巧上只是略懂而非行家。
至于为什么不交给武库的人改良呢?北地战事不断,算不得安全,擅机巧的人定然也不会往这儿跑。
可能武库里的人懂得还没有她多。
武库丞递来一根箭道:“大人,试试?”
于漾接过箭,在要将箭放入木机器的时候动作倏然一顿。
她眯眼,手指摩挲着箭茎上的图腾,“这箭是从哪里来的?”
“王飞送来得啊,怎么了大人是,是箭有什么问题吗?”
于漾强压下心底的异色道:“无事,你去忙吧。”
武库丞刚走于漾就把手上的箭扔到了桌上,脸色一瞬沉得可怕。
这箭和木机器的制作工艺是一样的。
先前她想太后不在山道上弄死崔明豫的原因其一是太后还需要崔明豫打仗,崔明豫可以死在战场,死在战后,但绝不能死在站前,因为太后与圣上在怎么争,争得只是权力,而并不是要大康覆灭。
其二就算太后真丧心病狂要拿北地的百姓去赌也不会在去秦北城的路上杀了崔明豫,那样太蠢了。
现下她看到手中的木机器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安,先前约尔文混入蕲州偷图纸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
无论太后再怎么只手遮天那也是在瑞都,她绝对是联系不到北羌人的,更别说传递情报了。
寒凉之感顺着小腿一路攀升到心口,那股诡异的窥探感又涌了出来,仿佛有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看正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先前在山道偷袭崔明豫的根本不是太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