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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泽风大过(九) 新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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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焰离开金乌皝以后,直接去了吉神院。
远远地,她便看见帝俊殿外,一大群弟子聚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赤睛大人!”路春花看见她,甩着两条粗辫子,颇兴奋地跑过来。
“可算看见你了。”路春花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担忧地上下打量白焰:“我听师尊说,您昨日在药师院,没有受伤吧?”
“她好着呢。”李玄星这会儿也跟过来,别扭地嘲讽道:“只是上赶着割血救主,能有什么事情?”
“别这样啦。”路春花不高兴地制止她,随后又转过头来,诚恳向白焰解释道:“玄星不是这个意思,她也一直很担心您。”
“喂,不要替我发言!”李玄星炸毛。
白焰看着她们这样,心情莫名地愉快不少。
这时候,她看向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弟子们脸上普遍带着惊恐、疑惧的表情,而最前面的人,则正在通过一个悬在头顶的白玉盘子。
陶礼、裴竹二元婴,站在盘子的另一端,协助几个外院弟子,对着一本名册记录叫号。
“前面在做什么?”她问路春花。
“在抓之前金乌皝的刺客。”路春花开朗道。
“祝融院的桓菩提做了一个法器,就是那个悬在头顶的白玉盘子,可以测验每个人的灵力境界。”李玄星不情不愿地解释道:“那个邪宗刺客,据说境界至少是化神,又擅长夺舍寄生。
“乾达宫正每日用这法器,查验比对神宫所有弟子的灵力。”
白焰听到这里,才明白那些弟子面上恐惧的神色是为什么,化神期的刺客可能已经夺舍了自己的同门,就隐藏在人群中,随时有可能被头顶的盘子认出找到!
若刺客若当真出现在这里,必定会为了逃跑鱼死网破,而在场的最强战力,却只有元婴。
这些弟子们,多半是在害怕自己会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而白焰认为,悉香乐之所以这样做,比起是真的相信用这种方法可以找到“妙幢相”,倒不如说,一方面是在向摇光表态,自己的确有在积极搜查刺客,结合神宫昨夜捣毁太一邪宗的举动,使摇光定心;
另一方面,也在心理上为躲在暗处的“妙幢相”施压,迫使她尽快展开行动。
从这两点上看,白焰倒是要庆幸,先前使用了“妙幢相”的面具,黑影又替自己挡住了穆无尘的第二掌。
若不是因此阴差阳错地让悉香乐相信刺客就是“妙幢相”本人,自己原先的那点小伎俩,未必不会被他看破。
这时候,裴竹派了一个小童来叫白焰。白焰于是和路春花二人道别,随小童来到裴竹面前。
“我有要事,要先同原主商议。”裴竹说着将手上名册交给陶礼,自己便转头要带白焰一同离开。
几个外院弟子此刻面面相觑,又不敢言。
“等等。”白焰叫停裴竹,转头问他们:“名单上也有我的名字?”
几人慌忙点头如捣蒜,“有,裴副院主和陶执事也都有的。”
裴竹蹙眉,锆蓝色的眼中,瞬间露出几分很难被察觉的忧虑。
于是,白焰主动朝那盘子走去,自然地从下面穿过去。
镂空的盘子中央,装饰如算盘的翡翠玉石不断叠加撞出脆响,直至累积到九枚。
“赤睛院主的确是金丹末。”外院弟子说着,陶礼便在名册上勾了一笔。
白焰跟随裴竹来到帝俊殿后面的莫离堂,一进门,便忍笑开口问她:“你担心我是被‘妙幢相’夺舍了?”
裴竹拄着竹丈转头,满脸惊诧地看她一眼,随后一甩袖,张开一个静声咒,再反声问她:“你难道不是?
“昙院主令叶辞山去见邪宗故人传话,之后便不惜得罪金乌皝也要大力扶持你加入吉神院。
“而你自春墟归来,记忆全失,性情大变,甚至接连解开两个神煞。
“更不用说你在之前‘极乐天’的刺杀下幸存,又在摇光遇刺后,前往药师院修整两夜一天……这么多巧合异常,不说慕容摇光,我都好奇,悉宫主这样精明的人,是怎么能不怀疑到你的身上?”
白焰望着裴竹那张衰老但睿智的脸,自己昏睡的这段时日,她看来也想了不少……
“你的推断合情合理,”白焰此刻道:“我的确差点被寄生,但是……真正的‘妙幢相’已经被我干掉了。”
“你干掉了妙幢相?……”裴竹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但是看着白焰那张冷淡坚定的脸,那原本的嘲讽,又逐渐转变成了一种不确定的怀疑,“用你的金丹末?”
“我也正是用我的金丹末接下了严正君两掌。”虽然这里面多少有些黑影的水分,但白焰想让裴竹真正无保留地为自己所用,便要尽量展示自己的力量筹码。
裴竹难以置信,但……那个雷雨夜虚弱的白焰,刚才白玉盘上展示的境界……这些说不通的事情,也都是切实存在……
裴竹原本总是威严静定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动摇,“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还是赤睛白焰。”白焰轻微扬一下唇角,转而又问起裴竹,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有无他人来问过自己之前的动向。
“獬豸院昨日派人来过,但只是例行问询和灵力检测,并没有特地关注到你。”裴竹如是说。
白焰正准备松一口气,便听见她又说:“不过昨日傍午,赫连静粼来过。”
听见这个名字,白焰自然地蹙起眉来:“她来问我?”
“是。”裴竹点一点头:“我就照你之前要我说的话去说,说你来花缘斋与我切磋,而且败了,伤得不轻。”
“她肯信?”
