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九节111

10、大作战

　　“作战计划？”蒋晓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休息区来回踱步，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李姝看着她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嫌弃，伸出胳膊想要拉住她，没拉住，只能无奈道：“我们是告诉你不用再跟卢衍一组cp了，没打算让你操心我们俩的作战计划……”
　　“怎么能不操心呢？！”蒋晓南猛地刹住脚步，摇着脑袋叹气道，“只凭你们两个人的话，就是木头对哑巴，到时候cp粉觉得更自然了，更多粉丝吻上来了，可不就达不到你们想要的结果了……”
　　“我不相信你。一定要找军师的话……”李姝举起食指摇了摇，然后扭头在休息室里搜索，看到了孙妙，喊了一句，“孙妙！有空吗？能帮个忙吗？谢谢！”
　　“来了！”孙妙立刻像一阵风似的飞奔而来，到她们跟前了才堪堪止步，笑着问，“什么事什么事？”
　　“cp大作战。”蒋晓南指着李姝说，“她又有了新思路，决定和小卢狠狠卖姬，用工业糖精激起粉丝逆反心理，把她们打入商业cp之流……”
　　“好难。”孙妙摇摇食指，说，“幻想是挺美好的，但我觉得你们俩卖或者不卖，cp粉就在那里，只多不少。”
　　“你怎么这么快就泼冷水！”蒋晓南拍了她胳膊一下，“能不能让我们李导好好演一次。”
　　“要演什么呢？说悄悄话不带我！”陈薇跑过来，正好听见了后半句。
　　“因为你没什么用，给伦琴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吧。”蒋晓南调侃着，又举起自己的右手，炫耀道，“嘿嘿，你看，这是小雯给我买的手链。”
　　“了不起。”陈薇眯起了眼睛，放慢了语速，“但真的感情，才需要经历考验。”
　　“没苦硬吃还嘴硬。”蒋晓南不屑地啧了一声。
　　孙妙被她们小学生行径逗笑了，给她们一人背上打了一巴掌，笑着说：“你们俩这么有想法，一起为李导动脑筋吧。”
　　“所以李导是要演什么？自导自演吗？需要配角吗？看我怎么样？”陈薇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不需要你！李导要拍她和卢衍一的爱情故事。”蒋晓南又换上了酸酸的语气。
　　“这还要演？”陈薇立刻啧了一声，“不就是真情流露吗？”
　　“她们不要自然挂的。”蒋晓南又说，“就要那种工业糖精似的，甜得齁人，会被骂商业cp的。”
　　“比如？”陈薇假装皱眉问道。
　　“比如孙妙和芝娴那样的。”蒋晓南说完，立刻夸张地张大嘴巴，看着李姝说，“难怪你说我不合适，原来是这样啊，宝宝你好坏啊。”
　　“确实，商业cp之巅。”陈薇立刻伸出手，和蒋晓南击了一个掌，点点头。
　　“我可不是小学生。”孙妙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也不会陷入自证陷阱。”
　　李姝冲她竖起大拇指，认可道：“这才是我找你的原因。”
　　“我想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作战计划，就是一些习惯要改一下，比如对视，你们可能有时候就随便看一眼，或者移开目光，那现在你们就要改成深情对视；再比如肢体接触，之前最多跳舞的时候抱一下贴一下，现在你们要随时随地都贴贴……李姝你别皱眉头！”孙妙笑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姝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天气越来越热了，总是贴着可能不太舒服。”解释完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她和卢衍一都是直女！直女应该都不喜欢这样！
　　“没事的！李老师！一切以作战计划为重！”卢衍一往旁边挪了挪，抱上了李姝的左胳膊，认真问孙妙，“孙老师，像这样可以吗？”
　　孙妙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有点站不住。
　　李姝整个人都僵住了，强忍着才没有甩开卢衍一然后跳起来。
　　“可以的可以的！”孙妙还是很善良地解救了一下李姝，“你们记得镜头下这样就行。李姝你帮我倒杯水来，老师口干了。”
　　卢衍一于是松开了抱着她的双臂，本来想自己去的，毕竟她才是一直被大家照顾的那个，但是李姝速度更快，几乎是她一松开，李姝就立刻起身冲去倒水了。
　　孙妙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李姝任务还不止呢，你可以偶尔搂一下小卢的腰，还有摸头杀之类的，总之就是多关心多爱护，不止在嘴巴上，也要在动作上……”
　　“李老师一直很关心我的！”卢衍一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插嘴道。
　　“我知道。”孙妙说。
　　“我们都知道——”蒋晓南和陈薇异口同声拉长了音调。
　　“别管她们俩。”孙妙轻轻拍了拍卢衍一，又看着那两个一唱一和的人问，“你们俩还在这干嘛呢？偷师吗？”
　　“卖姬天才孙老师开课。”蒋晓南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故意把后半句留给陈薇继续说。
　　“不听是我们的损失！”陈薇很快接上，说完还敬了个礼。
　　“……我们继续。”孙妙转了个身，背对着那两个损友，继续跟李姝和卢衍一说，“还有，你们可以起一些肉麻一点的称呼，你们现在就可以想一下。”
　　李姝很努力想了一下，没有结果。尤其是一想到前提是“肉麻”，她就浑身不自在。
　　卢衍一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边想边低声喊“好肉麻”，交叉抚摸双臂的时候几乎要把鸡皮疙瘩全部薅下来。
　　“没事，那这个环节先过去，你们可以私底下再一起商量。”孙妙打算继续说下一个注意事项。
　　“不是！我们没有想要私底下沟通！”李姝皱眉纠正她，咬着牙细心求教，“……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称呼，算肉麻一点的。”
　　“姝姝。”蒋晓南又冒出来，“你觉得我这样喊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姝淡淡道，“你也不是没喊过。”
　　“那如果是卢衍一这么喊你呢？”孙妙追问道。
　　“……”李姝感觉自己脸发烫了，但是今天还好今天化了妆，底妆应该能遮住。
　　“姝姝？”卢衍一跟着大家的意思，喊了一句。
　　李姝闭上了眼睛，吞了吞口水说：“孙妙你继续讲吧，这个我们再商量。”
　　“好的，看来你已经懂了肉麻的意思。”孙妙把蒋晓南伸过来要揶揄的脑袋推回去，咳嗽一声说，“那我们继续。我刚想到了一个点，我们这期综艺里面不是有吃饭的part嘛，你们可以安排喂食环节，还有这两天先了解一下对方爱吃的不爱吃的，要是有镜头采访，别搞错了……我想想，还可以制造一些吃醋的场面，正好上一期卢衍一和蒋晓南不是情侣装嘛，就可以成为李姝你发难的点，就你可以佯装生气……有什么疑问吗小卢？”
　　“那是闺蜜装。”卢衍一澄清道。
　　“我也不会因为那个生气。”李姝补了一句。
　　“佯装，不是真的生气。”孙妙微微笑着，内心觉得这对cp可能没办法了。她们俩就是有一种很微妙的磁场，在她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get到了，这两个人只要同框，不管是自然的互动还是刻意的卖姬，都还是会有一堆粉丝吻上来的。但是李姝要这么演一次，她作为朋友只能陪她努力一下……玩一下。
　　“好的。”李姝示意她继续。
　　“还有，可以在假装不知道镜头的情况下，说一些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不愧是孙老师。”陈薇伸手拦住了路过的钱芝娴，一把搂过来，冲孙妙的背影努努嘴说，“娴娴你怎么评价孙老师？”
　　钱芝娴很温柔地笑了，认真地说：“有趣的灵魂万一挑一，我很喜欢。”
　　孙妙也没转身，还是背对着，但是耳朵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卡住自己本来要说的话，佯装淡定地回了一句：“能被你爱上的灵魂才称得上有趣。”
　　这句话一出来，蒋晓南和陈薇双双鼓掌，叫喊声此起彼伏，“牛ber！”“天才！”“姬永一！”“cp届的战斗机！”
　　“就这个意思。”孙妙的耳朵已经红了，但她还是装作很冷静，对两位求学的人说，“诸如此类的话，真心肯定还是真心的，但是要说得很巧妙……”
　　“可是我觉得说得很好啊！一点也没有工业糖精的感觉！”卢衍一皱巴着一张脸，感慨道，“我一个直女都觉得很好嗑，岁月静好老夫老妻的感觉。”
　　“可能因为是孙妙说的。”李姝在她旁边，认真分析道，“如果我说的话，就有点油了。”
　　“你试一下。”蒋晓南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李姝对着她微微一笑，并不反驳。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真的是要这么演了，到时候蒋晓南肯定能抓住更多机会嘲笑她……啊……为什么直女要经历这些……

