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姣》银探

69、亲情再无解 当年谁不知 你俩都嘴硬

　　眼下白日，走尸受日头影响了行动力。江清姣一路贴着墙摸进了大殿门口，周身阴气并不盛，反而有些弱。除了地上躺着几个走尸外，倒也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也没瞧见江渊。
　　大门虚掩着，担心遭到偷袭，江清姣也就只匆匆扫了眼门缝，而后就一手摸上门，准备背身推开一探究竟。
　　“吱呀——”一声，门开了。江清姣喉间滚动，犹豫两秒还是闪身进去了。
　　彼时大殿里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江清姣边走边捂住了鼻子。他看不见周身的情况，也听不见动静，只得凭着记忆，勉强朝主位摸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
　　他刚伸出手去，什么都还是没摸到。突然，就被一双冰冷有些粗糙的大手拽住了手腕。惊得他虎躯一颤，来不及暗道不好，就被那人一手拽了去。拽到了主位后边。但由于那人用力过猛，江清姣被拽过来时不小心脑袋撞上了桌角，晕了过去。
　　待江清姣悠悠转醒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眼前还是漆黑的，耳朵却听见了喘息声，细听近在咫尺。他忙的顺着看去，奈何眼前还没聚焦，看见的还是重影，但他勉强还能辨认出是个人影。
　　面前这人没说话，江清姣眯眼打量，觉着眼熟，试探唤道。
　　“江渊？”
　　意识到江清姣已经醒了，那人明显身形一顿，彼时江清姣就被堵住了嘴。但那人终于肯说话了。
　　“想活命就闭上你的狗嘴！”那人用声音回答了江清姣的问题，江清姣也确定了这人就是江渊。
　　江清姣被捂着嘴，江渊怕江清姣乱动，还用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了江清姣的腰身，叫江清姣动弹不得。但江清姣可以感受到江渊离得很近，近到江清姣都可以闻到江渊身上特别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子药味，很难闻，难闻到江清姣想干呕。
　　但是他被江渊擒住了身子，动弹不得。于是他就只能喉间唔唔的表示自己现在很不舒服。结果就是又被江渊回头瞪了一眼，闭嘴了。虽然看不见江渊的眸子，但是江清姣的直觉和突然竖起的寒毛告诉他，再唔下去就活不久了，于是他莫名就不叫了。
　　旋即，一声轻哼传入江清姣的耳朵，但他的嘴还没被松开，他就只能瞪着一双眼看向身前这人。但这人轮廓没动，江清姣更诧异了，还不等回头，江渊就又突然松开了江清姣的嘴，于是重获自由的江清姣就自然而然的忘记了这声不对劲的轻哼。
　　几乎是呼吸到空气的一瞬间，江清姣就没忍住趴在一边干呕了起来。那味道简直直冲天灵盖，江清姣都快虚脱了。
　　彼时江渊也悄无声息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个身影，瞥了一眼就不屑地抱着手臂偏开了头去。不多时盘算着江清姣差不多了，就抬脚轻踹了一下江清姣的腰，声音依旧低沉的嘶哑，只听他问道：“好没？”
　　江清姣脑子还是混沌的，再加上江渊这声传入江清姣的耳朵很是嘶哑含糊，于是他听错了，听见问题还有些不解，他擦了把嘴，回头虚弱道：“什么美？”
　　听得江渊还想再踹一脚，但终究是忍住了。只是语气变得咬牙，他忍着胸口的疼痛，弯腰将江清姣拽起来了，“我是问你，你好没好？”
　　江清姣这才听清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好了。江渊才又嫌弃地撒手了。江清姣踉跄两步，勉强稳住了身子。
　　江清姣想开口找江渊问个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话到嘴边，又被门口处骤然一声响动打断了话头。
　　两人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又同时大惊失色。门外日头渐渐西下，黄昏一片。江清姣进来时下意识关了门，所以外面要想进来，必须推开门。余晖也自然照的进来，江清姣亲眼瞧见，此时门口正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喉间低吼，但是脖颈以上却什么都没有，画面很是诡异。
　　不等反应，下一秒，江清姣就被江渊再次拽到了主位后边藏住。江渊下意识的就捂住了江清姣的嘴，抱着人躲在黑暗之中，怕江清姣反抗，江渊还悄声在江清姣耳边解释了句，“这只阴气极重，我怕护不住你，你别说话！”
　　江清姣在江渊怀中点了点头，两人看不见门口的情况，只得竖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门口的嘶吼声还未停，在偌大的大殿里整整回荡了一刻钟，如同毒刺般，扎得耳朵生疼，连同两人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不停。
　　江渊喉头滚动，这么抱着江清姣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他这一刻钟都在忍耐。终于，门口没动静了，江渊如释重负的松开了江清姣。靠在一边才得以有时间喘息。江清姣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探去头观察，方才门口的那个无头走尸已经离开了。透过门缝，还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外面已然漆黑的天。江清姣心中暗道：这下难办了。转而回头看向了身边的江渊，江渊已经调整好尝试着起身。江清姣忙的上去扶，却还被江渊反推了一下。江清姣眉头皱得更紧了，“别倔了，一会儿摔了动静更大！”复了，江清姣再去扶，这次江渊没再反抗了。江清姣顺利将江渊扶起靠在了旁边。
