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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噪音与斯坦威 顾言让苏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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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歌姬的“威名”以一种我始料未及的速度传遍了历史系。林薇她们甚至给我P了张图:我头顶泡沫,手持麦克风(其实是花洒),背景是碎裂的钢琴键,上书金光闪闪四个大字——“音波杀手”。行吧,开心果的自我修养就是,哪怕社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娱乐大众。
只是,每次路过那排高级琴房,我的脚趾还是会不自觉地抠地。顾言那张冰封碎裂的脸,和他最后那句“自由发挥”,像根小刺,时不时扎我一下。自由?在他那个由精确音符搭建的世界里,我的“自由”大概等同于灾难现场吧。
这份微妙的尴尬,很快被更现实的烦恼冲淡——音乐剧社的赞助,黄了。
“晓晓,真不是我不帮你,” 社长陈思思,一个有着百灵鸟嗓音却愁眉苦脸的学姐,把一沓被拒的赞助申请拍在桌上,“人家一听是历史系搞的音乐剧,还是原创的冷门历史题材《敦煌飞天引》,直接就说‘没有商业价值’、‘受众太小’。咱们连服装押金都交不起,下个月初就要用场地彩排了!”
排练室里弥漫着低气压。几个社员蔫头耷脑,背景墙上“为爱发电”的标语此刻显得格外心酸。我心一横,拍案而起:“怕什么!办法总比困难多!明天,我就去堵校学生会主席的门!再不济,我……” 我卡壳了,总不能说我去卖唱筹钱吧?虽然我确实干得出来,但估计筹到的钱还不够买瓶矿泉水。
“你要怎样?” 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
我猛地回头。
顾言。
他斜倚在门框上,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也把他眼底那片深潭映得更幽暗莫测。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钢笔,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排练室的寒酸景象,最后落在我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音乐剧社的成员们集体噤声,眼神在我和这位传说中的学神之间疯狂逡巡。完了,我的“音波杀手”事迹,看来是彻底出圈了。
“顾…顾学长?” 陈思思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谁不知道顾言是音乐系高岭之花,除了琴房和顶级音乐厅,对其他社团活动向来不屑一顾。
顾言没回答她,他的视线像精准的探针,锁着我。“你,”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很需要赞助?”
我心里警铃大作。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冰山学神给音波杀手送温暖?这剧情走向比我的歌声还离谱!我警惕地挺直腰板:“是又怎样?顾学长有什么指教?不会是来替你的斯坦威讨债的吧?” 我故意提起那架“牺牲”的钢琴,试图找回点气势。
顾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理会我的挑衅,径直走了进来。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他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松木和某种冷金属气息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指教谈不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排练室里所有的杂音,“做个交易。”
交易?我狐疑地看着他。
“当我三个月的‘噪音耐受实验体’,” 他语速平稳,抛出惊雷,“我帮你搞定音乐剧社的所有赞助,包括场地升级和后期宣传。”
什么玩意儿?噪音耐受实验体?!
排练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陈思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把我当小白鼠?研究我的歌声为什么能杀人于无形?” 一股被羞辱的热气冲上脸颊。
顾言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我需要观察和分析特定频率、特定类型的…非标准声波,” 他斟酌着用词,避开了“噪音”这个字眼,但意思不言而喻,“对人体情绪、专注力以及…创作状态的影响。你是最理想的样本。”
(内心OS:样本?!我在他眼里就是个活体声波污染源?还是个有研究价值的污染源?!怒火和一种更尖锐的难堪交织着往上涌。可那句“搞定所有赞助”像魔鬼的诱惑,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陈思思哀求的眼神,社员们黯淡的脸,还有《敦煌飞天引》那瑰丽的飞天羽衣设计图……都在拉扯着我。)
“为…为什么是我?” 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顾言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我的反应。“因为你足够‘稳定’,” 他给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你的‘非标准声波’输出,具有高度重复性和可预测性,不受外界评价干扰,情绪基线…异常平稳。”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穿透力强,实验环境要求低。”
(内心OS:稳定?可预测?不受干扰?他是在夸我心理素质好脸皮厚吗?!还穿透力强!这简直是把我的社死现场当成了科学优势!我气得想笑,可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又莫名觉得荒诞。这家伙的大脑构造是不是也跟他的耳朵一样,是精密仪器做的?)*
“实验内容是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谈判得有谈判的样子,“总不会是让我每天对着你唱《青藏高原》吧?”
