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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怀疑 女人心,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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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撇向江行之。
他也正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额……”夏竹支支吾吾,已经编好的瞎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多少是有些理亏的,她并不知道他们会为了找她这么大费周章。
“我身手那么好能出什么事?那次就当我失信于你们一次,日后我一定补偿!”
“我吃饱了,回去休息了。”
还是溜了溜了!
等走远了,她还能听到陈奇的控诉。
“你们看,她就是有事,就是心虚!”
陈星也觉得,夏竹确实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
若是与大人无关也就罢了,可是她又想方设法让他们牵扯到常州的案子里来,很难不叫人怀疑她的目的。
“大人……”
江行之充耳不闻,离开花厅径直去了周数的书房。
他坐到书案前,拿出一张信纸,笔走龙蛇写了一份信交给陈奇,“把这封信送到许云廷手中。”
许将军?
陈奇一怔,怎么还要劳动许家军?大人这是准备做什么?
陈奇有些迷糊,身体却无条件执行江行之的安排。
他接过信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折返,还是忍不住又问一句,“大人,您真的不好奇夏竹失踪究竟去干嘛了吗?”
一纪冷眼刀子过来,陈奇缩了缩脖子,拿着信连忙闪了出去。
她若不想说,只怕谁也逼不了她。
江行之想起一年前。
彼时他正在青州追查一伙杀人凶犯。
他们在各州地界流窜杀人,不为钱财,只为杀人取乐,又擅长隐藏,难抓得很。
夏竹一路跟着他们,信誓旦旦说只要一百两,她一定帮他把这帮杀人凶手揪出来送入大牢。
后来他们分开行动,等他抓到这伙人,她却再也没出现。
江行之摩挲着木雕,许久,“陈星,去查夏竹。”
朝廷眼中的“刀刃贼”,百姓眼中的“赏金游侠”,出手杀人为义也为钱。
此番夏竹出手,又是为了什么?
陈星领命离开。
屋中只剩江行之一人,他盯着手中的舆图陷入沉思。
周数和黄安都曾是工部的郎中,一同参与过不少工程修缮,后被外派到各地任职。
楚州位于常州东部,三面环海,港口众多,常年遭受海患困扰。
一旦海患爆发,很多后勤战备都要从常州调动,朝廷的补助也从常州过境。有这等关系在,两地刺史保持紧密联系倒也在所难免。
若是两人合谋,与海匪勾结贪污朝廷的补助银,这些年下来,贪污的银子不会少,但刺史府和周数的其他宅邸并未搜出多少银两,银子的去向也是一个谜。
如今所有的疑问全部引向楚州,夏竹的目的是那群海匪?还是黄安?
一想到夏竹,江行之忍不住又想起她背后的伤。
一个姑娘家总是在身上留下伤痕,她自己却不上心。
脚随心动,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夏竹房间门口。
房门半开着,只见夏竹闭着眼半靠在凭几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脚步顿了顿,想回转,又忍不住抬脚走了进去。
他从旁边的床上捞起一张毯子,盖到夏竹身上。
“三娘……”
夏竹感觉到身侧有人,以为是莫三娘回来了,小女儿情态地撒娇,“你终于回来了,我伤口有点不舒服,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纱布没缠好。”
她迷糊着,眼睛也没睁开。
江行之的手一顿,轻咳一声,“是我。”
“嗯?”夏竹一睁眼便看见江行之那张俊俏的脸近在咫尺。
她猝不及防往后仰,情急之下扯到了伤口,“咝!”
江行之忙把她接住,夏竹借力直起身,疼得龇牙咧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吓唬她,报复她的隐瞒!
江行之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也不敢用力,生怕再扯到她的伤口。
“还疼吗?”
夏竹疼得彻底清醒过来,“你有事?”
“……有事问你。”
“什么事非得现在问?”夏竹被吓了一跳,此时心口还砰砰砰跳着,“你问吧,问完了赶紧回去睡觉。”
大半夜的还兢兢业业查案,小心老得快!
江行之却惦记着她的伤口,“你伤口……”
夏竹:“我没事,再说就算有事,男女授受不亲,江大人要如何帮我?嗯?”
她瞪大了眼。
他要是敢说帮她上药,她一定要他负责!
江行之盯着她的脸,显然也看出她的想法,脱口而出,“你很在意?”
许久之前,他也是帮她上过药的。
夏竹瞪大了眼,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
这是你这个冰清玉洁的江大人该说的话?