　　靠墙借力，江渊恍惚两秒，勉强可以走路了。但胸口的钻心疼痛还未曾减淡，反而因为走动牵扯的更深一分的痛处了。他闷哼一声，额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却还伸手去拿腰间的灵鞭，握得紧。
　　江清姣看得触目惊心，啧了一声伸手就去抓江渊那只握着灵鞭的手。低声劝道：“都这么虚弱了，还想干嘛？”
　　江清姣当然知道江渊想干嘛，也知道江渊脾气倔，这么激他只会起到反作用，但江清姣实在见不得他这般摧残生命。最后还是没忍住上手阻止了。
　　江渊眸中已经疼得酌了些水雾了，彼时握着灵鞭，灵鞭感受到主人的灵力波动，也跟着闪着微弱的紫光，虽只够照亮周身片寸，但足以叫江清姣看清江渊已然惨白的嘴唇了。
　　江清姣哎呀一下，收回了手，无可奈何了。看着江渊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铁定劝不动这头老倔驴了，索性也跟着拔出了腰间的灵剑，与之并肩作战。说不定还能护着江渊多活两秒。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陪你总行了吧。”
　　但江渊还是不乐意，另一只手又骤然抓住了江清姣的剑柄。低声呵斥，道：“谁允许你跟着我的，谁叫你来找我的？你现在给我滚回去！”江渊闷声喘息，停顿一秒，忙不迭又道：“你别忘了，江家的一切，现在与你无关。”
　　许是没想到江渊会这么说，江清姣闻言身形一顿，愣在了原地。这句也成功勾起了江清姣的回忆。而后他想到，面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垂头，对啊，是他自己说的，说和江渊断绝父子关系，现在江家，岂不就是和他江清姣无关了吗？
　　江渊见着成功将江清姣唬住了，他知道他这个儿子生性好玩，但极其注重自尊心。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精准的击中江清姣的软肋。他这般想着，想着估计江清姣不久后就会离开，所以他须顷后就提着灵鞭，拖着支离破碎的身子，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出了门。走尸不敢进大殿，于是江渊出去后，就将大殿大门给关上了，将江清姣关在了里面。
　　江清姣背对着大门站着，被江渊这么一说，也迷茫了。待他反应过来后，猛地转身看去，大门已经关上了，江渊也不见了。但听着门外的嘶吼声和打斗声，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了江渊想要独当一面。江清姣又站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末了，他又看向了大门的方向，而后他突然想通了。心下一紧，叫骂一句“江渊，你个老倔驴！”后，就毫不犹豫提剑冲了出去。
　　眼下已是戌时，阴气正盛。江清姣刚推开门，迎面就被一阵阴风吹得迷了双眼。他当作没事般的揉了两下，就急忙去找江渊的身影。
　　西北处的角落，江渊拖着将近力竭的身子正在和走尸周旋。他身姿很矫健，江清姣应当是第一眼就该注意到的，但是被方才一阵阴风吹了双眼，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幻术。第一眼朝西北角看去，在江清姣眼中就是两个走尸，压根没有辨别出来其中一个身影是江渊。
　　于是江清姣啧了一声，偏开头去接着找。但走尸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彼时一只藏匿在门口暗处的走尸悄声摸了上来，嘶吼一声就准备朝江清姣的后背袭来。好在江清姣反应迅速，听到了动静，忙的就挑剑将那走尸拦腰斩断了。
　　眼下虽黑夜，但江清姣似是可以感受到面前血腥一片。他的脸上也不免粘上了血迹，差点就溅到了眼睛里。
　　还不等他喘息片刻，周身的嘶吼声更加多了。江清姣感觉到四面八方都环绕着这个声音，如同魔音般，钻入耳中磨了心智。叫人苦不堪言，江清姣暗骂一声，连忙抬手御诀堵住了双耳，而后他也管不着那么多了，找不到江渊的身影也没办法，就想着先斩尽走尸再去寻他。
　　没想过这一混战就直接到了天亮，望着天边破晓，江清姣眼前又一阵白光闪烁。待恢复聚焦后，他边喘息着边看向四周打量，看着尸山血海，他也只是轻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俄顷，他想到了江渊。忙的就又四处看去，再次看到西北角时，才终于是注意到了江渊的身影。江渊靠在墙角喘息的身影。
　　江清姣收起灵剑，跑了过去跪在了江渊面前。江渊脸上的伤更多了，手上却还紧握着灵鞭，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处，江清姣看去，啧了一声就上手准备帮江渊疗伤。他握住了江渊那只捂着胸口的手，一下子就撤了下来，他还对此惊讶了一秒。直到掀开看到江渊那只手后还在冒血的血窟窿，江清姣才恍然为什么这次那么容易了。瞧着面前的景象，江清姣倒吸一口凉气，心下惊起。
　　看这伤口起码伤了好几个时辰了，都化脓结痂了。由于反复牵扯，才被磨损的这么严重。
　　下一秒江清姣猛地抬头，瞪上了面前这个还在大口喘息的江渊，他痛斥道：“有伤你不早说，你想干嘛？”
　　江渊虚弱的偏开了头，他其实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于是在江清姣再次伸手准备去触碰自己胸口那个伤口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将江清姣给推开了。不过也就只推开了手，力道很轻。
　　江渊继续嘴硬，没回头，俩字一喘息，道：“哼，我作乱害人，残害生灵。我的下场就该如此，怎么着也不关你事！”
　　江清姣被气得失语，“你！”

作者有话说

肝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