“不需要刻意演唱。” 顾言似乎早有预案,“保持你日常的发声状态即可。我需要记录你在不同场景下的自然声波输出,比如……” 他列举起来像在念实验计划书,“食堂用餐时的交谈哼唱,图书馆安静环境下的无意识哼鸣,社团活动中的兴奋叫嚷,以及……独自放松时的歌唱状态。”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顾言没有说出口的是,他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笔里,已经存了十几段苏晓晓在各种场合“自然发声”的片段。从浴室事件那晚食堂的《卡门》,到昨天她在操场边给流浪猫哼的荒腔走板的摇篮曲。每一次播放,对他那追求纯净精确的耳朵都是一场酷刑,但每一次,他都在那无序的声波里捕捉到一种奇异的东西——一种蓬勃的、不受任何乐理束缚的生命力。这让他困惑,更让他烦躁。他必须弄清楚,这干扰源的本质是什么,以及……为什么他无法彻底屏蔽它。)
“记录?怎么记录?” 我追问。
“我会在你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专业设备进行录音和数据分析。” 他晃了晃手中的钢笔——那根本不是钢笔,而是一支伪装得极好的微型录音笔!“当然,实验期间,你需要配合我填写一些主观情绪量表,并在必要时接受一些简单的生理指标监测(如心率、皮电反应)。”
还要监测生理指标?!我感觉自己像只即将被送上实验台解剖的青蛙。
“时限三个月,每周至少三次有效记录时段,每次不少于一小时。” 顾言继续抛出条款,“在此期间,你不能刻意改变你的发声习惯,尤其是歌唱状态。实验数据仅用于我的个人研究,绝对保密。”
“那我的自由呢?!” 我忍不住抗议,“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你监听之下?”
“只在约定的记录时段。” 顾言纠正,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保证不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当他不存在?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尊移动冰山杵在旁边,还拿着录音笔,我能当他不存在?
“怎么样?” 他最后问道,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问我要不要买杯奶茶。“赞助,或者继续为几千块押金发愁。二选一。”
排练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陈思思无声地用口型对我说:“晓晓!答应他!为了飞天!”
三个月…噪音实验体…当他不存在…
(内心OS:顾言,你这个用赞助当诱饵的、冷酷无情的科学怪人!可《敦煌飞天引》……那些在历史尘埃里等待起舞的飞天啊……我闭上眼,仿佛看到那些华丽的羽衣因缺乏资金而黯淡无光。算了!不就是当小白鼠吗?我苏晓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为了艺术(和社长的眼泪),我豁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对上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伸出手:“成交!不过,我也有条件!”
顾言眉梢微挑,示意我说。
“第一,赞助金额必须白纸黑字写进合同,先付一半定金!”
“第二,实验时段不能影响我上课、睡觉和社团重要排练!”
“第三,” 我扬起下巴,露出“开心果”的招牌笑容,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狡黠,“既然我是‘噪音源’,那偶尔‘源’失控了,比如在琴房附近不小心又‘自由发挥’了一下,你不能砸琴,也不能扣我赞助!”
顾言的嘴角似乎又抽动了一下。他盯着我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我脸上那混合着豁出去和耍无赖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排练室里落针可闻。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天生为钢琴而生的手。只是指尖微凉,轻轻握上我温热(还有点紧张出汗)的手掌时,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
“成交。”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握着我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某种契约的烙印。“明天下午三点,琴房C07,第一次记录。” 说完,他利落地松开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只是错觉,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我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社员。
“晓晓!你太伟大了!” 陈思思尖叫着扑过来抱住我。
“音波杀手征服了冰山学神!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有人起哄。
“为了飞天!晓晓万岁!”
被簇拥在欢呼声中,我却有点恍惚。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我看着门口他消失的方向。
(内心OS:当他不存在?顾言,你可能不知道,和一个试图把你当“噪音源”研究的冰山学神绑定三个月,还要假装他不存在……这难度,比我唱准一首歌还要高出N个数量级啊!命运的琴弦不仅被拨动了,现在还被强行绑上了我这个“跑调”的音锤……未来三个月,是灾难还是奇遇?老天爷,您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