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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受伤 江大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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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江行之一一检查尸身,不出意料,什么都没找到。
他眉间多了一丝阴霾。
周数死得突然,他更是意外出现在常州,这么快就有人派出杀手想要杀人灭口,只怕刺史府也不会安宁。
“陈星,你速回刺史府,看好高峰。”若要杀人灭口,高峰更要除去。
作为周数的左膀右臂,他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清白无辜。
“是!”陈星领命而去。
江行之盯着地上的尸首,又想起周数。
夏竹究竟为何一定要亲手杀死周数?他们之间有何恩怨?
他抬眼往夏竹的方向看去,只是这一眼,瞳孔颤动,来不及思考,手中的长剑已经掷了出去。
“小心!”
离洞口最近的那个守卫死得不够彻底,抄起手中的剑抬手就朝夏竹的背后砍去。
对方的刀落在夏竹背上的时候,江行之掷出的剑也同时将对方横向射穿,那人整个直接飞出去,摔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草!”
冰冷的利刃划过后背,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夏竹忍不住骂出声,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
她疼得有些站不稳,又怕吓着别人,单手撑着石洞靠着,冷汗涔涔。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三个字,“我没事”。
“女侠!”姑娘们七手八脚地扶着她的手,谁也不敢去碰她血流不止的背,只顾着一个劲流眼泪。
“夏竹!”莫三娘眼睁睁看着夏竹后背挨了一刀,飞奔跑到她身边搀住她。
夏竹将全身力气压在莫三娘身上,“三娘,我要站不住了。”
声音轻轻颤颤,明显忍着剧痛。
莫三娘眉心皱成川字。
长长的一道伤口从夏竹的肩膀划到后背,莫三娘扶着的双手不自觉放轻,生怕扯到她的伤口。
她心中担忧,嘴上却还教训道,“让你顾着调笑,遭报应了。”
“呵呵,”夏竹被她逗笑,全身颤动,牵扯到背后的伤,瞬间又委委屈屈,“三娘,我疼。”
真的好疼!
“该!”光顾着耍威风,警觉性都被狗吃了。
夏竹哼哼唧唧,嘴唇发白,声音有气无力,“我想调动气氛,缓和她们的恐惧嘛,小姑娘家家的被关了这么久,多受罪多害怕啊。”
“是是是,你最怜香惜玉,”
莫三娘无奈,半揽着夏竹,伸手从她的腰间荷包中掏出一瓶药,手半点不抖将半瓶药洒在她的背上。白色的要分混杂在血红色的伤口上,看着十分渗人。
“忍着点。”
“咝……”夏竹咬着牙,疼得龇牙咧嘴,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灰白了,“你也是真不心疼我。”
这金疮药效果虽好,但是滋味也真不是人能忍受的,下回见到木锦,一定要让她升级一下药方。
江行之走近,就看见夏竹白着一张小脸,往日神气洋洋的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虚弱地靠在别人怀里。
他眉头一紧,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住,忍不住别开头。
“如何?”他薄唇微启,声音竟有些喑哑。
“休息一晚又是一条好汉,”夏竹呲着大白牙冲江行之笑,“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救命之恩我愿意以身相许!”
声音轻快且嘹亮,语气十分殷切,还带着些许期盼。
江行之心中咯噔一下,手摸上腰间的木雕,“还有心情撩拨,看样子没什么事。”
话虽如此,江行之紧绷的后背却一点也没放松,提着的心依旧惴惴。
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他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应承她什么,他匆忙撇开头,看向她伤痕累累的后背。
那条血红的伤痕,又像是一根针刺入他的眼睛。
她也曾这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两处伤口在他脑海中重叠,交织出一道烧心的疤痕。
江行之双唇抿得极紧,双拳紧紧攥着,看着莫三娘给夏竹简单处理伤口。
“江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夏竹久没听见江行之的嘲讽话语,忍不住抬眼看他,却见他皱着眉盯着她的后背,她竟意外觉得有些别扭,浑身有些刺挠。
吓得夏竹直呼,“你该不会真的在想我以身相许的事情吧?”
