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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阁下 请宽恕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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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娅重新走入房间,拉上帘子。我听到椅子在地板上挪动发出的轻微动静,直到莱娅探出半个脑袋,冲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伦点点头,我看着祂的动作,缓慢朝帘子的方向迈开脚步。
莱娅眸子闪亮地盯着我,笑盈盈地:“姐姐,你是在怕我吗?”
我一下陷入尴尬的处境,说“是”也好,“不是”也罢,貌似都不太稳妥。
没等我回应,莱娅撩起珠帘,外界的光大进房间,把昏暗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房间没有窗,一片漆黑,只点着两支蜡烛,光线昏暗。桌上摆着各种占卜用具,凝固着蜡油的细长蜡油、装着草药的玻璃瓶、纸牌……处处都显得阴森诡谲。唯一让我感到适应的点是,这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竟然丝毫不显腐朽的味道。
当然味道也可能是被药草味压住了,我刚靠近那里,这股味道便直冲颅顶,混合起来就连最冰的薄荷都望尘莫及。
“看吧姐姐,我这里真没什么危险。”
我露出一个深表歉意地笑容,不自觉加快脚步。从小到大,除了已故的亲弟弟,几乎没人叫过我姐姐。
可小姑娘从昨天第一眼见到我,就一直这么喊,我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和厌烦,还格外享受从她嘴里吐出的这几枚音节。这几枚音节好似勾住我的魂魄,宛若鲜花海里躺着的毛茸茸的小猫,呼出的空气都是软绵绵的。
我渐渐意识到,我真正讨厌的不是“姐姐”这个称呼,而是叫我姐姐的人。可莱娅是不是对每个女性都会这么叫?不知怎的,我心里总是憋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瞥见伦在眉头明显皱了皱,但还是跟随在我身后。
房间角落叠着几个小木盒,房间内唯一的蒜瓣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的,在药草味这么浓的地方基本闻不出来。刚刚伦说过的大蒜应该被收进了那里。
莱娅回视着我的目光,半永久式的微笑挂在脸上。她永远那样活泼,明明没比我小多少,为什么她总是能那般开心。
伦最后一个走进,莱娅顺势拉上帘子:“阁下,您要求的大蒜已经收起来了,应该没什么能冒犯到您的了吧。”
照样不会说话。
我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需不需要我为阁下备一套衣服?”这句话她不是面向伦说的,而是面向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在昏黑的房间里,就连两盏蜡烛都能如此明亮。
特别是莱娅的容颜,似有种魔力,把她的长发映照得尽显哥特式风格。尖顶软帽更是相得益彰、不可多得的配饰……
“姐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帽子看,很奇怪吗?”直到我被莱娅从观察中扯回,才发现她也笑盈盈的盯着我。
有点失礼了。
“没有啊,很好看的。哦——伦有衣服,不用特地准备——”
“嗯,”莱娅回首,“阁下是叫伦吗?镜子后面有更衣间,阁下可以去那里换衣服。”
…………
我环视周围,看见桌上有一卷手记,左面是密密麻麻的拜尔瑞语笔记,右面是一张人体骨架简图。简图还没完成,大概是她来迎接我时做的。
发现我静静注视着桌案上的手记,莱娅走至我跟前,轻轻推搡了我一下。
“姐姐好奇我的笔记?”
我颔首,在店里左右扫视,发现我能想象到的占卜用具这里应有尽有。我对这里充满好奇,以至于警备心都放下了。这里没有骑士团,没有追杀我的人,只有一个喊我姐姐的小姑娘和我没见过的稀罕物件。
我突然好奇,不会当年安拉来王都时进入的占卜店就是这个吧。不难联想起,因为我曾经在王都外的郡城就梦到过她。
想起当年这位贴身女仆,想起她为我而牺牲,我只有在心里哀叹流泪。
莱娅浅笑,指尖流淌过我的发丝,最后触碰到发梢:“不会觉得那张简图很吓人吗?”
