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旧事 情起 ...
-
崔明豫只记得淮城那夜的烧是退下去了,但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青衣人骑在马背上,苍白纤细的手指却格外有力,紧紧握着缰绳,青色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更显那人背影单薄。
因为那个背影被后面的人挡了一大半,又格外的单薄,这才导致崔明豫觉得那时候的于漾是个女子。
一个女子,在这个世道出个远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难以想象她是怎么来到战火纷飞的淮城送粮的。
仿佛是上天都站在淮城这一边,青山居士走了没多久,城外出现了一个怪医,帮着解决了淮城水中毒一事。
那怪医当真怪得很,嘴上骂着他们这一群人都是些蠢货,看不起所有人。但却还是帮他们解了水里的毒。
之前没有细想过,现下静下心来细想才发觉其中古怪,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那怪医估计也是于漾叫来的。
崔明豫有了这一批粮又和北羌人打了起来。
淮城城门老旧,本就抵挡不了北羌人多久的攻击,在城门破了之后,他们给了北羌人当头一棒。
士兵个个都都活蹦乱跳的。
北羌天王反应很快,迅速改变了策略,两拨人在淮城打了五日,
第五日在太阳升起,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内的那一瞬,崔明豫将天王的头颅砍了下来。
女人瞪大了血红的双眼,似是不敢置信自己会败。
头颅掉落的刹那,崔明豫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得以喘息放松片刻。
终于,啃了一年北羌最难啃得骨头在今日被他打倒,咬碎,再也站不起来了。
淮城一战北羌人败了,还失了天王,内部一下子就乱了。
崔明豫带着人一股作气打回了黄塞河,中途他派人打听过青山居士。
得到的消息只有寥寥几句,青山居士于好几年前就出现在蕴州过,蕴州过后便不见踪影,只是常捐金银行善积德。
青山居士身边还有一人,唤怀义居士。
整个大康受过青山居士恩惠的人不在少数,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青山居士长什么样。
崔明豫了解了青山居士的过往,对她更加钦佩。
小童走得那夜将一个哨子交个了他,说若想联系青山居士就吹哨子,哨子响了会有人来见他。
崔明豫虽然可以联系青山居士,但是他却不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青山居士主动写信给了他,问他淮城战事怎么样了。
崔明豫收到信的那一夜激动的在床榻上打滚,兴奋过头了还一个不小心摔下了床榻。
他觉得他和青山居士算得上是朋友,所以他不光光回了青山居士问的事,还写了整整三大页的信纸,说了些自己认为很有趣的事。。
少年人对新交得朋友总是好奇的,多问的。
他们的书信往来一直没有断过,虽然青山居士回得慢信纸也总是写不到一半,但崔明豫还是很高兴。
渐渐的,也不知何时,他心中萌生了除了友情以外的其他情愫。
若是一定要问一个时间的话,可能就是,从他开始模仿青山居士的字,小心翼翼临摹淮城那夜见到的那个背影之时吧。
崔明豫的视线不自觉又往上滑,落在了熟睡于漾的唇上,心跳越跳越快,他用手捂着心脏,生怕心跳声吵醒于漾。
在得知于漾是青山居士的瞬间他有一些不知所措,羞恼。但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过后崔明豫又开始控制不住的观察于漾的一举一动。
后悔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崔明豫手指倏然紧握,当初怎么做了这么多畜生事啊。
崔明豫又往于漾睡得地方挪了挪。
他承认,他就是喜欢于漾,无关男女,只喜欢她这个人。
他一点一点凑近于漾的唇,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就在快要亲上的时候,屁股悬空了,他整个让人摔下床榻。
“靠……”
方才为了亲她,崔明豫上半身一直往里去,屁股自然往外去。
他一时色令智昏忘了这床榻有多窄。
摔在地上的崔明豫根本不敢动弹,方才他摔下来的时候那声音还挺大的,他怕于漾已经醒了。
半晌,床榻上没有任何动静,崔明豫鬼头鬼脑的悄悄看床上的人。
还闭着眼睛。
他彻底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这回他不敢在动弹了,老实的侧躺着。
床榻上眼睛紧闭的于漾在被褥里的手悄悄松了松,就在她快要再次入睡的时候忽地崔明豫抱住了她。
于漾身体一僵,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于漾彻底精神了,她想悄悄睁开眼看看,耳边传来说话声。
“我真得,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不敢睁眼了,头埋在崔明豫的怀里,听着他如雷般的心跳,有那么一瞬她像是被感染了一般,心跳也极速加快。
热腾腾的人将她抱在怀里驱散了黄塞河夜里的寒冷。于漾的睫毛不停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崔明豫的呼吸终于是平稳了下来,黑暗中于漾睁开了眼。
脑海里回荡着崔明豫的话,即使是她早有察觉但当这话亲耳听到她还是觉得荒唐。
她根本就不明白崔明豫的喜欢是从哪里来的。
那么无厘头,那么………让人心烦。
崔明豫的手隔着被褥环住她的腰,手掌的温度即使是隔着被褥于漾还是能感觉到那片滚烫。
