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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顺手“讹”钱 江大人你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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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看着江行之,卖了个关子。
以他的聪慧,肯定猜得到。
江行之同样盯着她依旧没有血色的脸,没有说话。
“嗯?”夏竹眨了眨眼睛,不说话盯着她干啥?
江行之这才缓缓开口,“高峰。”
一见面就替周数喊冤,不是为了给周数开脱,而是要摆脱自己的嫌疑。
周数死了,死无对证,只要把事情全部推到周数身上,他便可以摆脱嫌疑。
夏竹眉眼弯弯,对江行之称赞,“聪明,但是没奖励。”
其实,那个男人穿着宽大的斗篷,脸被遮的严严实实,脸和身形都看不到,黑夜中说他是周数也行,说他是高峰也可。
但是夏竹听得出那个人的声音,那不是周数。
“之后我便跟着他们转移到了这里。”
说完,夏竹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向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狗。
江行之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戳戳她的脑袋,想起她背后的伤,又停住了。
他轻轻一嗅,依旧能够闻到夏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俊秀的眉又开始往中间凑。
伤口没有好好清理就上药,一定会留疤,只是她自己从不介意。
“去休息吧。”
还有一个时辰便天亮,等回城,再给她请个大夫看伤。
夏竹瞧见他蹙眉,还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身上的药味,不情不愿“哼”了一声,坐回莫三娘身边靠着她,“还是三娘好。”
她倚靠着莫三娘,闭上眼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射出时,山谷上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
阳光穿透过云层照射在这些久不见天日的姑娘身上,她们才真正感受到获得了拯救。
她们跟在江行之和夏竹身后,手牵着手勇敢走向改变她们命运的通道。
这一次,他们的背后不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而是护着她们回家的侠士。
陈奇走在最后边。
他盯着前边的莫三娘,内心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凑到她旁边,讨好道:“三娘子,你那个缩骨功能教我不?”
就那么一瞬间,就从那小小的栅栏中脱身出来,太厉害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无声的甬道里却有回响,准确无误地传出来。
莫三娘还没说话,前头的夏竹已经炸毛,“陈奇,你离三娘远点,不许欺负她!”
“我哪里欺负她了?我是虚心请教,请教懂不懂!”陈奇绝对不允许夏竹污蔑自己的人品,立刻回嘴反击。
“你也不看看你这体格,还想练缩骨功?你想得美!”
陈奇低头瞅着自己的身躯,又看了看走在他前面的莫三娘,嘴巴张了又合上,激动的心瞬间被浇灭。
他的体型,足足有两个莫三娘,只怕真的没这天赋……吧。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脖子却梗啾啾拉长着,冲夏竹喊,“难道我就不能有一颗上进的心?不像你,还得我们大人搭救!”
“陈奇!”江行之低喝一声。
陈奇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
夏竹听见,嘿嘿一笑,依旧慢悠悠走在最前头,没有半点不悦,“可是架不住他愿意救我呀,要不你问问你家大人,我和你同时掉水里,他会救谁?”
莫三娘:……幼稚!
陈奇:我想说是我,但是该死的我说不出口!
众女子:不敢出声。
众人皆沉默,连脚步声似乎都变得轻了。
夏竹没听到陈奇的回嘴,有些奇怪。
按往常,他不得跳起来说肯定是他,这会怎么就哑巴了?
“怎么哑巴了不说了?”
她回头,猝不及防撞上江行之深邃的眼眸,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咻地回头,压下心中的怪异,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我就是开开玩笑,有这么不好笑吗?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水性那么好哪里需要人救?”
“嗯。”江行之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回响。
“嗯?”夏竹有些意外江行之会回答这个无聊得问题,但是“嗯”是什么意思?
他凑什么热闹就在那“嗯”。
她莫名其妙瞧了他一眼,继续大步往前,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都快裂开了。
只有最后边的陈奇,瞬间感觉到一种被抛弃的无助感,垂着头暗自沮丧。
“缩骨功一般都是要从孩童练起,”静寂中,莫三娘突然出声,声音清清冷冷,“越小开始越好,而且过程十分痛苦,全身骨头都要经历摧折,很多孩子会在这个过程中经受不住折磨死去,这不是一门值得学习的功法。”
陈奇怔然,停下了脚步,看着稳步往前的莫三娘的背影,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半句话。
愣了好一会,他才大步跟上,低低说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莫三娘没回头,语气依旧十分平静,“没关系,我只是说实话,想要提高武艺,江湖中有很多剑术刀法可以学。”
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需要去学习这些阴险的鬼蜮伎俩。
长长漆黑的甬道,就在几人的插科打诨中走到了尽头,当前头光亮出现的那一瞬间,不少姑娘都迟疑了。
近乡情怯,说的就是这种心情吧。
“别害怕,出了这里,往后都是坦途。”
这句话给了她们力量,慧娘牵着身旁小姑娘的手,一起踏进那温暖的光明里。
夏竹将所有的姑娘扶上马车,简单交谈几句后,就拉着江行之走到一旁嘀嘀咕咕。
“你昨晚让陈星回去,是怕高峰也被杀人灭口?”