“我甚至看过棺材里的死人,还怕这个?”
正说着,我的脑海里一帧画面渐渐定格。伦的容颜尸白,却是格外细腻,明丽动人。那是我与伦的第一次见面,乌黑的半月般的睫毛沾着雾凇,美得令人窒息。
“好吧,”莱娅绕过我,回到桌案前落座,“这是我从教会借阅的材料,做完笔记还得还回去呢。最近的几味药材我都忘了功效,如果没有它们我更会头疼。”
莱娅抓挠着头发,我就注视着她,也不打扰。
“你为什么要管伦叫阁下啊。”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开口问。她好像管别人都没用过这个称呼。
莱娅嘻嘻笑道:“因为那位长得好美,单从感官来讲,叫祂‘女士’还是‘先生’好像都不合适,干脆就用称呼贵族的方式来唤那位啦。”
过了几分钟,伦从更衣间里走出。
祂的伤大概恢复得差不多,至少现在已经可以不倚靠着墙站立。
我垂首,寻思着大约可以离开了。
我应该感谢莱娅的,这位占卜师小姐至少为我提供了零时的庇护所。她年纪还小,我不想让她牵扯到我的这件随时有可能送命的事情上。
我把帽子摘下,我朝莱娅的方向躬身,以致谢意。
莱娅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停下手里的动作:“真的不做一次占卜吗?”
我不知她的用意,摇头。
她不看我,继续完成手里的活。笔尖很轻,字迹连贯而不潦草,笔在纸张上划出清晰地响。
“我的心占还挺准,我预言姐姐没有勇气拉开这道门帘。”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响起马蹄声。马蹄轻叩地面,我仿佛能瞧见阳光下扬起的飞尘。
声音由远即近,倒不似抓人,而是在寻觅着什么。
“你告发我们?”我心里只剩惊慌与错愕。比起为什么,我更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在我和伦的眼皮子底下与外界联系的。
“不是我,我可没胆子告发布兰热雷家的小姐,否则姐姐的仆从一定会让我死无全尸的。骑士团的人应该是跟踪你留下的血迹找来的。”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姓氏?”
“林博尔德小镇我有印象,那里就只有一个大家族。”
“去更衣间避一会儿吧,那里我刻意收敛了气息。”这次发话的是伦,嗓音依旧沙哑。
我还是紧盯着莱娅,一动不动。
莱娅跟着劝我:“我真的没有告发姐姐,若是我告发的话,姐姐躲在柜台下时我就应该把你揪出来献给骑士先生,何必再等到这位重新对姐姐提供保护?”
她的目光转向伦:“阁下,你们的悬赏我昨夜就已经看到了。我去黑市买药,他们把告示贴满每一块黑市的木板。快走吧,我好去应付那位骑士。”
我和她陷入短暂的僵持,直到伦拉起我的手腕。
寒意浸骨。
原来莱娅一直知道我的存在,从我躲在柜下,从始至终就一直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把我交给骑士团的人?那可是五百万,就连自称无欲无求的苦修士都抵不住的诱惑。
我听见门外链条飞速被拴住的声音——来不及了。
伦拉着我穿过镜子前,一把推开镜门。厚重的镜门里不时渗出诡异的气息,我背后寒毛根根竖立。
便在镜门合上的一刻,我听见门外“唰”得一声。
珠帘被扯开了。
…………
镜门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比外界店间里的昏暗还要幽邃千倍百倍。
我听见门外有狗吠,有粗犷的男声。我听得出狗吠属于牧羊犬,但这几声却比我听过的所有吠叫都要轻盈灵动。
我猜得出莱娅还坐在原来的桌案前整理笔记,身形未动分毫。
“骑士先生,今日光临本店,是查七大禁术,还是祈福?”少女声音平淡,好似司空见惯。
“说,有没有可疑的人来过你这儿。”男声轻微喘息着,轻声喝道。
“怎么可能,来的都是熟人,王都骑士团又在找什么人吗?”
