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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音穿墙与绝对音准的崩塌 浴室魔音震 ...


  •   我叫苏晓晓,历史系大一新生,江湖人称“开心果”,朋友们盖章认定的“社牛”。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开心最大,唱歌无罪!尤其当温热的水流冲刷掉军训一天的疲惫,浴室那点可怜的混响简直就是我的私人歌剧院。今天唱点啥?嗯,就《卡门》吧,热情似火,多应景!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我扯开嗓子,尽情释放,身体跟着想象中的弗拉明戈节奏扭动,泡沫在头顶堆成滑稽的雪山。我感觉自己就是舞台中央的卡门,自由奔放,管他音准不准,唱爽了就是真理!隔壁似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大概是哪个同学不小心吧。我毫不在意,沉浸在“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豪迈宣言里,最后一个高音,我铆足了劲,试图冲破那并不存在的天花板。
      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带着我独有的、能把原曲拐到西伯利亚去的调子,气势磅礴地落下帷幕。完美!我关掉水龙头,哼着跑调的余韵,裹上浴巾,顶着泡沫头,拉开门——
      门口杵着一座人形冰山。
      是真的冷。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湿漉漉的额发下,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的深潭,正死死地盯着我。那张脸……老天,这不是音乐系那个传说中的冰山学神顾言吗?论坛里偷拍照下舔屏留言能盖几千楼的那种!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传说中的清冷禁欲,只有濒临爆发的、压抑的怒火,脸色甚至有些发白,紧抿的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我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浴巾差点滑落。“同…同学?有事?” 我努力挤出一个“开心果”招牌笑容,试图化解这冻死人的尴尬气氛。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社死现场!我的魔音穿墙术难道惊动了这位大神?
      顾言没说话,只是那冰冷的视线从我滴水的头发,滑到我脸上灿烂(但可能有点傻)的笑容,最后定格在我因唱歌而兴奋得微微发红的耳朵上。那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制造噪音的怪物。
      “你……”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竭力克制的沙哑,像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你唱歌……一直这样?”
      我的心咯噔一下。果然是因为歌声!一股熟悉的、微妙的窘迫感爬上心头。从小到大,因为五音不全这事儿,我没少被善意地嘲笑。虽然我总能用“开心就好”搪塞过去,但内心深处那个小小的、渴望被认可的自己,还是会悄悄缩一下。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笑容的弧度:“啊哈哈,是…是啊!我朋友都说我唱歌很有特色,自带原创属性!怎么,你也听到了?是不是特别…嗯…提神醒脑?” 我试图用自黑化解,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浴巾的边缘。
      顾言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没理会我的“幽默”。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仿佛在忍耐巨大的痛苦。“你的歌声,”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穿透力很强。非常…非常强。”
      (内心OS:来了来了,熟悉的评价。“穿透力强”?翻译成人话就是“杀伤力巨大”吧?这位学神说话还挺委婉,没直接说“鬼哭狼嚎”算给我面子了。不过看他那脸色,估计比直接骂我还难受。啧,音乐系的天之骄子,耳朵都是镶金的,我这“原创属性”对他来说大概就是核污染级别的噪音。)
      “呃…抱歉抱歉!” 我赶紧双手合十,做出忏悔状,“是不是打扰你练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我注意,选个隔音好点的地儿,或者…嗯…尽量小声点?” 我眨巴着眼睛,试图传递我的“真诚”。
      顾言没接我的茬,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锁着我,带着一种审视和研究意味,仿佛我不是一个刚洗完澡的女生,而是一个亟待解开的、关于“声音污染源如何形成”的科学谜题。这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你刚才唱的那段,” 他忽然问,“最后那个升C,为什么是降B?”
      我:“……啊?”
      升C?降B?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只知道唱嗨了,音调跟着感觉走,飞到哪儿算哪儿。我茫然地挠了挠还顶着泡沫的脑袋:“就…就唱到那儿,它自己就…掉下去了?” 我试图比划一个下坠的手势。
      顾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更深的川字,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盖过愤怒了。他似乎无法理解“音调自己掉下去”这种玄学操作。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同样穿着音乐系系服的男生(后来知道是他室友兼跟班,李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惊恐地拉住顾言。
      “言哥!言哥!冷静!琴!琴要紧!” 李哲压低声音,焦急地瞥了一眼我这边。
      琴?我顺着李哲的目光,越过顾言的肩膀,看向他刚刚出来的方向——那扇半开的、属于高级琴房的门。地上,似乎散落着几块……象牙白的碎片?看起来像是钢琴键?
      (内心OS:等等!刚才那声闷响?!不会吧?!我的歌声……把钢琴键震掉了?!这杀伤力……也太玄幻了吧?!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这次不是兴奋,是货真价实的羞耻!完了,这下真成“浴室歌姬(破坏版)”了!)*
      顾言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身体一僵,那股压抑的怒火似乎又有了复燃的趋势。他猛地甩开李哲的手,往前逼近一步。我吓得后退,背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
      就在我以为他要爆发,或者至少给我这个“噪音破坏狂”定个罪时,他的目光却意外地落在我湿漉漉、还在往下滴水的发梢上。一滴水珠,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他昂贵干净的球鞋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顾言盯着那水渍,又抬头看了看我乱七八糟的泡沫头和写满无辜(和一丝惊慌)的脸。他脸上的愤怒和冰冷,像被那滴水珠滴穿了似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是难以置信?是荒诞?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这巨大的“不和谐”冲击到的茫然?