“嗯。”
“如果他死了呢?”夏竹直觉,高峰大概是要没。
江行之看了眼夏竹,眼中带着审视,却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结案,前往楚州继续追查。”
楚州有何人能让一州刺史配合作案?只怕也只有那位赫赫有名的楚州刺史黄安。
在大景境内,两州刺史竟然联合起来掳掠百姓,与海匪勾结,贪赃枉法,还真当这大景天下礼法不存,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可以一手遮天?
夏竹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她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那你还是需要我的,放心,我会继续帮你的。”
江行之眉心一挑,预感熟悉的环节又要来了,“这一次想要收费多少?五百?”
夏竹眼睛亮了亮,又莫名暗淡下去,微微有些肉疼,“这一次我就不收钱了,就当我倾情支援你们大理寺,为这些无辜的女子讨个公道!”
“哦,确定?”分明十分舍不得,却还要说不收,江行之不得不更加怀疑她的用心。
“……或许,不太确定?”夏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那可是钱啊!更何况江行之出手大方,过了这村,她去哪找这么大气的主。
越想越后悔,夏竹讨好一笑,搓着小手靠近他,“要不,你就给点辛苦费表示表示?”
她伸出小手指,在江行之面前比了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我也受了伤,你给点医药费也是应该的吧……”
“陈奇!”江行之一副看透了她的神情,“银子给她。”
陈奇一听,紧紧捂住胸口。
他就知道,这女人一出现,他的钱包就会憋下去。
他有些不情愿,磨磨蹭蹭,“给多少?”
夏竹熟练地比出两个手指头,被江行之看了一眼,又把一根手指头压了回去。
行吧,当她做好人好事。
陈奇轻哼了一声,熟练地掏出两张银票要递给她,看见她的一根手指头,立马收回一张,只将一张递到她面前。
夏竹乐呵呵伸手去接,然后就被江行之截了胡。
夏竹:“嗯?你反悔了?”
陈奇:嗯?大人终于知道柴米油盐贵要变抠了?
江行之将银票塞递回给陈奇,“给她五十……二十两。”
陈奇眼疾手快将银票收回,又立马塞给夏竹二十两,然后捂着荷包麻溜地跑了,唯恐江行之反悔又要他给钱。
夏竹拿着轻轻的二十两,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好歹给个五十两啊,这二十两怎么回事?她给帮衬的兄弟买酒喝都不够!
她看向江行之,眼神中都是控诉:你变了,变得这么抠!
江行之坦然接受她的控诉,笑着背过手,“你说的,一点点。”
夏竹:……
回程的一路上,夏竹实在高兴不起来,靠着马车车璧暗自神伤,伤口似乎也更痛了。
莫三娘看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就知道她没从江行之手里讨到便宜,否则,这会她应该捂着银票傻笑。
她无奈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把人往自己怀里推了推,让她靠着自己舒服些。
马车外,江行之陈奇跟在马车后边,在城门开启后第一时间入了城。
两辆车子停在刺史府门前,陈星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板着一张脸,眼中却带着些许焦虑。
江行之只看一眼,便知高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走到夏竹的马车边敲了敲。
帘子后边回应他的却是莫三娘,“她睡着了。”
江行之闻言,手指微微摩挲着,语气也轻了些许,“我让陈奇带你们去客房安置,她身上还有伤,晚些让大夫来瞧一瞧。”
“好。”
莫三娘把迷糊的夏竹哄下车,又把人熟练地背身上。
“三娘,有点疼。”莫三娘动作有些大,扯到了夏竹的伤口,惹得她眉目紧蹙。
“好,我慢点。”莫三娘的语气就像哄小孩一样。
江行之落在她们身后,夏竹背后鲜红的血迹映在江行之的眼中,更加刺眼,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更是阴沉下去。
陈星凑到他的身边禀报,“昨晚我赶回时高峰已经死了,还留下了认罪书。”
他压低声音,“有个叫薛林的府兵,自称一直在高峰的房间外守着,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现场我已经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入。”
江行之闻言脸色更加深沉。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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