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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传教 我对这个人 ...
我双手捧水,用力抹了把脸,对着镜子看看,觉得脸上愈发苍白了。
拿亚麻的帕子擦干净手和脸,粗制布料揉过我的肌肤,饶是我过了许久的时日也接受不了。
推开盥洗室的门,灰蓝色的雾霭浸没,颜色就像我搓着潮湿发尾的指腹,沉寂而忧伤。
生活转瞬即逝且不可逆的突变,就算是公爵那般人物也只好默默忍耐,何况一个寒门千金?
我刚洗过脸,周遭凝聚了所有人的注视,冷得令人颤栗。
或许是我从头到脚都裹着一身黑,引得不少人的目光。当初让伦买一双黑手,祂却觉得服丧该有虔诚的样子,便买了一袭丧服——他不知道我喜欢穿裤子,所以买的还是裙装。无伤大雅。
我时不时会抱怨莱娅家有这么多房间,怎么不修一条走廊把它们连通,每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根本就是一种折磨。不过这是别人家的房子,我只是借住,没有权利指手划脚。
“加钱!你就告诉我,国王陛下下次出宫巡游,有什么建议能让我在陛下面前表现一番。”莱娅的会客室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一直强调,有关宫廷的事我不能管,这是教会明文规定的。您回去可以查证,别麻烦我了行不行?”比起男人急切的语气,莱娅的声音显得沉稳许多。
“求你了,这恐怕是我有生以来最后一次能在陛下面前晋谒的机会,钱的事……”这次莱娅没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绝无可能!我绝不会冒着被教会开除的风险赚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看那。”还没等男人惧极反怒,莱娅突兀的指令响在我手碰到门帘的一刹那,估计又是那什么“心占”吧。
我步履稳健地踏入会客室,面无表情与男人对视,老绅士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的那些话都被她听去了,被这位修女小姐听去了。等待审判吧,爵士!”莱娅在亢奋之余还透出些许轻松,恰似摆脱了什么烦人的诅咒。我低头看了眼衣服,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像修女,只是没带胸针。
爵士跌坐在地上,上个世纪的古董衣裳显得更加明艳宽大。而莱娅眼珠滚动,示意我演戏。看起来挺好玩的样子。
我清清嗓子,足尖轻轻把老绅士掉到地上的手杖踢远了些。面色当即变得肃穆庄重,食指中指并拢举过头顶:“承蒙主之仁慈,若你现在离开,我不会把此事上报给高层。”
万分感谢。老绅士眼里没有光,慌忙补充:“赞美神主!”
“主会宽恕你。”我躬身一礼。
他被吓到,但道谢总还不错,扶着莱娅的肩站起,摸出几张银钞拍到莱娅桌上,全是次等的两便士。当成此次占卜的酬劳。
“先生。”莱娅再挂上笑意,“您给的小费有点多了。”
老绅士回头,苍老的褶皱处,更显年迈。
“既然这样,我送您一件赠品。”说罢,莱娅从被桌布挡住的地方拿过一个小盒子,欲起身递给老绅士。
老绅士凝望着盒子片刻,摇头:“没必要,你上次送过我了。”
不等莱娅再说,老绅士仓皇看我一眼,视线相撞,他连忙错开眼,快步走出宅子。
“真是没礼貌。”莱娅做了个鬼脸,坐回椅子。
我倏地对莱娅手里的盒子产生兴趣,没说什么,从她手里拿过盒子。
这是劣质的一盒雷诺曼,牌盒上的字都印歪了,墨迹淡淡的。
“嗳,别抢……话说姐姐真有表演天赋,假如姐姐不过来,我可难打发了那爵士。”
“问你件事,你一直都会在占卜后赠送礼物吗?”我细细观察手里的纸牌,甚至有打算拆开的冲动。
“不要拆啊,拆了我就没法送人了!”在莱娅的哀嚎中,我重新把纸牌塞回莱娅手里。
莱娅顿顿,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是每个人都会送的,只有客人在本店的消费达到一定额度我才送,不然就太亏了。一般我都送一些占星骰子、卡牌之类的小玩意儿,从印刷店直接运送来劣质品,每个大约就几铜板。”
“你送过一种叫‘tarot’的纸牌吗?”我联想到之前产生的猜测。身着丧服,逝者的话总是记得格外清晰。
安拉当年带纸牌回来给我占卜时,描述的那个小姑娘实在和莱娅很像。
“tarot,”莱娅咀嚼了几遍这个单词,“塔罗?当然送过,这种外面传过来的占卜用具几年前很时兴,我存货不少。但每盒雷诺曼比塔罗少十几张牌,成本也便宜许多,后来我便改送雷诺曼了。”
我颔首,还想再问,但那盒纸牌估计早葬身火海了,不然带到莱娅面前对比更容易确认。
莱娅一双天真的明眸好似能洞破人的内心,嘻嘻笑着:“姐姐,有朋友来王都玩,带过塔罗牌回去吗?可能不是我。王都周围占卜店超级多,喜欢送占卜用具来揽客的也很多。”
这样的话,我反而希望安拉不是来找莱娅占卜的。照莱娅的说辞,安拉那次到底花多少钱才换来一副廉价纸牌的啊。
都是往事了。
我自上而下俯瞰莱娅,倏地躬身,双手伸向莱娅的衣领。
莱娅没料到我会这样,椅子猛然朝后倒,顺势捉我的手:“怎么?”