“你没必要知道。”他淡淡的讲。
我突然觉得奇特,从家族灭门到现在,我已经撞见此人三次。见到他的感受也从以前的深恶痛绝,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到现在的冷静与畏惧。
我逐渐意识到,只要我活着,就是在延续布兰热雷的历史。
“哟,先生把教会的神性牧羊犬带来了,难不成与我有关的人还与黑魔法有关?”
我似乎听见悦耳的银铃声,但我不确定,因为铃声是在我脑海内向起的。
男声轻笑:“我是王都骑士团圣殿支队骑士长,自然有调用基层魔法生物的权力。”
“那你同样该明白,怀疑神职人员和邪教勾结,是对神职人员最大的亵渎。”莱娅这位十几岁的小姑娘声音里第一次染上怒意。
“王都骑士团圣殿支队”,这个名字我在故里略有耳闻。这支部队属于教会和国王共同经营的骑士队伍之一,是专门负责圣职的精锐部队。骑士成员不属于神职人员,却在和黑魔法的斗争中屡立战功。
也就是说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灭我家门的人强盗,竟然是这样一支被国人奉为“英雄”的骑士团?
我有些懵。
倏忽我身后传来伦的声音:“往后退。”
我想回应他,祂却已从后捂住了我的口鼻,一步步小心地往后退。
两人交谈还在继续,我在门内被他向后拉动。
我感觉不到光线的明暗,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彼时,我脚下出现一段不平整的凸起。
“咔。”
好像踩断了一截树枝,极微小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
事实证明镜门的隔音效果很差。
外头的牧羊犬开始狂吠,捂住我口鼻的手猛得收紧,伴随着伦不满的耳语:“你在做什么?”
祂的话语总是短得猝不及防,短到我的一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还没出口,双脚就已经悬空。我的惊呼被扼在喉咙里。
伦用快速的狂奔把我带着“飞”了起来。
“里面有动静。”骑士团的人声音急切。
莱娅嗓音陡然变了:“这一定是个误会,先生……”
音节戛然而止,我听见桌椅的抽动,听见男人的怒斥,听见伦在我耳畔说:“不用紧张,我们安全了。”
我才发现双脚已然落回地面。
镜门“吱呀”一声开,天光大亮。
那里有两人,男人高大如山岳,遮掩住不少光华;少女手扶桌案,软帽歪斜,显然刚刚男人的推搡力气有些大。
莱娅眸光迟滞片刻,好像愣了一瞬,而后她奋力、情绪失控般大吼:“都说了这是个误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并没有看向莱娅,而是蹲下,在地面上敲敲打打,不忘朝头顶瞧了瞧头顶。我也跟随他的眸色看去,那里空无一物。
“不用担心,可以说话的。只要不朝前多走几步,他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这里的任何声音。”伦走到我身边。祂身着素衣,头戴礼帽——那是我家族地下的衣物,算是件古董。
“那个人是瞎了吗?”我语气里略带怀疑,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嗓音。
骑士团的人的双掌按在我面前,我屏息凝神,看着他的指节逐渐被压平。
“这里有一层由自然力量凝聚成的屏障,我们叫它渡鸦之障。”伦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它就像渡鸦的羽翼,把这片空间与凡世隔开。正常人只当是普通的屏障,是石砖墙,是土地,对里面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符合某些条件的人群才可窥见或进入屏障,类似我过去沉睡的地宫……你不要去碰它,皮肤会透过去的。”
伦拦住正想尝试的我,指尖带着一丝微凉——但这也证实了我把那里称作“地宫”的假设,我一直没问那个地方的真名。
能把名字取作渡鸦,应该是教会不容许的禁术吧。伦建一个这种地方并不奇怪,但身为神职人员的莱娅……算了,不关我的事。
我想朝骑士团的人啐口唾沫,仔细思索还是决定放弃,万一吐出去了怎么办?