江行之看出她的震惊,轻咳一声,“算了,明日再说,你好好休息。”
他将毯子递给夏竹,转身出去,在门口恰好遇见回来的莫三娘。
两人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夏竹盯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什么莫名其妙?”莫三娘一回来就听见夏竹的嘀咕。
“江行之!大晚上过来就吓唬我一下又走了!”夏竹抱怨了一句,才问道,“你事情办完啦?怎么这么晚?”
“嗯!”莫三娘点头,“小小她们厨房漏了水,灶台也塌了一半,我和薛林一起修到现在。”
“她们昨日可帮了我大忙,我明日去看她,你说带点什么好?”夏竹重新趴在凭几上。
“她念了你一天了,说你教她的刀法她都学会了,要耍给你看,还想……”
提起这些孩子,一向话少冷淡的她,也不免多话起来。
夏竹笑眯眯地听她说话,也不插嘴。
平日里的三娘她很喜欢,但是这样的三娘她看着更开心!
江行之一路回房,在院中又遇上巡逻的薛林。
薛林看见江行之总忍不住心虚,赶忙拱手行礼,便转了个方向继续巡逻,只给江行之留下一个背影。
江行之盯着他的背影,视线却落在他的袖口上。
刚刚莫三娘的袖口上,似乎也沾着黄泥,这难道又是巧合?
他唤来陈星,低声交代了一些事情。
翌日,夏竹一大早便和莫三娘出门,前去探望慧娘等人。
之后又出了城,来到城郊的一处小院落,来开门的正是那日在春风楼下拿石头砸窗户的小姑娘。
“小小!”
“阿竹姐姐!”
……
刺史府中,江行之忙完公事,将写完的卷宗放到一边,等待归档,忽地想起今日都没听见某个人的声音,抬头问,“她呢?”
“谁?”陈奇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夏竹啊,她和三娘子说是去探望那些姑娘,顺便跟她们道别。”
“薛林呢?”江行之转头问陈星。
陈星:“在当值,并未出门。”
“让他来见我。”
薛林匆匆赶来,见到江行之时整个人十分紧绷。
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为什么还找他?
江大人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
他要怎么说?夏竹没教啊!
“江大人有何吩咐?”薛林声音都有些虚。
江行之不语,目光凌厉,把他盯得头皮发麻。
许久都没听见江行之说话,但是那刺探的目光牢牢盯在他身上,令他冷汗直冒。
薛林实在站不住,只想赶紧离开,“若大人无事,属下还得去值守……”
“你和夏竹是什么关系?”江行之冷不丁开口。
薛林心头一颤,连忙否认,“大人,属下与夏竹姑娘并不相识。”
“既不相识,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你和她可不曾碰过面。”
完了!
薛林慌了,“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江行之从书案上抽出一份卷宗,“周数遇害当日是你带着府兵拦在最前边。府兵日日操练,饭食油水充足,竟然会拦不住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让他们闯进来把一府刺史抓走?”
江行之把案卷甩在薛林面前,“你是希望我治你个玩忽职守,不堪胜任的罪责,还是坦白当日是你们有意放行,故意为之?”
“大人!”薛林身形一颤,猛地跪在地上,“属下……”
他咬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与他人无关。”
他万万不能把其他人扯进来。
他直起身,“却是属下的错。我无意间得知周大人做的事情,心中惶恐,奈何位卑职低,没办法揭穿他的罪行,那日见大家义愤,我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放了他们进去。”
“你的意思是,这完全是你自己的主意?”江行之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头颅。
“是,还请大人开恩,若要责罚,就只罚我一人。”
江行之双眼一眯,“你倒是敢作敢当。”
“起来吧,”江行之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神情复杂。
他真的要看不明白她了。
一边隐瞒他一些事情,一边又信任他,把他从楚州诓来接手这件案子。
女人的心思,都这么难猜?
江行之:“你以为她会猜不到我能查到你身上?”
薛林错愕,犹犹豫豫起身。
江行之继续说道,“她把我叫来常州,便算准了我就算查到你身上也不会因此责罚于你们,但是此事到此为止。你身为公门中人,该尽什么职责不必我多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有数。”
“是,属下明白。”薛林心中松了一口气,“多谢大人。”
“你出去吧。”
薛林离开后,陈奇不解,“就这么让他走?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他去哪?”他此时心虚,一定会想办法和夏竹通气。
江行之摇头,“不必。”
陈星:“他的态度已经承认,这事确实是夏竹所为。”
江行之没有反驳。
一步步设局,让他成为局中人,那便让他看看,这棋局究竟是要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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