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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变故 ...

  •   入夜。
      夜观天象,天幕闪烁着众多星子。
      “是个好天气。”赊月感叹一句,又远远的扫过一眼东侧的沼泽,因夜里气温降低,雾气比白日更浓,“是个好情势。”只希望方如铁能踩稳沼泽地即可。
      远观闻人如故大营,西侧隐有躁动,估摸着时间,徐睿已经开始骚扰。
      赊月与高煦率兵绕了一圈,悄悄潜入邬郡附近,静候时机。梵沉再次降临在陈怀古面前,吓了一大跳的陈怀古表示立即整军出兵与王爷和高将军汇合。

      北夷大营的正前方,余郁声正率领披甲步兵气势汹汹奔来,他想起出发前高煦叮嘱他的话,“郁声,切记勿要恋战,找准时机佯作四散而逃,将他们引至方如铁将军处”,当下心中更是笃定几分。

      北夷大营瞭望台。
      闻人如故双臂撑在瞭望台边缘,漫不经心的俯身,睥睨着蝼蚁般望向下方进攻来的军队,余光又瞟了一眼西侧的躁动。
      明明是放松的姿态,但是给人十足的威慑力。
      “声东击西吗?太无聊了吧。但…”闻人如故看着左手掌心的疤痕,疤痕蔓延了整个掌心,皮肉扭曲凝结在一起,暗沉的血红让人不禁联想当时几乎要断裂的血腥,“我对你的印象,比你留给我的疤还要深。你会是这样的笨蛋吗?”
      想着,右手手指沿着疤痕蜿蜒的轨迹抚摸,不禁微笑,笑容虚浮又刺寒,像毒蛇裂嘴吐了吐信子。
      将士的急报打破了闻人如故的疯魔状态:“将军、将军!大夏的人快攻进来了!”
      “那就进来打。你怕死不成?“闻人如故觉得此人很是聒噪,身型未动,但手已经掐在此将士的脖子上,“怕吗?”
      将士被这疾风骤雨间的窒息感吓得哆嗦,“不怕!小的一心只想战死在大营前,万万不可脏了将军尊手!”
      闻人如故冷笑,将他甩了出去,差点就要掉下瞭望台,闻人如故身影一动,一脚给他踢回到台上,自己轻盈飘逸的落地。
      “命精骑去解决了西侧的苍蝇,派人随我出战,先把前面的踩死了再说。”

      余郁声脸上溅满鲜血,耳边尽是甲胄碰撞的铿锵、兵器厮杀的击响还有双方将士浴血上头的嘶吼。
      随意抹了把脸,视野再次清晰。闻人如故来了!
      大营的门一开,闻人如故率先驾马奔腾而来,随后是无数北夷将士怒吼的冲杀。
      “随我迎战!”余郁声夺过身旁将士手中的旌旗,一边挥舞一边大吼。
      闻人如故扫视一眼大夏的军队,没有发现他日思夜想的清冷白影,顿时有些火气,目光锁定余郁声,先把这个领头的宰了消消气再说。
      电光火石间闻人如故已欺身近前,长矛刁钻的直刺余郁声心脏。余郁声一扯缰绳险险侧身躲开,闻人如故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长矛快得吓人,每一下都直击要害,余郁声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勉强防卫。
      “让平野赊月滚出来。”闻人如故嘲讽道,“你有点无趣。”
      余郁声也不恼,依然奋力的躲闪着,找准机会脱离闻人如故的攻势圈,“先行一步,改日再战!”
      闻人如故一愣,听得此话怒极反笑,“今天你非死不可。”
      大夏的将士见余郁声已经后撤,明白时机已到,纷纷丢兵弃甲跟着撤退。
      闻人如故在后穷追不舍,因大夏的将士身上没有兵器等重物跑起来十分轻便,渐渐的与闻人如故拉开了距离。
      “弓箭手呢?射箭!”闻人如故朝副将吼道。
      副将一激灵,赶紧下命令。
      最前面的北夷将士感觉到不对劲,他们前方的视野开始模糊,脚下也从硬土变成软泥。
      “报—!将军,不好,前方是沼泽!”
      “后退!不要进去。”闻人如故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余郁声是故意将他引入沼泽,这地定有埋伏,且至今未见平野赊月和高煦出现…他扭头对副将说,“小心后方邬郡!回营,重守后方!”
      可惜有些晚了。
      带火的箭矢已经从雾霭之中飞驰而来,北夷将士纷纷中箭,一时间火烧燎原哀嚎遍野。
      闻人如故临危不乱,带领着能动的将士快速后退,心中正谋算如何破局时,突然发现后方涌现大批带着北夷旗帜的军队。
      是援军!
      闻人如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眉目仍紧皱着,两军汇合时,盾牌兵一涌而上,掩护闻人如故后撤,闻人如故抓着将领问道:“营内可安好?谁派你来支援的?”
      将领回禀:“是丞相大人。他提前让我们在营后方重防,再让我们准备好时刻支援您。”
      北夷丞相,闻人辄止。
      闻人如故眉眼彻底舒展,畅快地大笑,“好!现在随我回营,让弓箭手和投石手待命,我非活捉平野赊月不可!”
      “是!”

