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阴谋论 江以眠这才 ...
-
江以眠这才回头看过去。发现也不是别人,正是和儿。
“少爷!”和儿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挣,发现没挣开。这才将视线转向了和江以眠同行的陌生人。本来放松的手又握紧了。
两人无言,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同时看向了江以眠。
江以眠看了看和儿手里的那个佛像,只来得及庆幸自己刚刚没被砸到。轻则养伤,重则送葬。钝器击打可是很容易致人死亡的。
“好了,两位,误会。”江以眠让他们各自分开,分别介绍了一下对方,还给和儿介绍了一下雪烟。
然后就是和儿介绍一下这两天宅子的情况了。如江以眠所料,这附近确实没什么人,也鲜少有活尸。起码没有东西来敲过门。
而自江以眠走之后,和儿除非天黑到一定程度才会用灯罩罩着点燃烛火,那样屋外也看不到屋内的亮光。刚刚她听到了屋外有声音,这才躲在门后想偷袭。
“少爷,我没想到您会这么快回来。”和儿一脸疑惑。
江以眠心想,你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回来还是没想到我会偷偷摸摸回来。之前没看出来,你情商不低啊。
好吧,这局轻敌了。江以眠在椅子上坐下,暗暗的想。
和儿动作很快,知道江以眠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便很快到厨房做了些,端了上来。
陆无涯吃饭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吃完饭,到马厩里喂完雪烟,再稍晚一些的时候,他就又开始发起了烧。应该是到这儿之后心情放松了下来,身体终于是扛不住了。
江以眠扶他到床上躺下,边走边说道;“你也算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儿的环境比牢里好上点。你安心睡吧,梦里别忘了祈祷就行。”
“祈祷什么。”陆无涯顺着江以眠的动作躺了下去。屋里点了烛火,陆无涯的意识晕晕乎乎的,只觉得江以眠的身影似乎随着烛火在摇晃。
“祈祷你别被我们趁夜扔街上,祈祷你明天醒过来还能看见我吧。”江以眠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转头又对一旁的和儿说;“行了,我守着他就行了,你也去该休息休息吧。”
和儿于是又一脸“成何体统”的表情。
江以眠劝她,这本来就是自己带回来的人,现如今都这种世道了,自己又失忆了,基本什么也不记得了,二人之间倒也不必要维持那种主仆尊卑了吧。但是无果,和儿显然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的。
“那好吧,你在这儿也好,我要帮他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可能需要你帮忙。”江以眠让和儿去打了盆水来,再拿些止血的伤药。和儿照做了。
掀开衣服,只见正面一道刀痕,从肩膀一直贯穿到胸膛。这伤口应该是处理过,但是还没好完全的时候就被撤了药。
江以眠正要将取来的药往上敷,一双手就截停了他的动作,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了过来。
“干什么。”人烧着也得问清楚。
“给你换药,不然你就等死了。对了,给你敷这种药对吗?”
陆无涯闻了闻那药的味道,点了点头,然后松了手。
江以眠便一点点的将药敷在了伤口上,然后让陆无涯坐起来,绑了纱布。
这一坐起来,江以眠就又发现了新伤口,在背后,几十道鞭痕,带着血,都没处理过,看着江以眠就“嘶”了一声。
“你背后这些呢,用这些药行吗?”
陆无涯好似没有感觉般回头看了看,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背上还有鞭伤,看了一阵,又点了点头。
“你这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了啊。还知道点头是什么意思吗。”江以眠让他翻过来侧躺着,边吐槽便给他用水沾着布,擦净伤口后上药。
陆无涯自然没有再回他,似乎是直接睡了过去。也可能是疼晕了吧。
等处理完身上的这些伤,又给陆无涯换完一次额头的毛巾,和儿和江以眠坐下,开始了闲聊。
“少爷,您是从哪遇见的这位侯爷啊。他不是应该在边境戍边吗?”和儿刚刚看到了那些皮肉外翻,还渗着血的伤口时,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心底也是害怕的。此刻跟江以眠说着,说到他时,还会瞥上一眼。
江以眠心想,人家皇帝召他回来是要以莫须有之罪灭他。这么昏聩的事昏君只能悄悄地干,当然不能把消息传出去啦。于是他跟和儿这么简单解释了一下。
但解释完的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了。这么解释,应该会有一个新的问题应之而生啊。他还没想完,和儿就问出了他的疑惑。
“但他是定北侯啊,他们就这么把他关起来,难道关一辈子吗?”
