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邪》不不吃蔬菜

18、第 18 章 险象环生

　　李昀天未亮时就睁眼了，而他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膝坐在篝火余烬旁，开始推演接下来的行走方向。

　　“如何了？”

　　经过内丹的滋养，凌霜的脸色已经比昨日好了很多，此刻她正看着盘膝而坐的人身边堆满了一张张画着推演的草图，到底是少年心性，还是没忍住询问起对方。

　　李昀没有立即回答，待他最后一笔画完，才抬起头，如释重负般道：“大致方位算出来了。”

　　眼下天色已然大亮，人都醒得差不多了，李昀又看了眼最后一版画纸，确认无误后才递给几人，接着揉了揉眉心，继续开口道：“东南方有一处像是有大型阵法在运转，秘境里的灵气大多都在往那儿流。”

　　“那就走吧，有个目的地，总比咱们瞎转强。”花翎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便招呼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清晨的植被上结着露珠，林间偶有鸟鸣，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众人心里都清楚，秘境虽有凶险，但各宗都不可能真让天赋最好的孩子折在里面，但凡是能致命的存在，在秘境开启前必定被排查过。

　　昨日碰见的妖兽也好，洞中妖物也罢，虽然难缠，但大家拼一拼总能对付。这种程度的试炼，更像是让年轻一辈出来见见世面、磨磨锋芒。

　　几人就这么沿着东南方向走了约摸一个时辰，直到前方的地势渐渐升高，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昀停了下来，他额头沁着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翻过这道山就是了！”

　　山的另边是一处环形山谷，谷壁陡峭，被自然塑成了近乎完美的圆。再往下看，是平坦开阔的谷底，寸草不生，以及在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祭坛。

　　那祭坛层层叠叠，石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金光，似乎包裹着一件东西，但因光芒太盛，叫人看不真切。

　　“算对了…”眼下见到这副景观，带路的李昀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了。

　　花翎正准备说几句夸奖的话，忽然瞥见山谷入口处坐着的一个身影。

　　那人正靠着石壁旁闭目调息，姿态闲适，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等其余几人反应，花翎第一个便朝着那方位冲了过去，她速度极快，几次眨眼的功夫就从陡坡上掠下，等大家反应过来跟上时，她已经冲到了那人面前。

　　“莫洺！”花翎大叫一声，语气里全是意外和惊喜：“我还以为这次你会退出大比呢！”

　　被叫做莫洺的人抬起头来，站直了身体。她的个头比花翎高些，唇色还有些发白，但精神头不错，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弯着，与之对视时总让人感觉有股勾人心魄的魅力。

　　在交谈中众人才了解，原来在出发来这次大比的路上，莫洺病了一场，可当时队伍已在半途，折回去太麻烦，长老们商量了一下，索性将她带来天枢宗找人医治一番，等秘境结束了再一同回去。

　　“好在有苏首座，喝了她给的药，在大比前夜时，我身体就好了大半。”

　　“我被传送进来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莫洺抬手指了指山谷中央，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这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我独自一人没有把握，所以没敢进去。本想等等看有没有别人寻到这儿，怎料没等来旁人，倒等来了你们。”

　　花翎听完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要不怎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等几人真走进谷底时，才发现比从外面看更加宽阔。捧着罗盘的李昀走在队伍中间，越往里走脸色越来越难看，惹得身旁的林婉关切地问着怎么了。

　　“不对劲。”李昀这下直接停住了脚步，他将罗盘举到众人面前，即使不懂星宿卦阵，在看到盘面上疯狂转圈的指针时，大家也都立即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给几人反应的时间，祭坛边缘忽然流光四溢。那光芒从底层石阶向上蔓延，最终在顶端汇成一团光球，又骤然炸开，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等一切恢复平静时，祭坛的平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名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慈祥，皱纹堆叠在眼角。

　　他就那么空着手站在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台阶下的几人，虽没说话，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驱散之意，再笨的人也能看明白。

　　“这是要赶我们走？”花翎心高气傲惯了，哪儿受过这种蔑视，银铃在掌中一抖，人已经冲了上去。

　　陌尘见状几乎是和凌霜同时拔剑，两柄剑出鞘的声音叠在一处，就在其余几人也要跟上时，莫洺忽然伸手拦住了她们：“你们退回去守谷口。”

　　“以防万一有人趁我们打得正酣冲进来捡便宜，你们拖住就行，别硬拼。”

　　这话不无道理，虽然很想去帮忙，但三人都对自己的剑术心里有数，于是便点着头，听话地往谷口方向退回。

　　老者见人冲来，从脚边随意捡起一截枯枝，握在手中，比作持剑的模样。

　　两道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一左一右朝老者两肋绞去。花翎紧随其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铃上，音波直贯老者眉心。

