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邪》不不吃蔬菜

19、第 19 章 夺得榜首

　　祭坛下，在黑影附上老者身体的那刻，情况彻底变了样。

　　先前那白发老者虽实力在她们之上，可出手却带着分寸，但那双慈眉善目的眼睛此刻满是浑浊黑气，动作也不再像先前那般从容留手，枯枝挥动之间，黑气缠绕其上，在空中留下道道久久不散的残痕。

　　“他疯了！”一名少男被掌风擦中肩头，气息一滞，脸色发白，怒骂道。

　　凌霜的阔剑挡在身前，抵过一道攻击，精钢剑身竟被蚀出了浅浅的凹痕，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额头青筋暴起，提醒道：“散开！别聚在一处！”

　　经过先前的那番战斗，众人灵力早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如今只是勉力支撑，维持光幕的那群人中已有几位跪倒在地，手印一散乱，头顶的青色光幕就裂开了数道缝隙。

　　就在大家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轻震。

　　那震动很轻，让人以为是错觉，可紧接着一下又一下的频率，整个山谷的地面都开始颤抖，就连祭坛上的符文也发出闪烁，紧接的是空气一阵奇异嗡鸣。

　　“入口！”李昀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面露喜色，对着大家喊道：“有人在开秘境！”

　　而那老者，或者说附在老者身上的黑影动作停滞了一瞬，高举枯枝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双眼闪过慌乱，他偏过头，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莫洺那双锐利如隼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老者，她瞳孔深处幽芒一闪，不退反进，迎着那股开始出现的黑烟便冲了上去：“想跑？”

　　没有犹豫，莫洺将短匕横在身前，右手极快地掐了个诀，指尖开始有暗红色的光点跳跃。

　　陌尘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了这幕。

　　莫洺整个人撞进了那团黑烟里，黑烟翻涌着想要吞没她，但她的短匕也同时刺进了最浓处，暗红色的光点瞬间炸开，将那黑雾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只一瞬，莫洺的身体就被震得向后飞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机会。

　　一个对方用命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陌尘没有去想自己还剩多少灵力，而是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了那柄爪刀。

　　昨夜休整时，凌霜曾向她讨要过这把刀，细细端详过。就算只有短暂相处，陌尘也了然凌霜话不多，但昨夜，对方却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凌霜说，剑阁的藏书记载过这类能划破虚空的灵器，要启用它们，需以灵力为引将自身与刀刃短暂地连成一体，将这些告知陌尘时，凌霜还提醒着让她别急着试，等伤好了再说。

　　而眼下的情况，让陌尘来不及犹豫。

　　她将刃口朝外，将爪刀横在掌心，然后猛地一攥，整把刀忽然嗡地一声轻响。陌尘只觉得自己的灵力正沿着那条缝隙疯狂外泄，五脏六腑像被人拿着刀刃刮蹭，疼得她眼前发白，可她却没有停止。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从刀柄烧到刀尖，陌尘也咬着牙，朝着老者身后那片虚空，用尽全力划了下去。

　　刀刃前方那片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陌尘忍住那一划带来的经脉逆冲之痛，右脚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没入那道缝隙。

　　等黑影终于反应过来时，陌尘已经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

　　黑影附身的老者手里还捏着一股没有散尽的黑气，面上的狞笑僵住，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它大概没想到有人能凭空出现在它身后。

　　而陌尘忍着剧痛，念起了除邪诀。

　　这是入门第一年陆雪瑶就教过她的东西，陌尘背了五年，却从未真正用过，此刻口诀从唇间涌出，被她握着的那柄爪刀开始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

　　那光并不强，可黑影却像是怕了，本能地朝身后疯狂地翻涌收缩，想要从此处逃离。而老者浑浊的双眼也清明了一瞬，枯枝不觉从手中脱落。

　　“就是现在！”

　　远处传来异口同声地喊叫，陌尘的刀也递了出去。

　　血气与一缕幽蓝光影几乎是骤然爆发。

　　老者不受控地向后倒去，在落地之前，他身上的黑气已经散尽，露出原本那张慈祥的面容。而仅片刻，那具身体就在半空中幻化成一缕金芒，飘回了祭坛顶端那团金光之中。

　　花翎跪在一地碎石中，愣愣地看着祭坛方向。

　　陌尘跪在那里，头低低垂着，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她的手攥着那把爪刀，却是指节僵硬，连松开的力气也不剩。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秘境。

　　“陌尘！”林婉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朝祭坛跑去，她嘶哑地喊着陌尘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模糊了视线。

　　然而还不等林婉爬上祭坛，又陡生变故。

　　祭坛顶端的金光忽然亮起，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瞬间被那团光吸了进去。

　　一柄剑在光芒之中缓缓浮现，它通体银白，流转着与祭坛符文同源的纹路，整体样式古朴雅致，剑柄处还嵌着一枚月白色的晶石。它悬停在陌尘面前，剑尖微微下垂，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像在等人回应。

　　陌尘的意识却如风中残烛，就算感知到了那柄剑的存在，此刻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操控身体，就连控制指节去触碰剑柄的力量也不剩。

　　但那柄剑却似有灵，它等了两息，见陌尘抬不起手来，剑身竟微微一倾，主动朝着对方的掌心贴了过去。

　　“这是…认主了？”还半跪在地上的花翎嘴角的血还没来得及擦，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眼睛却瞪得溜圆，喃喃道。

　　还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一抹洁白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祭坛之下。

　　月白的衣袍在风中翻卷，她冷眼扫过四周，目光在那缕残余的黑气消散处停了一瞬，然后长剑凌空而起，一道剑气贴着祭坛表面无声地掠过，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而方才在水镜中看到的那团会吞噬剑灵的黑影，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识昏沉的陌尘的感官变得迟钝，但当那股熟悉的冷香将她整个人裹住时，她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也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陌尘握着剑柄的手向上抬起，虽然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嘴角还是翘起，发出了几声气音般地笑：“…榜首…我做…做…到了…”

　　然而说完最后一个字，陌尘的手便垂了下去，就连剑柄也从掌心滑脱，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头歪进女人的臂弯里，彻底没了声息。

　　陆雪瑶只觉心脏漏了一拍。

　　将人拢进怀里，一只手托住后颈，一只手按上心口，她探到了陌尘的心脉，冰魄的寒气和残余的灵力在里面乱窜，像群脱缰的野马。

　　“别怕…”陆雪瑶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语调，说这两个字时，甚至忘记了昏死过去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安慰。灵力从掌中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对方体内，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鬓角几缕碎发黏在颊边，她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有人握住了陆雪瑶的手腕。

　　“雪瑶。”苏挽月蹲下身来，朝着已经关心则乱的人摇了摇头道：“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