最终我选择竖起中指以宣泄积怨已久的不满。
管他是不是“英雄”,他只是我的死敌。
渡鸦之障外,争吵还在继续。
莱娅责难道:“这只是最普通的墙,最普通的地,最普通的天花板,根本没空藏人!”
骑士团的人不再摸索,阖目稍许,幽幽回身。此时他的状态不如刚才那般萎靡,微微躬身:“是我考虑不周了。小姐,请宽恕我的罪恶。”
他还挺能屈能伸,还知道保持作为骑士最后的操守。
牧羊犬还在狂吠,不过这次吠叫的对象不再是镜门,而是站在屏障前的骑士。
“为什么那条狗还在叫?”我问伦。
伦与牧羊犬对视几秒,我明白在犬类的眼中,对视意味着示威。我如此了解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博学,只是我小时候被狗咬过。
牧羊犬的叫声开始拖长,偃旗息鼓,渐渐变成呜咽,伦的周身同样迸发出凌冽的寒芒。
“它不是正常的动物,就算是正常的动物也会对超自然力量格外敏感。它被教会喂过魔药,并且专门饲养,这种屏障在它眼里是光晕组成的墙壁,所以它才会狂吠。”
我盯着牧羊犬,它的眼中渲染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
“那个人不知道吗?”
“一个傲慢的骑士是不会了解,如果是教会的内部人员,见此情景便该凿墙了。”
这时牧羊犬被一双纤白的手环抱起,莱娅轻抚它的毛发,淡淡的吻落在它的额上。
“我好像记得,”莱娅目视向骑士团的人,没有刚才的怒意,朱唇轻颤,不知是不是刚刚撞上桌案疼的,“教会会借调基层魔法生物给有关的团体,而私自借调是违规的。”
我听得出骑士在强装镇定:“我这是为王者铲除异端……”
“先生,您贴在黑市的悬赏我昨晚已经看过了,能贴在黑市里足以见得你铲除异端的说法骑士团高层并不支持。那么,您借调灵犬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对吗?”
和伦的说辞一样。
虽然看不见骑士的脸,但我还是猜得到他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因为他的拳头攥紧,似乎下一刻便会暴起。
他的不悦令我极为舒畅。
莱娅抱着牧羊犬,用指尖顺顺着它背后的毛:“小狗好像很不喜欢你,我替你还回去吧。否则待会儿你撞见神父,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不必。”骑士去夺牧羊犬,牧羊犬受惊跳到地上,夹着尾巴冲到窗外,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巴几下,失去了踪影。
骑士团的人停顿片刻,我猜他应该是狠狠瞪了莱娅一眼,踉跄着飞奔出去。
莱娅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外面传来铁锁被解开的声音。
这场长达两天的闹剧终于谢幕,我也长长舒了口气。
此时我才开始向后回望,身后有一条望不见底的长廊,外界透过光芒根本照不到长廊深处。长廊是由石头砌成的,墙壁和顶部都有木条加固。
莱娅从门帘外走来,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抿着唇,直接走到骑士团的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她微微闭上眸子,抬腿,我看见她穿透渡鸦之障时荡起的一圈圈淡蓝色波纹,那样的光怪陆离,不可思议。
波纹竖直面垂直向地面有一条浅浅的沟壑,应该是为了区分屏障内外的空间。
莱娅低垂着脑袋。
“你不是正常的神职人员。正常神职人员根本不可能修习渡鸦之障。”在我身边,伦的唇瓣轻动,声音还是像没有生机的破风箱,难听得很。
祂陈述道:“九百年前,三位天使位格的异种不满于神主的统治、混沌纪元的弱肉强食,因此否认神主及神国的上位压迫,关闭封地,自封为母神。神罚接踵而至,三大母神之首的盖亚母神自创魔法屏障,第一次以人界之能抵御住了来自神国的神罚。”
“众所周知,这道屏障用肉眼看去就是横亘在大陆北面的通天巨门。那是历史上的一大奇观,有人靠近便会莫名其妙地爆体而亡,最终数百年来无人打开。此地被教会称作‘应允之地’,以示神主对普天生灵的厚爱。而这片土地其实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纵灯共和国。”