　　面对三人的合力，老者手中的枯枝一挥，看起来极随意，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可就是这一挥，三人只觉胸口同时一闷，剑气四散崩碎。

　　好在老者只是想让几个娃娃看清彼此的差距，无意伤人，一挥之后便没了动作，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那群老东西搁哪儿找这么厉害的玩意儿看宝物！”花翎揉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大声吐槽道：“这是我们能打过的修为吗？那群老东西分明是存心的，只为了让我们过眼瘾！”

　　秘境之外，水镜术投射着境中景象，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凌霄台上。

　　看台上的人听到这话，皆是面面相觑，唯有云鸢笑得前仰后合，拿扇子拍着膝盖道：“小孩子说话没有分寸，见谅见谅。”

　　嘴上虽说着见谅，可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有半分羞愧的模样？

　　与此同时，秘境之中也有变故发生。

　　她们败阵得太快，以至于耽误了些时间的莫洺刚走到跟前就看见三人倒地的画面。就这还没完，不等莫洺将刚才发现的一切搞清楚，后脚林婉三人也跟了过来。

　　莫洺眉毛一扬，刚想问怎么回事，只见林婉身后还跟着两支队伍，看着衣着打扮，皆是临时结成的同盟。

　　她们显然是被祭坛的异象引来的，林婉弱弱说了句：“莫洺，我们拦不住，人太多了。”

　　莫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结群的队伍，到底没了脾气。

　　两支队伍的人走近，看清了祭坛边的老者，陌尘将剑横在身前，沉声提醒道：“你们打不过他。”

　　那些人听罢，面带狐疑，显然不太相信陌尘的话。

　　“嘶，替她们骨头疼了。”花翎来到陌尘旁边，话里话外都是对这群不听好人言，摩拳擦掌准备去挨揍家伙们的阴阳。

　　结果不出所料，几息之间那些人都趴在了地上，空中飞起一片尘埃。

　　花翎笑着寻到方才带队的那人面前蹲下，倒也没再挖苦，只不过那副看人笑话的姿态一点也不掩饰。她指了指在远处的陌尘，嬉笑道：“怎么样，人家没骗你们吧。”

　　“那老者实力远超我们，恐怕只是合围才有一战之力。”凌霜性格沉稳，只想着解决实事。

　　那些人听罢，思量了一会儿，祭坛上的灵宝近在咫尺，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

　　就这样有人率先点了头，其余人也跟着应了，凌霜见状不再废话，厉声喝道：“结阵！”

　　话音落下，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开始了动作。

　　剑术不佳的人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半圆，双手同时结印。一道道青色光线从她们掌心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光网，护在那些持剑冲上去的人头顶。

　　灵气从掌心灌入剑身，陌尘不再追求伤敌，每一剑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迟滞老者的动作，为身后的其他人创造出手的空隙。

　　老者的枯枝每次点出都能化解攻击，可七八个人轮番上阵，灵力接力般源源不断地压上来，竟真让他被众人的合力给缠住了，形成了一个勉强的僵持。

　　但大家都知道这种僵持撑不了多久。

　　对方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而她们的灵力却在飞速消耗，最先撑不住的会是那些结印护阵的人。然而就是在这胶着的时刻，还有异变。

　　一名原本在侧翼奋力抵抗，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男，忽然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可脚步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贴近了正在鏖战的陌尘身侧。

　　此刻陌尘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抗前方，对这偷袭竟毫无察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他速度更快的身影骤然降临在陌尘身后。

　　“狗胆包天！”莫洺的声音带着温怒，短匕精准地刺进了那少男的皮肉里，然后一把抓住陌尘的手臂，将她猛地向后一拽：“发什么呆？走！”

　　陌尘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这才回过神来，细想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眼下场面混乱，大家对这边出现的插曲并不清楚。那人眼见偷袭不成，竟从身体里化出一缕浓稠黑烟，绕过莫洺和陌尘，径直朝祭坛顶端冲去。

　　看台之上，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一幕，有长老反应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剑灵！那东西在吞噬剑灵！”

　　只见那缕黑烟钻入了金光，原本平静的光芒开始震颤，一团墨点从内里往外蔓延，直到最后就连老者的身形也一点一点被它包裹了进去。

　　“快进去救人啊！”

　　“万万不可！”有更理智的长老立刻反驳：“秘境法阵还在运转，强行中断会引发灵流逆乱，将里面所有人都绞杀干净！”

　　晏清尘站了起来，当机立断道：“大家少安勿躁，我会叫人用最快的速度开启秘境。所有长老随我一起，我们去秘境口等。”

　　凌霄台上的长老们没了往日庄重的模样，纷纷起了身就快步朝秘境走。

　　陆雪瑶从席上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水镜上，画面里陌尘正被莫洺拽着后退，脸色苍白，可人还全须全尾地站着。

　　见状她收回目光，也跟着人流往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