“别动,你衣领翻进去了。”我拍开莱娅的手,上身探过去帮她正衣领。莱娅重心很稳,完全没有向后倾倒的趋势。
昏暗的小店,两人保持着一种极诡异的姿势。
我手上戴着一双黑色半掌手套,完完全全将我的十根手指勒紧。牛皮料子,里面加了薄绒,很暖和。隔着它,我能微微感受到莱娅的衣服和肌肤。
“都怪这手套,我感受不到姐姐的温度了。”莱娅打趣道。
我帮她整理衣服花了很长时间,她僵持了许久,然后只见我从她的衣领里扯出一条链子。
链条并非金属材质,触感有些奇怪,一节节地连接,表层莹白如雪。项链一直被莱娅藏在领下,教会统一发放的女巫袍格外宽大,项链穿戴在里面很难让人发现。
兴许莱娅没有察觉,愣住,如遭雷击般站起,椅子“咚”的一声倒地。
项链被扯断了,摇摆着垂落到我手里。我才发现项链后面是有银链的,前半段的白色部分不够长,由银链固定成环。
莱娅将银链挪到颈后,因此我没有注意。
“你——这是什么?”我惊诧于莱娅反常的表现,同时好奇项链到底是什么。
“就是项链啊,”莱娅恢复以往的镇定,看我的眼神略有古怪,“姐姐,你快把它还我吧。”
我将银项链递还给莱娅,指尖比划着:“不,我是问这个项链的材质,这种材料我没怎么见过。”
听闻我的言语,莱娅弯唇,“我想姐姐知道后可能会有不好的反应。”
我目光灼灼,盯视她的容颜。她捏着银项链把弄一阵,确认没有永久性损伤后,幽幽开口:“蛇骨。”
她从镜门后的渡鸦之障离开,我过去扒了扒镜门,不知何时,那里上了锁。
一片死寂。
我反复摩挲手套,牛皮时不时蹭到裸露在外的手心,传递其特有的滑腻感。
幸亏我是用指腹扯住项链,免得肌肤直接与蛇骨接触。我从前就不敢用动物物制成的日常用品,包括皮草和蚕丝被,光是碰到就会引起生理不适。
莱娅的样子真是奇怪,那一瞬我从她眼中捕捉到的慌乱,和伦窥探出镜门的隐秘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
夜。
满月之夜,寂寥之夜。
我后来答应莱娅帮她分担一些购买药品和打杂的工作。这些工作多是夜间出行,白天她让我休息。当然,工作需要薪水,我的薪水便是抵消了我的住宿费,并附赠每日三餐。
莱娅已经够客气了,我的工作很少,甚至就是找点活给我打发时间的。
王都的夜没有乡间虫鸣,没有银露坠地。但这里有宵禁,路上不见行人,乞讨者也知道喧哗无用,在周围找一处不淋雨的角落沉沉睡去。
整片大陆的商业贸易之都,泰西之境,每每曜日初落,白日里的垃圾一扫而空,此刻静得出奇。
不受宵禁限制的职业少之又少,好在神职人员及其助手、药铺医师都在此列。晚上的药材大多不够新鲜,莱娅原定让我这时来取药,也真够照顾我的。
我习惯性朝偏僻的巷口拐,月黑风高,仅剩的人家亮着烛光,全然没有走出门的预兆。
前些时日,我将霍姆雷斯郡买的手提灯换了烛芯,买药时我总提着它。
“老板,要一包小份的蓝目菊。”趟过店铺口的水洼,我站在柜台前张望,夜里的光比莱娅的小店还暗,我相信对方眼里我就是最普通的修女打扮。
店内的人抬头,是个男人,胡须和头发都看不清晰,模样却让我分外熟悉:“一包蓝目菊,好的。”
他不经意冷笑,眸中藏刀,我不禁打了个寒噤:“以前是个老婆婆在买药啊,今天怎么……”
“你说的那个是我母亲,她生病了,只好由我来替她。老年人嘛,身子不硬朗。”
真是可怜,回忆起她和蔼的模样,我手中一凉,在心中默默祈祷:“愿您早日安康。”
那男人抓药,我踮起右脚脚尖,在碎石地上左右扭动。清风徐来,透过角落里的蜘蛛网,网面一起一伏,似心脏般跳动。黑暗里仿若有无数双眼睛,我明白这时心理作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目之所及唯有一段蜘蛛网和蜷成一团的幼小蜘蛛。
“抱歉了,小姐,蓝目菊已经没有了。”男人睫毛深重,我再一次看不清他的面孔,“或许是我学艺不精,母亲的标签我看不懂。”
诚然,老婆婆是奇维顿帝国的移民,我打听过,因为她的标签全部都是用拉丁语的变体单词书写,那是奇维顿帝国的官方文字。
但这也不对……
“哦天哪,阁下的学艺看来真是糟糕至极!小蓝目菊就摆在阁下的身后,您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我承认这番话有阴阳怪气的成分,声音染上莱娅的色泽。
男人微微一顿,机械地转动头部,蓝色的干花落满烛光,落在还算显眼的盒里。我认识蓝目菊,林博尔德小镇同样开遍的这种克鲁苏式的小花,我喜欢我的家,同样热爱它的一切。