      等到密探传来闻人如故追杀余郁声的消息后,赊月立即率兵出击北医大营后方。陈怀古也配合出兵与赊月等人形成左右夹击之势朝北夷冲杀而来。
      梵沉看见那陈怀古,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上了战场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似乎是杀意感知,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认真观察后,瞧见北夷围营的壁垒上有人头攒动,还没确认是何情况,箭雨已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
      “不好!”梵沉直接脚踏马背,身影掠至半空,瞬间闪烁到赊月背后,用剑抵挡朝他射来的箭矢,“没事吧?”
      赊月摇了摇头,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北夷的人似乎知道他们要来,早就备好弩兵等候他们多时了。
      高煦调来的盾兵不多,一时难以应付这铺天盖地的弩箭,他见自己的将士还没踏足北夷的营地就已经倒下,明白现在的优势已经不倾向他们了。
      前线探子又来急报,说闻人如故马上回营了。
      “先撤。”赊月当机立断,迅速指挥将士撤退,“尽量将伤亡减少到最低。”
      高煦立刻稳定军心,有条不紊的带领大军往大夏营地撤去,还不忘派探子去给方如铁等将领传话,快速脱战,撤退。赊月等大军撤离战圈了才上马,梵沉骑马伴他左右,生怕他被流箭所伤,还不忘调侃一句,“怎么样,我这护卫尽职尽责吧。”
      赊月懒得理他,只回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见己方逐渐远离北夷弩箭的发射圈,赊月刚要松口气,谁曾想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又有一道飞掠而来的破风声,他心中暗惊,回眸一看,是闻人如故追出来了!
      闻人如故挽弓如满月,俊美狂狷的脸上只有对猎物的笃定,箭矢瞄准赊月的马后瞬间离弦,劲风划破长空,如他一般,目空一切。
      赊月的马中箭后痛苦长鸣,重重的磕倒在地。赊月措手不及,试图稳住缰绳,但闻人如故的箭又接着袭来,此箭擦过赊月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让赊月一时松开了缰绳,差点从马背上狠狠摔下,千钧一发之际,梵沉用力勒紧缰绳,强行调转方向,马仰天长鸣,他依然稳如磐石,策马接近赊月,在他将要落地的瞬间,梵沉腾风而起,如白鹭掠水,瞬间来到赊月身旁,单手将他揽入怀中,又旋身扯住缰绳,抱着赊月回到马上。
      梵沉侧过头,瞥了一眼后方的闻人如故,单边嘴角上扬,带着嘲弄和放浪无拘的狂妄。高束的墨发随风自扬,零落的发丝扫过脸颊,剔透如琉璃般的双眸斜视着后方,傲睨天下的模样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者。
      他的眼神中淬了冰,加之那透白的眸色,扫之一眼便让人觉得苦寒彻骨。
      敢伤赊月。
      他单手控制好缰绳,顺势护住怀中的人,另一只手对准后方,刹那间射出数道如线般的冷光,袖箭如针,快狠准得让闻人如故避之不及,只堪堪躲过,但还是被三发袖箭伤了手臂。
      见闻人如故受伤,梵沉冷笑。先收点利息,赊月手臂的伤,要用命偿。
      与北夷的追兵拉开距离后,梵沉意识到怀里的人一直未出声,才发现赊月脸色发白,手臂上流出的暗红色的毒血。
      箭上有毒!
      赊月浑身都在发冷,微抿着唇,似乎在忍耐痛苦,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梵沉怀里。
      梵沉低下头,想用脸贴一贴他的额头,果真冰凉,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抚摸过赊月的脸颊,温暖的唇时不时碰到他冰冷的耳朵,赊月仰头蹭了蹭,想要留住那抹余温,恰恰碰到梵沉低头,刚好在他发间留下一吻。
      赊月嘤咛了一声。
      梵沉微怔,不自觉地展露出浅浅的笑意,融化了方才慑人的冰冷。
      “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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