江行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朝被解救的女子走去。
夏竹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干嚎不掉泪,“三娘,他这是拒绝我?我好难过……”
“别动,别扯着伤口……”
……
夜深露重,一阵厮杀过后,混杂着血腥气和火油的味道还在山谷中弥漫。
谷中森森,只余下一簇火苗在燃烧着,散发着微弱的热意。
被解救出来的七八个女子团团靠在一起,身体还不自觉颤抖。
她们个个形容憔悴,眼神无光,看见江行之走近,有些惊吓过度的姑娘还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江行之察觉,立即停住脚步,与她们保持一定距离。
人群中,一个绯色锦衣姑娘起身走上前来,跪在中间,朝几人扣头拜谢。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慧娘无以为报,余生愿当牛做马以报恩情。”慧娘的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今晚之前,她都以为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要么被送去那广阔无垠的海洋上委身求生,混混度日,要么拼死一搏死无全尸。
若非这几位出手相救,她真的只能来世再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身后的女子闻言,纷纷跪地拜谢。
江行之看着眼前跪拜的女子,脚步一顿。
他双脚微微后撤,一贯冷静的神情也有些错愕。
刚才还有个小骗子说要以身相许来着。
夏竹听见动静,看向他们这边,见江行之这副怪异的神色,想到自己刚刚的说辞,噗嗤一笑。
“三娘,扶我起来。”
夏竹撑着莫三娘的手,摇摇晃晃起身,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走到江行之身边,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大家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声音清亮却中气不足。
江行之蹙了蹙眉。
夏竹露出自己迷惑性极强的笑容,“我们这位江大人家里又穷又小,实在养不了这么多人。各位想要报答,就将自己这些天的见闻一一详述,帮助大人找到真凶,也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的话音一落,谷中顿时一片沉默。
刚死里逃生的女子大多面露难色,胆子小的已经瑟缩在身边人的背后,躲避夏竹的目光。
夏竹明显感觉到她们的抗拒,目露不忍,只是……
“我知道大家想让这件事情尽快过去,回到正常的生活,可是我们无辜受罪,家人担惊受怕整天以泪洗面,坏人却还在逍遥法外,你们甘心吗?”
还是一片寂静。
慧娘的手被同伴紧紧握住,往前迈了一步的脚也收了回去,同样没有开口。
夏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放缓了语气,“你们放心,你们只需要把听到的看到的如实告知,剩下的我们自会调查,不需要你们对簿公堂抛头露面——”
“我愿意出面作证!”一道女声打断夏竹。
慧娘挣开同伴的手,站出来,冲几人行了一礼,“我愿意将我所知告知大人,就算将来需要对簿公堂我也不惧,我虽出身商户地位卑微,但也不想如此受人欺凌。”
尤其爹娘年事已高,丢了她估计要没了半条命,她若不能为自己和爹娘讨一份公道,只怕下辈子也不得心安。
“我也愿意,”另一个麻衣麻花辫姑娘开口,“这条命既然捡了回来,还有机会为自己申冤,我想让那些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原本沉默的女子纷纷站出来,表示意愿。
夏竹看着这些勇敢的姑娘们,转头看向江行之,眼神中竟也带上些许期盼。
“江大人?”
江行之靠近夏竹,神色郑重,“我乃大理寺少卿,查清真相,还无辜者公道是我的职责。今日诸位姑娘陈情表白,不是为报恩,是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我向大家保证,不管背后牵涉何等高官抑或世家门阀,我都会让真相大白,让真凶认罪伏法。”
“好!”夏竹听得热血,忍不住鼓掌,“江大人一向信守承诺,他一定能说到做到,大家放心!”
慧娘等人也露出欣喜的神色,这位大人听起来位高权重,想必真有办法替她们申冤。
面对着无数双殷殷期盼的眼睛,江行之斜看了夏竹一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心中再多的疑窦暂时也都消解了。
他抬手捂住嘴巴轻咳一声,眼底却带上了笑意。
莫三娘见这俩人眉来眼去,忍不住捏了捏夏竹的手背,“行了,你该休息了。”
……
入夜,山风起,陈奇秉持着不浪费的心理,将之前剩下的一点点火油浇筑在柴火上,让火堆烧的更旺。
大伙围着火堆互相依靠着,汲取温暖。
入山之前,夏竹已经找人安排了马车,日出后到山脚下入口等着。这会大家安心休息,等待天亮黎明的到来。
而这一晚,尽职尽责的江大人注定无眠。
“你是说,他们要把你们送去海上?”
慧娘点头,“他们说话不怎么避着我们,但也没有多说,只说把我们送去海上,上了船他们就可以拿到赏钱。”
“送去哪个港口?”
慧娘摇头,这个她真没有听到。
“可能是楚州。”旁边传来一个姑娘弱弱的声音,“那天半夜我听到他们说等把我们送走就去连升楼喝酒,连升楼在楚州,我之前和父亲去过。”
楚州?
江行之皱眉,这可太巧了。
楚州临海,自设立港口通商贸以来便海匪频发,时常需要朝中支援,户部对此颇有怨言。前些时候又因为一些传言,有御史私下弹劾楚州刺史以权谋私,养匪为患,陛下心中也有疑,这才命他以商税征收不力之名前来调查。
若这些女子是要被送去海上,那楚州只怕真的通了匪。
江行之看了眼不远处靠着莫三娘的夏竹,心底微微一沉。
他收敛心神,“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
慧娘低头垂眸,掩饰眼神中的惊恐,“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走在路上被人敲晕,醒来就在这里。”
“这个你可以问我。”
夏竹一直都没睡着,耳朵也听着这边的动静。
她动了动受伤的后背,缓缓站起身,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她挤到江行之身边,占据他半边石头坐下。
“当时三娘打扮成上街采买的小丫头,在常州城内转悠了三天,才被盯上打晕带走。我跟上去,发现人都藏在城西七街巷门前有一个大槐树的那座院子里,我等啊等啊等,喂了两天的蚊子,你猜我等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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