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姣》银探

68、七日之后 出师礼 曦芸

　　这一路，萧临都没醒。江清姣背着他，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到了万麟宗。又担心萧临突然醒过来因为虚弱而行动不便，江清姣干脆就守在了萧临的顺风室，同萧临同床共枕而眠。
　　江清姣每个晚上，侧头朝身边那人看去时。看到的都是那人的侧脸。瞑目冷淡的样子，看着看着，江清姣的鼻尖就莫名有些酸了。有时实在没忍住，还会趁着萧临没醒，悄悄俯身在萧临嘴角落下一吻，吻过，又眼角含泪地连忙别过头。生怕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情绪抱着人痛哭。
　　就这边彻夜不眠的在宗门过了三天，师尊沐烟律也回来了，听说萧临受伤，还特意亲自驾临横风殿拜访。
　　彼时江清姣刚给萧临擦完脸，后脚房门就被扣响了。
　　“砰砰砰——”
　　江清姣边放下帕子边朝门口喊道：“谁啊？”
　　门外那人没回，也没再敲。无奈，江清姣只得先放下手上的活，先去开门了。
　　沐烟律虽然站的离门不近，但是江清姣一开门就对上了师尊一张冷艳的脸，还是又被吓到了。他眉间闪过一瞬错愕，随即连连拱手行礼，“师尊！”
　　沐烟律垂眸扫了眼面前的少年，喉间轻应了声，“嗯。”也没说叫江清姣起身，江清姣就只得一直弯着腰不曾抬头。
　　沐烟律移目看向了江清姣身后，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那人。而后，她剑眉轻蹙了一下，转头开口，“萧临，一直都还昏迷着？”
　　江清姣直起了身子，面带着些许遗憾地点了点头。
　　沐烟律匆匆轻睨一眼，就面无表情背过身子去了。待江清姣直起身子后她才意识到，她这个徒弟，已经不知何时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江清姣看了眼师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情绪。想着师尊平时左右都会带着沈炽，但自从沈炽牺牲后，身侧就再没别人。看来师尊挺看重沈炽，只是末了，人走茶凉，再无复生。
　　江清姣垂眸轻叹了口气，又突然间想到什么就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沐烟律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招了下手，肃然道：“跟我来。”
　　“是。”江清姣应下后就被师尊带到了横风殿的后院。江清姣来到这里是，还有些惊讶，毕竟他在这住了也有一些时日了，竟然不知道还有个后院。而且着后院，江清姣第一眼瞧见，还有些相似江家的后院。
　　他愣了一下，沐烟律彼时又突然开了口。将江清姣强行拉回神。
　　“最近勤奋些，七日之后，就是你的出师礼了。”
　　沐烟律说时淡淡，但听得江清姣不明所以。
　　他前前后后在这万麟宗带着还不过一年，什么都还没学到呢，怎么就出师了呢？难道是师尊看他实力浅薄，要赶他走？
　　江清姣实在不解，于是开口忙求情道：“师尊，我，还什么都没学到呢？为……”
　　什么还没说出口，沐烟律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了。只是她向来习惯了说只言片语，因为通常在那之后都会有沈炽帮忙解说，但眼下沈炽不在了，还真叫沐烟律有些难以适应。最后无奈，沐烟律虽然不愿说，但还是试着开了口，语气是一成不变的冷淡。
　　她道：“我万麟宗的弟子，向来天赋异禀。自然不同于寻常宗门的弟子。不足一年，出师足矣。”
　　江清姣挠挠鼻尖，心中莫名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他拱手，“弟子遵令。”
　　沐烟律没作回答，拂袖离开了。江清姣直起身子时，望向门口的方向，只得看见师尊衣摆仙仙离开的背影。而后他垂眸沉吟，像是想到了什么忙的就跑回了顺风室。只可惜，萧临还没醒。
　　于是江清姣又守了萧临几日，师尊也再没来过了。最近无需奔波，江清姣还算舒坦。就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再听到变动时，是两天后的清晨。江清姣照常在给萧临擦脸，帕子还没放下，门就被突然撞开了。他闻声回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手里的帕子下意识就松到了地上，嘴中喃喃，“秋洄？”
　　秋洄喘息片刻，忙的上前附耳在江清姣身侧说了什么。而后江清姣就大惊失色地跑了出去，一路径直跑向了大殿。
　　彼时沐烟律正端坐于宝座之上，神色是如平时一般的威严肃然。江清姣早就习惯了，便也没再像第一次见那样吓得颤抖。想到不能在师尊面前失礼，他端正了下站姿，面色平静了下来。
　　他颔首，道：“师尊。”声音很小，气势不高。
　　沐烟律并不在意，她淡淡地“嗯”了声，而后招手，身后弟子会意，下一秒就带上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女。
　　江清姣抬头，那少女急匆匆地跑上前去，跪在了江清姣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她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含糊渐渐小了，“少爷，家主他……”