男人突兀地发出一声嗤笑,我心神悸动。接着,男人用沙哑粗粝的嗓音发出一声尖啸:“动手。”
黑暗躁动起来,我将手伸进长裙小包,触到了一抹冰凉。
滚烫宽厚的手掌从背后伸出,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叫我动弹不得。包里的东西脱手飞出,母亲给我的项链掉进水洼里,在黝黑的夜里闪烁着湛蓝的光。
“干什么,你们放手,救命,救——唔——”又有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口鼻,我想呼救,但发不出声,只好拼命蹬腿。他们的力气太大,弄得我一阵阵生疼。
那一瞬,我终于想清楚是在哪见过药铺里的男人了。刚到王都,我与伦一同走过小巷,他就是坐在告示旁的一人,凶神恶煞。看来他们并非没注意到我,只是我身边有伦。
我绝望了,挣扎更加卖力,但也于事无补。他们把我绑抓了,那老婆婆呢?
我无声地质问:往日里卖药的奇维顿老婆婆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带绳子了吗?”男人绕出药铺。
他问话的人走到我身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停搓着手:“忘了,老大。”
“你这头蛆,知道我们在这里蹲守了多久吗?”男人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行,没什么,手脚筋挑了,交给委托人,钱照样一分都不少。刀可没忘带吧?”
而那人点头。
我感觉到手脚渐渐冰冷,几乎是无意识的,我用尽全力咬了捂我嘴的手一口。
身后的人吃痛,飞快把手抽开。他环抱着我的那只手也有松动,我一把挣开,疯了般往不知名的街道跑去。
那次绝对是我一生中最狼狈的奔逃,长裙沾过污浊的泥水,我甚至还被它绊了几跤,手脚并用,又稀里糊涂地爬起来冲刺。此次事件后我暗暗发誓,就算常人的眼光再奇怪,我也再不会穿裙装出门了。
漆黑的夜色,我撞进一人的怀里。
他往后踉跄几步,我首先的反应是那群流痞追上我了,猛地推开。短暂的接触后我动作平缓,细胳膊细腿的,好像不是他们。
“伦?”我轻唤出声,如果真是的话我便无需害怕,流痞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心下放松了一瞬,接着比刚才绷得更紧。我对上他的眼睛,一双碧蓝澄澈的眼睛和伦的眼睛完全不同。
陌生人?也对,伦没他那么矮。
“女士,你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温柔,似海边的暖阳。
死马当活马医,看着他的教士服,我一把拉过他:“有人在追我,追杀我!他们想杀了我!”
“谁?”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果然,拜尔瑞这地方,小城市找警察,大城市找教士,是能保命的。
可能还有一个顾虑吧,他打得过那帮人吗,肉搏不见得能行。靠主的圣光?别做梦了。
“找到了,找到了。”
歹徒们望见男人修士的着装,犹豫了一秒,壮着胆子直直冲向他。我连忙把头埋到他肩后,不敢碰上他们凶神恶煞的双眸。
忽而,我感受到一阵风。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气浪,狂风骤然炸开,伴随着漫天飞沙走石。
他的修士服和莱娅一样,袖口宽大,从袖子里滑出一根木棍。他右手霎时握住,带到身前。我和他挨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拳距离。我感受得到他的体温,也能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飓风下,一声私语般的低呼。
“Tempestas.”(拉丁语:狂风)
我学拉丁语时听过这个词,而从他嘴里吐出,好似已不是说给我等凡人听的。
他是给神灵说的,是直接对遥远的神主的祈求。
风暴暂歇,我从他身后探出头,那帮人早杳不知所踪。
“先生,您的……是什么?”我清楚看见掀飞那帮人的是一股骇人的气浪,而气浪正是从他手中的木棍里迸发出的。
“你看到了?”我定定注视着他,反倒发觉他比我还要慌张。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继续追问:“这到底是什么?”