“她什么也未说,只在花缘斋四下看了。你那天走后,我有用气劲在院子里弄出打斗痕迹,但不知是否能瞒过她……”裴竹说着,又想起来道:“哦,对了,她临走前,还叫我转告你,下次再想要切磋,可以找她。”
“她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白焰冷冷一笑,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瞬时浮漫上心头。
这日晚些时候,悉香乐众人回到乾达宫。
他一回来,甚至不先及乾达宫,就直接奔赴金乌皝,与摇光一直详谈到深夜。
接下来的两日,神宫上下都在讨论太一邪宗一夜之间被清缴的事情,甚至连对未抓住刺客的恐惧,也多少因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大捷偃息下来。
白焰之后借由“颠倒梦想”在神宫各处搜集资料,并与她在神宫经营的关系网们的闲聊,终于大致拼凑出了此番行动的一些细节。
其一:悉香乐似乎很早就在邪宗中安插了细作,对于这个传说中神秘教派的举动,日御神宫一直都有一定的把握;
其二:此番行动,悉香乐仅带了林芳菲一个化神,与神宫内八位元婴长老,使用“神降”大阵,毫无预兆地突袭了太一邪宗在千里之外的老巢,并在周围设立结界,不许任何人出逃,放开屠戮了一夜。
(这使白焰想起了多年前白翟族被屠戮灭门的事情,也是一样碾压式的做派流程。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其中细节,那三百多的教众,知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
其三:被捉回日御神宫的邪宗护法四人,在连夜的严刑拷打之下,说出一致的口供,即刺客“妙幢相”虽是“三十三重天”中的第二天,却一直都是脱离邪宗独自行动,甚至连宗主眼祸,也无法掌控命令她。
而至于第十九天“极乐天”,根据四人口供,她是在一个多月前,端午节前后离开太一邪宗,下落不明。
(万幸邪宗宗主似乎没有将之前“极乐天”的死讯告知教众,否则只这一项,再结合“极乐天”联系叶辞山的时间,白焰的嫌疑便恐怕会直线上升。)
其四:无论怎样拷问,那四人对于日御神宫近来发生的事情皆都一无所知。邪宗内部也无甚异常,直至被悉香乐率人攻破的前一瞬,邪宗总坛的所有教徒信众,依然在虔诚地侍奉着“太一神”。
由此看来,“妙幢相”与“极乐天”的刺杀举动,更有可能是出于自身目的的个人行为,太一邪宗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其中,或是提供帮助。
悉香乐自然不会在乎邪宗无不无辜。
他既然连对邪宗总部方位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便随时都可以做这件事情。
这次只是刚好撞上了合适的时机,一方面可以扬立日御神宫神州第一仙门“犯者必诛”、“雷厉风行”的威名;另一方面,又可以用那几百条性命给摇光一个“重视”的交代,何乐而不为?
白焰却觉得事情多少有点奇怪。
毕竟,根据先前“梦王天”托梦联系自己时的说法,他们对神宫内发生的一切并非一无所知,监控还颇为迅敏,为什么此番对于神宫的行动却竟然毫无防备?以至于连宗主眼祸也直接丧生其中。
这种程度的教派,何至于以传说的方式存续近两百年,又使众仙门忌惮?怎么看都有些太过……太过草台班子了吧……
只是眼下,考虑这些事情对于白焰来说还太遥远……
而随着悉香乐众人的凯旋而归,摇光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至少又有精力杀人。
六月十一日上午,白焰忙完吉神院的事务以后前往扶桑殿,一进门,就看见一具蒙着白布的尸首被四个宫人抬出去。
她瞬间应激爆发,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发现死的竟是夏鲤!
她是摇光的十数个宫人中,相对近身能干的。此时她却毫无预兆地躺在这里,白腻的额上有一道掌痕,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纵使已经到了芒种时节,天气逐渐炎热,白焰看着这具年轻的美人尸首,一瞬还是皱蹙了眉,脊背发寒。
不远处,脸颊上仍有些黄淤未消的秋蝉,端着一盘茶具的碎片,魂不守舍地走出来。
她漆黑的目光触及到白焰与夏鲤尸首瞬间,飞快垂下视线,像在避开一道骇人的伤口。不等白焰向她问些什么,她便转身,匆忙离开了。
白焰不知道她刚才遭遇了什么,但是不难看出,她受的打击不小……
及至殿内的那扇巨大屏风下,白焰看见摇光正展着双臂,任由七八个宫人为他卸冠脱衫。
他今日穿着晴蓝色织有火焰纹样的纯袂华袍,头戴金乌华冠,整个人乌发玉面,丰神俊朗,较前几日的虚弱、病美已经又判若两人。
唯一相同的是,他全身依然被那个若隐若现的蓝色矩形结界笼住。
即便这已经是刺杀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穆无尘的“御魂契”已经恢复,原先在扶桑殿周围为他护法的一个化神和七个元婴,也离开得只剩下陈风月和袁悠二人。
但这将摇光与外界伤害阻隔开的“天罗地网”却依然没有撤下。
如此一来,只要白焰一展开行动,赫连静粼必定会有所察觉。
“焰焰!”摇光这会儿注意到白焰进来,愉快地笑弯了眼,“你来得不是时候,错过了一出好戏。”
白焰完全不能在乎他在说些什么,只是盯着他身上的结界,她竭力抑制着有些自暴自弃的情绪,嘲讽地问他:“你要一直戴着这个笼子?”
摇光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自己身上的结界,并不十分在意,只微微一笑道:“是小静的坚持,她要我至少戴过明日。
“明日,后日,我真不知道这其中能有什么差别?”
白焰摇一下头,同样表示不知。
心里却在想,后日是阮啸可以追溯到气味的第一日。
赫连静粼,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对手,恐怕已经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