　　江清姣怔愣，“曦芸？”江家规矩森严，向来不让家仆出门。更何况还跑这么远。他注意到曦芸身上的伤痕和脸上的灰，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下意识的就想要将曦芸扶起来。可曦芸却突然松开了手，垂下了头。说话声闷闷的，却总也盖不住喉头的哽咽，她哭腔道：“昨夜江家被尸群袭击，家主他……”
　　“江渊，他怎么了？”江清姣意识到不对，轻挑了下眉。
　　曦芸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泪，不好再往下说了，只好抓住江清姣的衣摆，焦灼道：“总之你回去看看吧。”担心江清姣不去，她又跪的更深一分，恳切真诚，“求你了！”
　　谁知江清姣听完，却突然变得茫然起来。他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缓缓地松开了曦芸抓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曦芸抽泣声戛然而止。宝座上的沐烟律向来不变的神色彼时闪过一丝诧异，转而皱眉盯住了江清姣神色呆滞的脸。
　　江清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曦芸的手一顿，仰头去看江清姣的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的再次想去抓他的衣摆，却被江清姣先手扶了起来。
　　“先起来。”江清姣面色好了些，说话的语气有些弱。
　　曦芸被他扶着，江清姣只得弯腰，“曦芸姑娘弟子先带走了，谢过师尊。”
　　沐烟律依旧面无表情，没应答也没阻拦江清姣带走擅自带走曦芸。
　　不多时，大殿里又剩下了冷清。沐烟律视线盯住两人离开的方向迟迟不肯松眼，又过了一会儿。她眸中闪过一瞬紫光，而后缓缓起身遣散了大殿里的弟子，还命人关了大门。
　　一时间，这偌大的大殿，便也只剩下沐烟律一人了。她依旧立于高台之上，彼时抬手结印，召出一阵阴风吹得衣摆飘扬。她瞑目作势，再睁眼时眼底倏地掀起了一阵深紫色灵气，瞳色被染的更深，表情依旧冷漠。
　　而后她薄唇微启，“芙清镇，江家。”命令一下的瞬间，她周身的阴风便像是遵令般，倏地脱离主体，争先挤着，穿过门缝涌走了去。
　　彼时，她收回了手。周身在几秒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风浪平息，她拂袖转身，继而远去。
　　江清姣将曦芸带回了横风殿，下意识想要将人带去萧临那个房间的，但是想到会打扰到萧临休息，便改了主意，将人带去了对门的逆风室，也就是先前江清姣自己的寝室。
　　他后手关门，曦芸就凑了上来。说话时依旧谨小慎微，江清姣安抚了两句，道：“这里没别的人，不用担心被别人听见，你可以说大点声。”
　　闻言，曦芸说话的声音这才大了，她后退了两步保证是正常社交的距离。
　　江清姣见她垂下头去，双手攥着破损的衣摆，含糊着开了口，“昨夜家主回来时就满身是伤，问他也不说。半个时辰后，院子里就有了骚动，先是嘶吼声。而后我跑出去看，就撞见一群走尸在发了疯的找什么。嘶吼声不断，我借着灯笼，才看清他们都没有头。但是家主伤得很重，已经歇下了。我想着去找家里的修士先平息下来，然后把门关上就没事了。一直到我走到门口，”曦芸突然停顿了。江清姣眉间皱起，盯住她。
　　“什么？”
　　曦芸哽咽，再说话时仍心有余悸般，声线颤抖，“大门，大门是关着的……”
　　江清姣沉吟，问道：“那走尸是怎么进来的？”
　　曦芸哭着摇头，“我那时不知道，只看见门缝里不断地有黑烟冒进来，然后落在院子的四个角落。没一会儿就有走尸肆虐了。”她擦了把眼泪，“那嘶吼声太大，最后还是把家主吵醒了。可是家主提着灵鞭赶到时，家中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经殒命了。只剩下几个修为算高的和家主并肩。后来家主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御诀将我送出了江家。”
　　江清姣挑眉，“所以是他叫你来找我的？”
　　曦芸忙摇头，“不是，他叫我快跑。是我自己来找你的，我……”害怕江清姣责怪，曦芸没再敢说话了。
　　江清姣面色更沉了，不知在想什么。不多时，他心下雪亮，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匆忙交代两句后就御剑赶去了江家。
　　“你且现在这里歇下，他们不会赶你走的。我出去一趟。”
　　曦芸想要叫住江清姣，“可是家主不让你回去！”
　　可惜没叫住，江清姣只留给她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便再没说什么了。
　　江清姣为了快些回去，走的小路。一路御剑穿梭在夜幕林间。正常路程需要最少半天，彼时江清姣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
　　他停在了芙清镇门口，跳下剑后就直奔江家去了。而后又停在门前，果真，江家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里面仍有嘶吼声，看来是混战了一天一夜了。他皱眉暗骂一声，便纵身一跃，翻墙进了去。

作者有话说

　　断更许久的我 差点就不会赶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