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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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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大比的消息传了许久,直到宗门宣布开始内选,众人才有这场盛宴终于要到来的实感。
作为东道主,天枢宗自然要选出精锐去跟各大宗门的同辈过招,而内选也比预想来得快。
规则并不复杂,内门皆有上台资格,外门则须先彼此比试,从中选出前十二人,才能踏入擂台。
能进内门的人本就天赋出众,又得各峰长老亲授,内外门之间,差距从入门那日起便被拉开。说是内选,可谁心里都清楚,那台子的门槛,从来就不一样高。
这些话,陌尘还在演武场的时候就听过外门私下议论过,那时她的处境连修为最低的外门也打不过,倒是生出了些赞同,但如今按规矩,她已经有资格能直接上台。
今日,便是陌尘抽签的日子。
“你落后旁人五年,一场比试能让你看清与她们差在何处。你要记得,漫漫修行路,今日的一场胜负,算不得什么。”
听出陆雪瑶话里的安慰之意,陌尘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倒也没真盼望能赢。将每个字都记在心里,陌尘应了声是后,却迟迟站在原地没走。
“师尊…今日会来看么?”
话一问出口,陌尘就后悔了。
自己一个刚刚学会引气入体的人,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能在台上撑过几个回合都说不好,要是被打得狼狈不堪,陆雪瑶还坐在台下看,那场景光想想就让陌尘脸上烧得慌。
“不不不,还是别来了!师尊您忙您的,一场比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少女那副语无伦次的模样让陆雪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回应道:“好。”
她就应了这么一个字,让陌尘分不清是什么意思,但她又不敢再多问,匆匆行了一礼就朝山下跑去。
晌午刚过,药月庐就热闹了起来。
今日宗门里的大多人都去了擂台观战,几位首座难得闲了下来。苏挽月坐在惯常的位置上,面前的小炉里煮着一壶新茶,茶香袅袅,格外好闻。
手捧着一卷泛黄的古册,陆雪瑶坐在藤椅里,脊背挺直,看得极认真。
“今日,该陌尘上场了吧?”
听到苏挽月的询问,陆雪瑶翻册页的动作没停,只嗯了一声当作应答。
“不去看看?”苏挽月又问了一句,语气轻柔,可尾音却上扬,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陆雪瑶的目光在书页上停了一瞬,才缓缓道:“原本是准备去的。”
“哦?”苏挽月抿茶的动作一顿:“后来呢?”
“她叫我别去。”
虽然看不见,但苏挽月却能想象出陆雪瑶此刻的模样。想到这个整日冷着脸的老友,被自家小徒儿用一句你别来就打消了看比试的念头,画面太过有趣,她一个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雪瑶没问苏挽月这是在笑什么,而是又翻了一页书,可声音传进苏挽月耳中时,她分明觉得翻页的动作比方才重了那么一点。
自己先前那些担忧,如今看来倒是多余,苏挽月想。
能有个人陪在雪瑶身边,到底不是什么坏事。
“再来!”
正午的日头被云层压着,台下围了数百人,黑压压一片,却出奇地安静,因为此刻站在台上的,已经是今日第四对比试的双方。
谢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单膝跪在台面上的陌尘一手撑地,一手按着胸口。
她暗道自己运气真是不佳,台上这位谢师姐,一手双刃使得又快又狠,是外门公认的第一人,怎么就能被自己给抽到了?
虽是这么想,但谢樱却根本不给陌尘喘息的机会,双刃翻飞,剑影连成一片,陌尘举剑去挡,只觉虎口一麻,腿上很快又挨了一记剑背,脚跟差点踩出台沿。
谢樱没有追击,她收了剑势,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陌尘:“自己下去,还是被我踢下去?”
陌尘抬头看着她,忽然明白对方这火气是从哪儿来了。
仅凭天资就将人分为两等,同样是修行,内门有长老亲授,有聚灵阵加持,有数不清的丹药辅佐,而外门只能在演武场上勤学苦练。
谢樱在这道槛上挣扎了许久,估计攒了一肚子的不平,今日遇见的若是别的内门,实力相差过大,或许她还能忍,可偏偏碰上的是陌尘,一个刚学会引气入体没几个月,之前都没机会上台的人。
想明白了这些,陌尘咬紧牙关站起身来,觉得自己就算输也得输得有骨气,她深吸口气,丹田里那缕灵气被她全力催动,手中长剑一翻,剑尖直指谢樱。
台下有人见状笑出了声,纷纷念叨着她的不自量力,陌尘却仿佛没有听见,耳中只剩一道清冷女声的训诫。
心为明镜,境为澄渊。目之所及,皆可照见。
“倒是比我想得有骨气。”谢樱没想到对方竟还有力气反扑,眯了眯眼,再次逼近。这一次她的剑更快了,双刃交错,次次都往陌尘的破绽处递。
陌尘一咬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混着痛意,神智一下子清明。眼前仿佛只剩下谢樱挥剑的轨迹,剑招之间的缝隙,呼吸与步伐之间极短的停顿,甚至是每次变招前肩头的耸动。
她不再硬扛。
一剑刺来,她就侧身让过,剑锋贴着腰侧滑过,只差毫厘。谢樱的刀势落空,重心微微前倾了一瞬,陌尘的剑便从下往上撩过去,逼得她不得不回刀自救。
“好身法。”台下有懂行的人忍不住赞了一句。
谢樱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却不以为意,双剑一合,又攻了上来。但她渐渐发现,面前这个原本只能被动挨打的少女,忽然变得滑不溜手,每一次对方都能在最后一刻移开半寸,让她扑个空。
久攻不下,谢樱果然急了,陌尘看得分明,她的呼吸不再有规律,章法也已经有些散,可她没有急着反击,而是蛰伏着,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那个时机,比陌尘预想中来得更快。
谢樱忽然将双剑一前一后刺出,剑尖上聚起一层白光,她显然动了真怒,这一剑迅烈至极,极难收势。
乌沉沉的刃光卷成一道风,裹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陌尘面门,台下离得近的人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脖子,都替她捏了把汗。
陌尘只看了一眼,便知这一剑她挡不住也接不住,但自己不能让。
念以至此,陌尘持剑横在胸前,左手在袖中极快地掐了个诀。
看到陌尘一动不动,像是要硬接,谢樱心头大骇,嘶声叫道:“走开!”
眼见那柄剑刃离陌尘咽喉还剩三尺,看台上有长老猛然起身,手探出袖外,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千钧一发之际,陌尘的左手缓缓抬起,丹田里那缕灵力尽数涌出,在她掌心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像一堵透明的墙,将谢樱整个人定格在半丈之外。与此同时,陌尘已侧身一飘,移到了谢樱身侧,右手持剑,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架在了谢樱颈侧。
台下一片死寂。
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喝彩声像决了堤的洪流,轰然炸响。
台上的长老看到此情此景,朗声宣布:“此局,陌尘胜。”
“承让。”陌尘收回剑,朝谢樱抱拳行礼。
谢樱还保持着方才出剑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全是汗。她怔怔地看了陌尘一会儿,忽然一甩剑花,将双刃插回鞘中,转身便走。
“陌尘!刚才太惊险了,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剑差点就刺到你了,吓死我了!”台下的林婉从人群中挤出来冲上擂台,一把抓住陌尘的胳膊上下打量。
陌尘被她摇得晃了两晃,稳住身形才道:“你再摇下去,我才是真的有事!”
“不摇了,不摇了。”林婉听话地松开了手,接着就催促着陌尘赶紧下台:“走走走,下场是内门比试,嘿嘿,肯定会打得很精彩,咱们去那边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