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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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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的叶绿得有些发旧,叶尖悄悄晕开了黄,顺着叶脉满满的爬满了近半个叶身。
树上挂得久了,忍不住落下给大地装点装点。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不知闻人如故在想什么,自驻营后按兵不动许久。赊月趁机休生养息,将士气恢复到最好。
不知不觉,地面上的落叶厚了起来。平时神龙不见尾的梵沉也变得有迹可循,不是进山打打野味,就是到处搜寻熟透甜香的野果装袋回来酿酒与士兵共享。他讲话风趣,又爱扯皮,将士们对他十分喜爱。
秋天傍晚的风清爽宜人,似微凉的丝绸,带走最后一点暑气。赊月坐在大营里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落叶很厚,坐起来软软的。他看着远方,正是闻人如故所在的方向,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出了神。
“喝不喝?”梵沉神鬼不觉的来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塞给他一壶刚酿好的山果酒。
赊月将思绪收回,打开酒壶,清冽甘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忍不住尝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和发酵后酒香的余韵十分沁人。
“不错。”
梵沉抬了抬下巴,得意且臭屁的样子似乎在说:小爷的手艺还用得着你说。
“在想什么?”
“在想闻人如故到底有什么计划。”这段时间闻人如故的安静让人觉得诡异。高煦带着余郁声每日都在练兵,时刻防备着闻人如故的突袭。现在山脚下都还能看见密密麻麻将士们操练的声影。
“不必杞人忧天。还怕打不过他?”
赊月内心仍有不安,“你说他在等什么?”
梵沉停下摇晃酒壶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皇帝命人运送的粮草,还没到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好。”赊月猛地起身,“我得让阿煦去查一查。”
梵沉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缘缺,我正要去寻你。”
赊月一下山就碰见高煦,他冷硬的脸难得出现情绪波动。他很着急。
“粮草?”
高煦一愣,“正要告诉你此事。我们的粮草在途中被北夷的人拦截抢走了!”
果不其然。
赊月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永远都是温和如玉的,如今却散发着压迫一切的杀机。
“太被动了。我们不该等的。是我给予他们的时间。”赊月有些自责,“阿煦,召集所有将领,随时待命,随我攻破北夷大营。”
“好。”
“粮草被北夷截走了?!”得知消息的平野延大怒,“平野赊月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他不敢打吗?”
“回禀陛下,王爷他计划是粮草一到就立即出兵,谁曾想我们拖延了这么些天才运送…”来报的将士吞吞吐吐道。
“大胆!”平野延似被戳中某处,暴怒道,“拖下去乱棍打死。”
被拖出去的将士正好与入宫的元宗龄擦肩而过,元宗龄见此将士哭天喊地的样子,心里对平野延的怒气摸了个底。
平野延托着额,烦躁的闭着眼睛,听见行礼的声音,抬眼见元宗龄来了,随意挥了挥手免了行礼,“舅舅来了。”
“臣叩请陛下赐罪,陛下消消火吧。”元宗龄端来一盏川贝雪梨炖鹧鸪,“这是阿姐尚在闺中时,常炖给微臣食用的。微臣学了些皮毛,请陛下品鉴。”
平野延紧绷的脸略有松动。拿起汤羹喝了几口,“确实是母后的味道。”话音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舅舅宽心,此事是孤思虑不周了。孤只想让平野赊月死,谁曾想北夷如此狡诈。”
他沉吟片刻,下旨道:“开国库,倾国之粮草,出兵吧。平野赊月还有跟着他的梵沉,给我等着。”
主营内帐火跳动,明明灭灭闪烁间映得沙盘上的山川城池忽大忽小。
所有将领已集合完毕,各个面带怒意,屏息凝神的等着赊月发号施令。
一开始他们对这个突然插手的京城王爷很不感冒,觉得他像个绣花枕头,之前的盛名略有夸大其词。但在与万壑一战中,这个平时温温润润的王爷可谓万夫不当,彻底让他们心服口服。
赊月手握木制令旗,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猛地放在北夷营地位置的西侧峡谷,“此地险峻,今夜三更,请徐睿将军率八百将士潜入闻人如故西侧,骚扰造势,势越大越好,吸引闻人如故的注意。”
徐睿是驻疆数年的老将军了,险峻的地势交给地头蛇最好。徐睿听得自己被点名,连忙领命。
赊月又拿起一枚令旗,放置在北夷营地东侧,“东侧沼泽,此地雾深泥泞,请方如铁将军率千骑携火箭手在靠近水草和树林的方位设伏。千万要保证将士们的安全。”
方如铁跟随高煦多年,听得此令后下意识看了高煦一眼,得高煦点头示意他一切听从赊月命令后,方才领命。
“邬郡的陈郡守可出兵吗?”赊月突然想到陈怀古,“若陈郡守从后方配合我军出击,那可事半功倍。”
早在营上饮酒的梵沉直接破营飘逸地从上落地,大家看着营帐顶部破开,且突然出现的梵沉有些错愕。梵沉并不理会,自顾自的说,“陈怀古早就搞定了,就等出兵呢。“
赊月早已习惯他的隐现无常,“那好,有了陈郡守相助,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完环顾四周,见大家略有防备,解释道,“这是我的副将梵沉,与万壑一战中擒拿万壑的就是他。”
此话一出大家也都想起来那个提头浴血而来的男子,纷纷换上了笑脸。
高煦轻咳了一声。
终将安静下来,视线回到赊月身上。
“其余将领,请率精兵随余副将从正营杀入。可派前部佯装不敌溃逃,引敌军入沼泽地。重点围剿闻人如故。我与高将军潜入他们后方与陈郡守汇合。“
“是!”
众将领命后,刻不容缓地去整调将士。梵沉见赊月眉宇含愁,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我刚去望了风,闻人如故营里很平静。”梵沉试图散去他的烦忧。
高煦冷哼,“你倒是能上天入地,前脚联络陈怀古,后脚去观察闻人如故。”
“在周边观察观察动向还是没问题的,要是高将军让我去把闻人如故暗杀了,那我还真做不到。”梵沉摊了摊手。
“好啦,阿煦。”赊月打住了二人,拍了拍高煦的肩,“我们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