　　晚上训练结束，李姝还是坚持送卢衍一回去。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你能接受吗？”李姝停在红灯前，在心里数着秒数，在红灯结束前补充道，“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我们都可以停止的。”
　　“我可以的！”卢衍一倒像是真的进入了备战状态，立刻就眼睛瞪圆了，认真地说，“一切按照作战计划执行！”
　　“好。”李姝点点头，踩了一脚油门，开到大桥中段的时候，又忍不住解释道，“呃，我是直女，嗯我知道你也是，我们都是直女，所以如果这个作战计划里面有些行为，让我们俩觉得确实不舒服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李老师放心！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卢衍一表情仍然很坚定，“我们彼此信任、尊重、理解！”
　　“很好。”李姝被她逗笑了，也轻松了不少，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可是李老师，我叫你什么好呢？”卢衍一突然发问道，“叫‘姝姝’会不会不够肉麻啊？”
　　李姝刚放松的身体又绷紧了，还差点忘记了换左转车道。
　　“我搜了一下，网上亲昵的称呼有‘宝宝’‘宝贝’‘honey’‘亲爱的’……”卢衍一看着手机屏幕，一个个读着。
　　“……我觉得还是前面那个吧。”李姝果断决定了。
　　“好的！姝姝，那你叫我什么呢？”卢衍一放下手机，又看向李姝，问她。
　　“你希望呢？”李姝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想一下，唔……我觉得‘小衍’挺可爱的，你觉得呢？”卢衍一期待地看着她。
　　“之前有人这么叫过你吗？”李姝自然而然就问出口了，问出口之后又想撤回，可惜来不及了。
　　“应该没有吧……”卢衍一也不确定，毕竟从小到大那么多朋友，叫什么都有，她就只能这么大概估摸一下。但她也理解李姝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是大众都称呼的外号，就没有那么亲密，没那么亲密也就不够肉麻……
　　“好。”李姝同意了，“那就这个。”
　　卢衍一仍然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姝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等下一个红灯的时候，停下来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没有！”卢衍一红着脸摆手，小声解释，“我以为你也会试着喊一下我。”
　　“哦。不好意思。”李姝其实感觉自己身体完全僵硬，嗓子也粘住了，但她还是故作淡定地喊了一声，“小衍。是这样吗？”
　　“啊！”卢衍一突然捂住了脸，瓮声瓮气地说，“我觉得这个绝对可以！超肉麻的！”
　　李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开心，甚至想要天空在此刻飘下形状是“小衍”的雪花，把她覆盖住，把她们覆盖住，把全世界都覆盖住。
　　明明快入夏了呢。真是妄想。
　　“可以就好。”李姝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但她还是装得挺好的，加上卢衍一沉浸在害羞里，也听不出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