我起初并不理解“共和国”一词,只是看见莱雅乌里黑的眸子倏忽变得雪亮,宛若穿破黑暗的明灯。她微张开嘴,却没出声,字符好似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时大陆上的四个国家,或者说自人类的第一块封地出现开始。从古至今,历史上没有一个国度摆脱“帝国”这个称谓,也没有任何地方摆脱封君封臣制的枷锁。
“盖亚母神所创魔法屏障就是渡鸦之障,它在凡间流传不久便被神主打压,直到今日也是教会所封禁的秘术。但时隔多年,这种禁术在民间贵族和反神主的地下教会还有流传……”
“你信奉小丑?!”莱娅突然开口,打断了伦的话语。此时此刻,我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恳切。
伦看着她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叹息一声:“我的最高信仰还是神主,这些历史来自于家族的典籍。”
这些典籍我怎么不知道?纵然我心头疑虑,也没傻到直接发问。
“布兰热雷,大蒜……”莱娅沉吟片刻,随之激动地高呼,“布兰热雷家族的起源是血族!”
伦耸耸肩,肯定了她的猜想:“如你所知,布兰热雷家族建成于八百年前,历史悠久,家族典藏丰厚。而那时拜尔瑞封地正是由血族的怨天使·怀特子爵统治,祂是最后一位混沌纪元的封臣,封地格外辽阔。”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莱娅突然退后一步,眼神里带着警觉。
“因为我也猜到了你的一些事。这层渡鸦之障的穿越媒介应该和异种有关,你不是异种后裔,却也可以穿越此屏障。因此我断定,你服用过异种的血液,这在《星辉录》里被定义为黑魔法。我说的有错吗?准火刑犯的莱娅小姐。”
“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死了。”莱娅眸光冷下来,扫过我的面庞,那眼神我至今难忘,“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们?”
“特此恭候。不过我们并没有恶意,你看,”伦给莱娅展示了一遍手心里那团白色火焰,“我也学过黑魔法,我们是同类,但我和主人已经没有去处了。”
莱娅幡然醒悟,渐渐放下戒备:“你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伦道:“我需要一处安全的居所,最好可以结盟,共同在教会手下生存。结盟的话我想我已经够坦诚了,主人的名字你也知道,贝阿特丽丝·布兰热雷小姐。我是主人的管家兼追随者,你可以称呼我为‘伦’。”
我才明白“主人”称呼的是自己,刚刚只是云里雾里地听他们讲话。
莱娅踌躇着,过了好一会儿:“我叫莱娅·莫伊,有一个兄长,蒂博·莫伊,他长年在外采药,很少回王都。我的家族世代从事女巫及其相关职业,没有经历洗礼,也没有教名。”
“跟我出来吧,这很大一片房子都是我们家的,多的住处在隔壁。”她又朝我瞟了一眼,我讪讪地笑。
出来的时候,我回头张望,院落落在黑暗深处。
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隔壁的房间比这间店铺宽敞,有许多烛灯、桌椅,还有阁楼——住房在二楼。
房间构造和我昨天住过的济贫院很像,但这里不知道比济贫院干净多少倍。
“我会以后定期把租金付给你的。”
莱娅轻轻拉起我的双手,她的眼眸不再暗沉,她的脸庞重新挂上笑容,她的语气又恢复了灵动自然:“算了,都说是结盟,租金就当是给你们的封口费。”
我有点不好意思,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和那个骑士团的人很熟吗?”
“不算熟,但同属教会外层人员,好歹也有些接触。”
“他叫什么名字?”
莱娅捏起下巴:“好像是艾蒂安·让·德什么的,姓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