她动动身子,想将崔明豫的手往外挪一点,倏然睡梦中的崔明豫手掌更加用力的环住于漾的腰,于漾整个人都被他推的往怀里进了一寸。
崔明豫嘴里喃喃自语说着听不清的梦话,于漾咬牙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崔明豫。
她这么想着,身体却不敢挪动分毫,生怕吵醒崔明豫,到时候两个人尴尬。
就这么挨着,热得很,也困得很,没过多久于漾竟也睡了过去。
翌日,崔明豫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于漾的睡颜。
还没来得欣赏下他就浑身僵硬,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他的屁股往后挪,努力不让自己碰到于漾。
该死的,晨\勃
虽然都是男人,他会晨\勃,于漾定然也会,但是,但是……
这很尴尬。
这边崔明豫已经一条腿下了床榻,就差一条腿了,许是他在床榻上像蛆一般扭动动静实在太大了,所以在他要放另一条腿的时候,床榻上的于漾缓缓睁开了眼。
于漾刚醒眼还没有聚焦。
崔明豫现下这个姿势比让于漾直接发现小崔明豫抬头了更尴尬,更诡异。
于漾揉了揉眼睛,千钧一发之时,崔明豫伸手遮住了于漾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换了一个姿势坐在了床榻上,双腿夹紧,坐得要多端庄有多端庄。
等崔明豫放开手于漾的眼睛重见光明之时,看到了就是这幅场景,崔明豫好像一夜之间变的沉稳了不少,不然也不会大清早坐在床榻边像是在思考人生般。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让。”
她要下床榻,崔明豫像堵山一样挡了路,崔明豫听到了于漾的话很优雅地往边上挪了挪。
于漾奇怪地看崔明豫一眼,随后看向他夹紧的双腿。
她沉思开口:“尿急就去尿。”
崔明豫,“…………”
他看向于漾,于漾已经上了轮椅,崔明豫瞥了一眼她。
于漾根本没有晨\勃,崔明豫安慰自己,可能男人年纪大了,就不会了。
这证明他年轻啊,年轻不好吗?
崔明豫在床榻边等了好一会,小崔明豫才恢复沉睡的状态。
他走出军帐,外头太阳才冒了个头,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脚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崔明豫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于漾,正当他打算先去找琮墨问问之时,一个帐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哎呀,我夫人年前一个月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崔明豫一听就知道里面说话的人是王文武,抬脚便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打眼一看帐子里已经站了三个人了,王文武站在一旁看着一封信哭哭啼啼的。
虽是在外面就已经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但崔明豫还是象征性的又问了一遍,以防被人说听墙角。
“怎得了?”
王文武一把抓住崔明豫的肩膀使劲摇晃,“我,王文武,当爹了!”
“儿子啊,我的儿子!”
王文武激动地一把抱住崔明豫,崔明豫一愣,余光瞥见于漾正看着他偷笑,他脸色变得难看,将王文武推开,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你这老东西忒不要脸,谁是你儿子!”
王文武哼哼,“我夫人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儿子,像你这么泼皮的性子送我当儿子我都不要。”
“老东西,你……”
王文武没有理一旁炸毛了的崔明豫,倒是于漾稀奇地看了一眼崔明豫。
身后的琮墨在她耳边道:“装模作样!”
一旁王文武忽地道:“小于大人今年都二十有六了吧,可有相看姑娘?”
于漾目光一顿,“有。”
王文武笑道:“那感情好啊,等你回了瑞都,成亲生子也不过两三年的事情。”
“嘶,若是小于大人与夫人头胎生的是个女儿何不考虑两家结亲?若生的是儿子做兄弟也成。”
王文武是安越人,夫人确是瑞都人,两人的相遇说来也巧,王文武夫人周柔月母亲是安越人,周柔月随着母亲一同回安越参加外祖父五十大寿。
也是巧,那天在街上周柔月和王文武遇上了,风吹起车帘,王文武对马车上的周柔月一见钟情,当日,就去周家下聘。
即使是王文武有官职在身周母照样不同意,为了劝退王文武说周家只招赘婿。
没想到王文武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像狗看到骨头一般屁颠屁颠就去找肃阳王崔崇珏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要去瑞都。
崔崇珏被吵得没法,同意了王文武的请求。
王文武跟着周母周柔月去了瑞都,在瑞都做了一个小官差,苦苦追了周柔月三年才修得正果。
至于他为什么来北地了,因为崔崇珏对他有救命之恩,崔明豫少不更事王文武自然要跟着。
王文武这话听得崔明豫心里不舒坦,冷笑一声,“你眼睛那么小,你儿子肯定同一样,也是小眼睛。”
王文武呸了一声,“放屁,我眼睛小,我夫人眼睛可大着呢,儿随母懂不懂?还有,我又没有问你,你来什么劲?”
崔明豫还要再说,于漾出声打断了他,“感情这一事说不准的,若你现下替你儿子说了亲,等长大了他自己万一碰上了喜欢的人岂不坏了,强行捆绑琴瑟和鸣的少,多是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