      “你……”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怒气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探究,“你的世界,声音都是这样……自由发挥的吗?”
      自由发挥?这个形容……还挺别致。我看着他,这位传说中拥有“绝对音准”、耳朵就是精密仪器的天才,此刻竟因为我这“自由发挥”的歌声,显露出一种近乎崩塌的脆弱感?这反差,比我的歌声跑调还让人意外。
      “呃……”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哲学问题。就在这时,顾言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浴室门内某个角落。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苏晓晓不知道,在顾言眼中,她那因跑调而显得“破碎”的歌声声波,与此刻她身后浴室瓷砖上,因水汽凝结又滑落而留下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蜿蜒水痕,竟在某个瞬间,诡异地重合了。那是一种原始的、无序的、却又带着野蛮生命力的混乱。这混乱,与他秩序森严、追求分毫毕现完美的音乐世界,形成了毁灭性的对冲。
      他不再看我,也没有再看那掉落的琴键碎片。他猛地转过身,动作甚至带着点仓皇,对李哲丢下一句“收拾干净”,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僵硬,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仿佛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留下我和一脸苦相的李哲大眼瞪小眼。
      “那个……学姐,” 李哲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琴房,“言哥的斯坦威……低音区一个键……裂了……他说是被‘次声波共振’……呃……” 他瞄了一眼我,没敢说下去。
      我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次声波共振?我的歌声还有这物理攻击效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维修费我……” 我急得语无伦次。
      李哲摆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用不用,言哥说……算了。不过学姐,”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敬畏和同情,“以后……离言哥的琴房远点练声?他今天……差点把监听音箱也砸了。你是第一个用歌声把他……嗯……‘逼退’的人。” 说完,他赶紧溜回琴房收拾残局。
      我站在浴室门口,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下爬。周围偶尔有女生进出,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甜香和我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歌声余韵。
      (内心OS:顾言……那个高高在上、活在完美音符里的顾言,被我跑调的歌声……逼退了?甚至砸了琴键?这感觉……太魔幻了!我该觉得抱歉,还是……竟然有那么一点点荒谬的成就感?他那句“自由发挥”和最后那个仿佛被阳光烫到的眼神,像根小刺,扎进了我心里。我的歌声,在他那个由绝对音准构建的世界里,究竟意味着什么?毁灭?还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失控的、却鲜活的……东西?)
      带着满脑袋的糨糊和未干的头发,我慢吞吞地往宿舍走。晚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走到食堂门口,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熟悉的喧闹声让我找回了点安全感。我习惯性地哼起刚才没唱完的《卡门》调子,虽然依旧跑得十万八千里,但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管他呢,开心最重要!
      “哟!晓晓!浴室歌神归来啦!” 历史系几个相熟的同学坐在窗边,笑着朝我招手。我立刻换上“开心果”模式,笑嘻嘻地跑过去加入他们。
      “今天唱得怎么样?有没有震塌一堵墙?” 舍友林薇打趣道。
      “别提了!” 我夸张地一拍桌子,绘声绘色地讲起刚才的“浴室奇遇记”,重点描述顾言那张冰封脸和摔裂的琴键,当然,略过了他最后那个奇怪的眼神和我心里那点小异样,只把它渲染成一个纯粹的、倒霉催的社死事件。“你们说,我这算不算凭实力‘出道’?音乐系学神的克星!哈哈哈!”
      大家都被我逗得哈哈大笑,说我这是“天赋异禀”。在朋友们的笑声和食堂温暖的嘈杂声中,刚才的尴尬和那点微妙的情绪似乎被冲淡了。我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饭,享受着这熟悉的、让我安心的“噪音”。
      她不知道的是,在食堂斜对角一个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那个“被逼退”的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顾言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视线却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在饭桌上眉飞色舞、笑声清脆的“噪音源”。他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眼中翻涌的已不再是纯粹的愤怒。一种更深沉、更困惑的探究,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小巧的录音笔,上面微弱的指示灯,显示着它刚刚结束工作。录音笔里,清晰地录下了她此刻在食堂里,哼唱着那首跑调得更加肆无忌惮的《卡门》片段。那刺耳的、毫无章法的旋律,在他绝对音准的耳朵里,本应是酷刑。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她的笑声混入其中时,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竟诡异地松弛了一丝?这感觉陌生得让他恐慌。他猛地关掉录音笔,像被那无序的“生命力”烫到了一般。混乱。绝对的混乱。可这混乱里,为什么……像藏着一种能瓦解他铜墙铁壁的……光?)
      顾言端起水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被强行点燃的、名为“苏晓晓”的诡异火苗。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片剧烈动荡的深潭。这场由“跑调”引发的战争,或者说,这场由“绝对音准”向“无序生命力”发起的、注定失败的围剿,才刚刚拉开荒诞而动人的序幕。
      而我,苏晓晓,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朋友们模仿顾言冰山脸的样子而笑得前仰后合。命运的琴弦已然被那不着调的音符拨动,只是,第一个听见那微弱共振的,是那个最抗拒它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魔音穿墙与绝对音准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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