是啊,难道他们能秘密地把他关起来然后处死吗?陆无涯回都这件事虽然是秘密的,但边塞守军那边不可能没有陆无涯的心腹吧,陆无涯肯定会告诉几个人留作保险吧。
如果他是皇帝,他会把这件事做得这么漏洞百出吗?秘密召人回来,但是不能确定这件事没人知道。将人关在牢房里,但是关了十几天都不采取下一步行动。皇帝的下一步会是什么呢?已经秘密定了罪,下了狱,下一步不是杀他灭口还能是什么呢?
关键在,怎么杀。
“和儿,我问你,你知道陆家吗?”江以眠对这个世界没什么了解,只能靠“本地人”来补习知识了。
“知道啊,武将世家。”和儿坐正了,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将自己记得的一一跟江以眠说了,“陆重老将军是陆家第一代武将,为先帝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们说,当年开国的七个人里,除了先帝和陆重老将军,剩下的五个人,最初有三个其实都是宣誓效忠陆重的。所以皇帝之位,也可以说是陆重老将军让给先帝的。先帝贤德,当了皇帝之后,天下太平了很久,陆家的地位在当年算是都城第二姓。”
这段历史,和儿应该看了许多遍,也听了许多遍。所以讲的时候很是顺畅,也没有打艮或者犹豫。但是接下来的,她好像就有了诸多忌讳了。
“后来,离平王上位,没过几年,边疆蛮夷又猖獗了起来。他派兵将去戍边,派了五位将领,却唯独不派陆家的人。当时夫人说的是,皇帝这是怕内忧外患,希望陆家帮自己镇压国内异心者。”和儿在这儿顿了一下,而后另起了一段。
“陆重老将军当年只有一位妻子,很年轻的时候就在一次逃亡的时候没了,尸骨至今都没找到。但是她死前曾诞下一子。将军此后都没再娶,所以那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就叫陆回。大概是他希望他妻子的魂能跟着回来吧。离平王不让陆家上战场,但是,派出去的那五位将领,在边疆待了三年,都没能把蛮夷打退。第三年,离平王就派了陆回,一年不到,蛮夷退了,六位将军也都回来了。皇帝也都给了赏赐。”
和儿又顿了一会儿,说一会儿,她得想一会儿才能继续往后说;“再之后,大大小小的战役里,离平王给很多将领都封了称号,但这些战役里,因为陆回参与得少,所以他获封也慢。后来,延祚十三年,一伙妖人招摇撞骗,说自己是什么厄王信使,能腾云驾雾,医死人,药白骨。这件事我听说得少,少爷,只知道那些人之后收了很多很多信徒,甚至传到了都城。事情闹得很大,但最后,是陆回带人直接杀入了他们的老巢,然后照着名册,把剩下的信众都带了回去。这一战成名,陆回也就被封为了镇厄候,封地就在路重老将军的旁边,也在边疆。”
“离平王身体不太好,给陆回将军封侯之后,就逐渐不主持朝政了。他最后排除众异,对陆家的安排是,让陆回和陆重老将军一样,回自己的封地,兼有戍边之责。陆将军领了旨,此后就鲜少回都城了。
“再之后,就是离殇王。这位皇帝,病重非常,在位仅有五年,就驾崩了。但那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陆回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在襁褓,某天突然就生了大病,且一直不见好。大家都说,孩子再这么病上几天,恐怕就要夭折了。
“但是最后传出来的逝者,却是陆重老将军。陆重老将军逝死之后,陆家在封地给他办了葬礼,请了很多很多人,老爷和夫人也被请了过去。据说那几天,远在边疆的数十万将士,也都是臂带白布的,就连上场厮杀都没摘下来过。再紧接着,听老爷说,陆回将军的那个最小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就病愈了。少爷,关于那段时间,着实是没有什么记录,我说的这些也都是从老爷和夫人那听来的。其他的您要是真想知道,还是自己去问这位将军吧。陆回将军就是他的爷爷。您问我陆家的情况,我只能告诉您,陆家每位将军都有名,但是陆家不攀权,不结党,一直十分低调。”
江以眠看了和儿一眼,表示自己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已经够了。他端了杯茶给和儿,和儿说了那么多,确实是渴了,喝完一杯便自己接着去倒来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