“与你无关。倘若你当真非要知晓,这便是主恩泽浮生的意志!”
他的回答反倒让我更加笃定,我上前一步:“这是魔杖,是魔法。你没必要刻意回避,我见过。”
我俩目光对峙,半晌过后,他像是被我的气场震慑,往后退了一步,苦笑:“怎么回事,我刚刚还救了你啊,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我愣了一下,想来是撞见和伦身上同源的力量,情绪太过激动,才在陌生人面前失了礼数。“小姐,您家里是有人离世了吗?穿着这身,我第一眼真把你看作修女。”
抬手用半掌手套捋了捋额前碎发,我又听他接着说道:“若是需要引渡,可以来找我。”
“我家中并无亲人离世,多谢先生好意,告辞。”觉得被冒犯,我索性扯了谎话。其实我心里清楚,庄园的废墟若要再次使用,教会必然会出面超度,无需一名苦修士劳神费心。
他胸前佩戴的苦修士徽章,在昏暗里泛着黄光。
“实在对不住。”他神情满是愧疚,可我没再多看他,径直撞开他的肩头。
不知缘由,我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他突然在我身后急切出声:“请等一等,你刚才说‘见过’,究竟是什么意思?”
“与你无关。”我照搬他方才的说辞回应。
我快步前行,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望去,他已经融进沉沉夜色。
或许不会相见了——我到希望如此。
前方亮着火光,不知不觉间,我竟又走回了草药铺。我加快脚步,乜斜着,却见店铺还有人。
突如其来的惊讶瞬间绷紧了我的神经,我下意识拔腿就要跑,却在回过神的瞬间顿住脚步。
那人一身巫师长袍,未戴斗笠,眸发俱灰,肤白胜雪,正埋头捆紧一个布包。
“伦,你的伤好了?”我气喘吁吁地问,而后想起‘夜里严禁高声喧哗’的禁令。
伦抬眼瞥了我一下,没答话,把捆好的布包递过来:“蓝目菊,给莱娅送过去。”
我快步上前,掂了掂布包,分量很沉。
“对了,这家店原先看店的老婆婆去哪了?”
伦嗤笑一声,这是我头一回见他露出这般神情,带着几分讥讽:“刚捡回一条命,倒有空关心旁人。”
我毫不怀疑伦是如何得知我被追杀的消息的,毕竟祂向来神通广大。
“她好得很,这几日回老家休养了,那帮家伙趁机才来绑架你的。”
“提醒你一句,”伦敛了笑容,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生怕他又要数落我一番,“远离他。”
“谁?”
“你方才碰到的那个会魔法的人,那个苦修士,男的。”到最后,伦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走吧,回去,我会在夜色中护送你。”话音落下,他脚步后撤,周遭空气一阵扭曲,整个人转瞬消失。
我缓缓摊开手掌,除了蓝目菊,还有母亲赠与我的项链。
莱娅的连栋房屋依稀亮着灯火,看来还没有睡。我推门进去,莱娅正伏在桌案前,衣袖遮挡着手,像是在把玩什么小物件。
“蓝目菊,我放桌上了啦。”她看得入神,压根没发觉我进门,这会儿才慌忙站起身,飞快把手里把玩的物件收进衣袖。
椅子被她慌乱间碰倒,和白天那回一模一样。场面格外滑稽,我把蓝目菊搁在桌面上,无奈摆了摆手。
“晚安姐姐。”莱娅强装出镇定。
我憋着笑,迈上楼梯。莱娅重新坐好,出于好奇,我向下观望。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一枚水晶球,被掩得极好,里面透出点点光芒。
像一间屋子,那间草药铺。我想看得更清楚,她抬手一撑,阻断了我的视线。
无奈望向走廊的尽头,轻微的幽闭恐惧症,使我对子夜的回廊充满畏惧。但今日稍有不同。暗与影中,宛如萤火虫停在角落,指引游子返乡的通途。
也与我手里的那盏灯交相辉映。
那有一盏夜灯。
设定:莱娅的水晶球不仅能照明和占卜,还能借助“祂”的眼睛,相当于可移动摄像头;母亲给贝阿特丽丝的项链是家族遗传物件,作用是召唤伦,夏天的话当空调也是pretty good(开个玩笑)
把这些设定写下来主要是为了以后怕忘,备用,不算剧透,不影响阅读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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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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